“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自命清高沒有錯,但要時刻記得認清現實,認清的早了,後面的路順一點,認清的晚了,遲早走一輩子彎路”
下下周就月考啦,月考完就要放寒假,然後開啟另一年的命運,不知道在新年的萬家燈火裡我會神遊哪裡,那時的危機感一定比現在重吧。
剛高四的時候我就開始了我一系列計劃學習計劃,比如每日必須完成的任務,比如去年沒學會的東西今年要加強補的,比如哪些可以突破,哪些要謹慎,已經每天一整理的錯題本……我來的時候雄心壯志,帶著必勝的決心,其實現在也一樣,仍然在有條不紊的完成著我的計劃,哪怕龍哥老給我搗亂,老給我一些想錘他的驚喜,我也沒受到任何干擾,我知道我一定會贏,我一定要贏,而龍哥早晚栽在自己手裡,你看,我從不期盼他人的好,我喜歡看別人倒霉,我就是這麽陰暗。
臨最後一節下課的時候濤子給我們通知下午兩點會議室有個複讀生期末總結大會,問有想去的沒,潛台詞是下午有他的課,誰他媽都別去。班裡其它幾個複讀生互相看看都不去,只有我舉了手
“我去”
顯然濤子不喜歡這個答案
“都不去的話正好中午把學練考最後倆散文做做,下午講”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我的聲音被踩碎在人流裡面
“去你媽的,我今兒還非去了”
跑餐廳找了人最少的窗口對付了幾口然後回到教室把該做的散文做完,小睡一會就等著午休鈴響去開會,課外書都準備好了,這破教室我真一秒鍾都待不下去。
“龍,等我回來傳達一下濤子上課嘰歪的啥,中不中”
“等著打遊戲呢,沒那閑心,好不容易的語文課你不讓我放松放松”
“記得啊,我開會去了,濤子問了你就說我開會去了”
從三年級院出來,周圍一下子明朗了起開,我們學校把畢業生全集中到一個院子裡面,吃喝拉撒都在那裡面,小小的院子夾著一千個家庭龐大的希望,還有我們這破高中遠大的未來
每每走出來都有一種特別的儀式感,無關學校
趕到了會議室,瞄準了靠牆角的位置,拿出《白鹿原》,台上的老王正忘我的洗腦,說什麽我們都是好樣的,成績不錯,梁白樂考了市裡面第一,咱們高中清華有望了叭叭叭的一堆,頭兩排還有人聽,後面的已經醞釀好了準備睡覺了
“同學拿旁邊有人嗎”
我往左面挪了挪
“沒有”
然後楊於就端端正正坐在了我的旁邊,帶著一本材質低劣,封面花哨的言情小說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這算哪門子緣分,怎麽她也是回爐重造的
楊於翻書很快,不久就看了大半本,也不笑,也不哭,我很急,她怎麽沒點反應,沒反應我不好意思開口騷擾,顯得自己不體面,不紳士,第一面很重要
“同學,白鹿原好看嗎”
“啊,還行吧”
“俺同桌說裡面可多那種情節,哈哈哈哈”
“也沒有吧,都是調味料,不是主菜”
楊於率先出擊,一下就拿捏了話題,整的我熱血沸騰的。
“你是複讀生啊,哪班的”
“二班的,複讀了,去年沒考好,你也是嗎”
“二班,那就在俺們隔壁啊,哈哈哈哈哈,我沒複讀,我們班退步大的都讓來旁聽”
“哦哦哦”
“你看完借我看看吧”
我看著楊於身上的光一下子散了,
留下的是一個開朗平常的女孩子,和我認識的很多女生一樣沒什麽特別的,頓時勇氣忽起 “你叫什麽啊”
“楊於,不是宇宙的宇,是於是的於”
“好精致的名字啊”
“謝謝謝謝,你呢”
“林凜元”
“嗷嗷嗷”
接下來就是一大段沉默,再沒人開口說話,我明明可以問問她你看的書叫什麽,你為啥退步了,家裡住哪裡一系列問題,有沒有養貓,喜不喜歡狗,然而沒人開口,老王在上面滔滔不絕,我和楊於肩並肩翻著書,默契的不發聲,默契的等著結束回去喘一口粗氣,時間就這麽湊巧的把我們串在一起
等待下一次見面
周六馬上就到了,我跟家裡打了電話說晚上不回去了,去張一龍家裡玩,明早一早回去,家裡人念叨著注意安全,我應付著說好掛了電話。
