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就一秒,龍哥的身軀偉岸了起來,即使這會他低著頭正捏指甲蓋的泥搓球。
“龍哥,龍哥,咱可不興騙人啊,你連看都沒看你都知道她是誰?”我吞了下口水,眼前已經是那妹子笑著跟我打招呼說你好帥我們在一起吧。
“要我說你是那啥比吧,我坐最後一排白做的?輪到我收卷兒的時候,誒,哥們瞄了一眼,就那一眼我啥瞅不到,我還改了倆填空題呢,就是班級她沒寫,不好定位,但是恁哥有的是辦法,姓楊的女生三年級院就仨,倆都是文科班的,一個在隔壁”
龍哥說的頭頭是道,雖然他固執,殘暴,好吃懶做,裝逼喝酒愛打群架,可甘願為兄弟兩面插刀的身影仍散發著迷人的魅力,不枉說他是我青春路上最大最硬的墊腳石。
“滾你媽的,別色眯眯看著我,跟個基佬一樣,我一會下課找主任請假,你跟濤子說一聲,下午的語文課我不上了”
“誒好”
“濤子,爺走嘍”早讀還沒下課,龍哥就開始騰騰書包準備回家了
就這方面,我打心底裡佩服,請假壓根不過班主任濤子那道坎,仗著他叔在學校當領導,一抹屁股就跑了,攔都攔不住,濤子一開始還知道聲名主權,跟主任要個公道,直到有次談著談著龍哥給他遞了根煙,一下把濤子思路打斷了,他拿著煙迷瞪了好久,後來摔了煙,給一巴掌龍哥,跟主任說愛管管,什麽玩意。
哦對了,龍哥每次請假不為別的,出去二高找對象去了,當然這對象也不算完全是他的,他佔一半吧,關系比較複雜,都是後話了,掐指一算也得有小半年了。
“龍哥,那女的叫啥啊”
“叫爹”
“爺爺”
“你媽的,還得是你,叫楊樂”
說完正正好好下課,龍哥站起來跟濤子揮了揮手就走了,濤子也搖搖頭當放了個屁,不理他扭頭出去了。
我趕緊去隔壁,喊志遠
“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叫楊樂的”
“沒有啊”
“我尼瑪?真沒有?張一龍騙我?他說他看見了啊,就是你們班的,叫楊樂”
“哪有楊樂的啊,楊於吧,那不,在那坐著,是這個吧”
“對了,臥槽,就是她”
“遠兒,這周回家了你把她qq推給我唄,事成了請你吃飯,帶你上分”
“得了吧你”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楊於,她正在梳頭髮,扎辮子,只看清了是紫色的頭繩,粉色的衛衣,高高的馬尾辮拴著我的眼睛,不容我看向別處。
太清純了,太乾淨了,端端正正坐在那裡,讓我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我突然感覺自己像一塊肮髒的鵝卵石,任何的舉動都會把她玷汙,算了,我告訴自己,壓根不適合我,我配不上她。
剩下的兩節課自己蜷縮在位置上,心不在焉,這節課是圓錐曲線專項複習,我的弱項,一句沒聽進去
我在想我們的可能,又想現實,想到我們並肩走在一起場面,倍感尷尬,我自己都發笑
“後面趴著睡覺那個,你起來看看這道題第一問怎麽做”
同桌拍拍我
“啊,嗯……”
看我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坤哥把教材放在背後“第一問你要做不出來收拾收拾東西回家去吧,高考?考個屁”
我啞口無言,站在那裡,有一股熱氣從我的腳底升了起來,蓋住我的眼睛,捏住我的鼻子,
捂住我的耳朵,窒息感蔓延全身,失重,難以掙扎,我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下課了,呆在位置上,班裡人都跑去吃飯了,零星剩下的有的是外校送飯,有的是牛郎織女隔了半天寂寞難耐會面,正無所忌憚的啃來啃去,這會沒人在意其它人的存在 我已經向老天爺借了一次機會了,有些事情回不來就是不回來了,高三的時候受到的傷害已經是過去式了,不是所有的問題都需要解決,答案也不一定只是為了問題而生,它一直存在你的心裡,沒有改變過,也不會改變
她也是。
一股鬥志升起,乾吧,學習!
“他媽的,真難啊”翻著看著就答案睡著了
午休大抵是我當時認為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吧,高中生活裡的試卷分數考試壓不醒一個趴在桌子上酣睡的少年,但同桌可以
“元,一龍讓你晚自習下課去老地方接他去,他拿的東西太多了進不來”
“日誒,煩死了這麽多事,晚上濤子查寢,我拿命接他?”
“那給他說不去”
“不用不用”
晚自習下課,我屁顛屁顛跑到秘密花園---穿過竹林到學校老餐廳和校園圍牆之間那個臭水溝,沿著它到頭有兩塊磚頭踮腳,那兒就是我們高中的“柏林牆”現在牆加固了,之前因為校領導該高考了封校不放假,學生們來這裡把牆推了,把校長嚇得茶缸子都碎了,連夜通知第二天放假一天,回來的的時候牆好了,但就是不知道為啥施工隊發了善心留個缺口,給了龍哥這種閑蛋一條活路,也養活了不少黑外賣。
等了有一兩分鍾,龍哥腦袋伸了出來
“拿著,買的燒餅,泡麵,啤酒還有五六包辣條,哎呀你接著啤酒其它的我能拿住”
“滾吧你,濤子今晚上查寢,你是嫌他沒啥吃喝了,帶的這麽全乎”我接著兩件啤酒
“鎖我櫃子裡面,他不敢動”龍哥一躍就跳了進來
我們塞倆書包裡背著往寢室裡面走,這種事真稀得管他,早晚翻車,跟著他記處分。話說回來,雖說怨氣是有的,但是這東西還是香啊,哪怕他是個活閻王,給的害人玩意,我受了這麽多氣了吃了那麽多白飯,豁出去也得填肚子裡。
“喲,元你看那誰啊,馬上熄燈了還在那兒植樹造人呢”說完龍哥就吹口哨
“你看的少了?你今去找那女的,他對象沒打你一頓?你這欠樣”
“哥們去得早,都跟你一樣呢,做個同桌聊幾句人家對象都乾你一頓”
“我那是被打了?我踏馬沒打回去嘛”
“臥槽,元,不太對啊,這女的不是楊樂嘛”
“是, 是楊於,我靠,他有對象啊,呀,那男的別啃了,口水都快拉絲了”
“草啊”我和龍哥異口同聲
吹哨了,我和龍趕著回去,那男的背對著我們在樹林邊沒看太清,我們就跑回寢室了
龍哥趕著藏他的東西,和他室友吹牛逼,跟我分了一點東西讓我回去了,還讓我給我們室友帶了一盒煙
我木訥的答應
唉,我明明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沒有交集,沒有溝通,甚至連面都沒見過,怎麽會……
“該死”我在想什麽啊,腦子裡面炸了起來,像一顆顆玉米粒變成了爆米花,塞滿了我的七竅六孔。翻來覆去,翻來覆去,三號床都開始打呼嚕了我也沒睡著,我究竟在想什麽啊,翻身把被子夾的緊緊的
“你要睡不著,你就擼倆管,別翻了,我都睡著了讓你給我弄醒了”凱哥這會估計是手機剛聊完,抽空教訓我一趟要睡覺了,沒猜錯應該是十二點多了。
窗外的月色白白的,我好像白白的喜歡了一個人。
不知道何時睡了過去,第二天萎靡不振坐到班裡早讀的時候,龍哥拍著我說,沒事,哥給你找個好看的,更帶勁
“不是這”
“怎不是這了,你別慌,這周大休,我帶你去幹個好玩的”
“沒錢,不去”
“春鳴路”
龍哥把尾音拉的賊長,似乎這是一個帶著詭異色彩而且能夠挑逗人神經的神秘去處。
“別想多啊,就是洗個澡”龍哥連忙打斷我
“那地方是洗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