“龍哥,晚上去春鳴路哪兒啊,我可是未成年,純純處男,可別帶著我亂耍啊”
我的語氣懷疑夾雜著激動還有一點點小期待
“你當掃黃白掃的,春鳴路底子都翻過來一遍了,你腦子整天什麽玩意啊”
“那去哪啊”
“高老莊”
春鳴路前幾年那會是我們這有名的紅燈區,面上就是幾家按摩洗浴,裡子都是那種鶯鶯豔豔的事,警察蹲了三天,抓了一百四五十個,算是一下子刮乾淨,那年那事情之後高老莊開始飛速發展,成了最大的店面,而且價格便宜,學生都往這跑。
在去的路上的時候志遠把楊於qq推了過來,我火速加上,她火速通過,我們寒暄了幾句,然後龍哥鼓搗著我問她這會在哪,要不要過來唱歌。
她好長時間沒回,連正在輸入都沒顯示,我只能把手機揣在兜裡看著龍哥和他叫的幾個兄弟打撲克喝啤酒,好不快樂,我不理解,這倆兄弟我也沒見過,胖胖的,白白的肚皮真的好像豬八戒,除此之外我沒看到這裡有任何有趣的地方,我不喜歡這裡,一直不喜歡。
“別想楊樂那事了,晦氣,你趕緊滾過來,元,喝兩口”
“沙幣,人家叫楊於,我不想喝,咱一會去夜市吧”
“啥,管她叫啥嘞,跟咱沒啥關系,一會等到晚上十來點咱就去擼串”
周圍的聲音聒噪了起來,五顏六色的燈爬來爬去,把人爬的好不自在,我翻出手機
還是那一句
你來唱歌嗎
空蕩蕩的聊天框
我按滅了手機,靠在沙發上,剛認識就喊人家來唱歌,能來才怪,太快了,我這弄的,唉,心急了
捏緊了易拉罐懊悔不已
“馬上到了,你下來接我一下吧”
“啊?臥槽我馬上下來”
“龍,楊於來了”
“啥玩意,真假的”
“我現在下去接她”
“我也去我也去”
“我一個人就行”
“別別別,咱一塊”
龍哥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推著我就走,還拍拍我,誇我有志氣,和他一樣就喜歡別人家的女人
“滾你媽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欠,俺倆就朋友關系而已”
到了門口,我讓龍哥先進去,我一個人就行,他非不走,說是我的朋友也是他張一龍的朋友,第一次見面得隆重一點,哪能躲起來。
過了十來分鍾龍哥都快睡著了楊於才到,一邊抱歉,一邊彎腰,直接把現場烘托出了黑社會的畫風,尤其是張一龍歪著頭笑眯眯的,一準就是幫裡面最能打的馬子
“這是張一龍,我好哥們,也是我們班的”
“嗷嗷”
我們三個扭頭要走,剛轉過去頭,一個輪圓的大耳瓜子甩到楊於腦袋上,然後續了一下力磚頭朝龍哥臉上上削了過來, 倆人一人一個我草,一人你個誰呀
我呆在原地,癡癡的看著我們背後趕來的中年男子
“死妮子,你準備幹啥去,大晚上幸好你媽留了個心眼讓我攆過來,趕緊跟我回去”
龍哥鼻血都讓乾出來了,呆在原地,他想解釋他們倆的關系,想洗脫他的罪名,更想把我推出去挨一腦瓜子,我往後退了退了,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索性沉默在那兒,靜觀下一步發展,龍哥也不說話,應該是讓乾懵逼了
“你看你個熊樣子,再找俺家楊於一次我卸你一條腿,信球玩意,滾犢子”
龍哥被一頓臭罵,已經看不清事情發展的來龍去脈,看不清這個複雜的社會了,他忘了自己為啥子出現在這裡,為啥子被扇了一巴掌,為啥子這個胖男人可以肆無忌憚的罵他,濤子都不敢
他打著隔,耷拉著眼皮,腦袋轉不動了,狠狠的抹了一把鼻血擦在電線杆上,看著父女越走越遠
“草泥馬,啥比東西……”
“龍哥咱不氣,咱有理,咱去報警中不”
“我不,我去學校非整死楊於不行”
“不至於龍哥,非親非故的,再說你不怕他爸掄圓了再給你一巴掌”
我還沒說完,龍哥甩手就是一巴掌
“都他媽是你”
“怪我怪我”
“龍哥咱去吃夜市吧,消消氣”
接著我們倆就消失在了春鳴路的霓虹燈裡,邊走邊罵,他絲毫忘了自己沒付錢還把豬八戒忘在了高老莊,我也沒有看楊於發來的消息和打來的qq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