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帶著晨露和綠草的香氣,從老房子的窗外撲面而來。
靠窗的床上已經蓋上了一片薄薄的日光。少女胳膊下夾著一隻皮卡丘抱枕,睡眼惺忪,纖細的睫毛輕輕地打開。
屋內,早已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放著一份早餐,加一杯豆漿。
早餐看樣子已經快涼了,小妙一溜煙地爬起。
“遭了,媽媽出門了。該不會把手機也帶走了吧?”
她下意識地伸手在床上翻找手機,發現好端端地壓在抱枕底下,這才放了心。
簡短的洗漱過後,少女和往常一樣,對著桌上一方小鏡子梳理著如雲的一頭烏發,但眼神卻開了小差,漂移到了手機屏幕上。
凌晨的那些短信息還在,以後也沒有新的消息發過來。
“不如現在我就查查手機話費和銀行卡余額吧。”
查到的結果讓小妙大吃一驚。
話費有了,不過不是一百,是六百。
銀行卡裡原來只有6毛錢,現在多了一串零,變成了六千。
她的手指輕輕滑過屏幕,又重新看了好幾遍,才確定沒有看錯。
六千六!她的手機在全新的時候,也就值這麽多。
用了快一年,二手也就兩千塊頂天了。
這人看起來.....應該不是騙子,八成是個高度近視眼,在充值或轉帳時不小心多按了零。
柳小妙仔細想了想昨日半路上搭救自己的那位帥氣小哥。可惜人家戴了墨鏡和口罩,近不近視不好判斷。現在不流行戴隱形的麽?
她如坐針氈,越想就越不安,後悔不該在昨晚信息裡開口要錢,還要了兩次錢!
原本對方是誰,她一點也不關心,只要把手機找回就好。這會兒卻糾結起來。
“萬一真的是小哥哥發的信息就遭了,他肯定會嫌棄我貪財......”
小妙的臉頰紅得像想兩朵粉桃花,不知該如何是好。
如果換作其他的人,也許就樂呵呵地接受以舊換新的事實了。
畢竟這筆錢夠買一個新的手機了,不去見撿到手機的這個人,也穩賺不賠。
少女絞盡腦汁地想了好半天,也遲遲下不了決定見還是不見。
她懶洋洋地坐到桌邊,就著豆漿把盤裡的千層餅咬了幾口,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又是原來手機號發來的信息,還是兩條!
“上午我剛好有空,你若方便,我就送手機來。”
“見面的時間和地方你定,只要不是人多擁擠的,都OK。”
小妙又好氣又好笑:這人是有多笨啊!打個電話多大點事,盡浪費時間打字了。
她的腦海中清晰地略過那位小哥摘下墨鏡後一雙深邃而清澈眼睛,小心臟突突地加速跳動,想按也按不住內心的激動。
“他的眼睛看起來就很靈動,肯定特別聰明。”
“聰明人怎麽會這麽傻乎乎的呢?”
她晃著智商不夠的小腦袋,又伸手用力拍了拍,好像大夏天挑西瓜一樣。
“算了,還是答應了吧!”
小妙忽然想起一件險些被忽略的大事。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藏在褲兜裡那張揉皺的核酸檢測條碼,可以取結果了。
“先去趟醫院把核酸證明取了,就算不馬上返校,也圖個心安。”
這麽想著,她暫時不回信,等看了單子再決定。
少女手腳麻利地套上一雙日常的舊運動鞋,對著鏡子再左右看了看,
出門了。 她走出三百多米遠,才找到一處停放共享單車的地方。大部分都已經被早起上班的人騎走了。余下零零落落的四輛單車,不是太髒就是磨損過度。
少女湊合著掃碼了一輛看上去不會半路罷工的小黃車,朝著醫院出發。
在三環與四環之間的一處高檔小區裡,一個年輕男人正在浴室的鏡櫃前望著裡面的人像。
周逾的腿傷好了大半,眼睛也早複明了。
自從受傷以來,絕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獨處。他習慣了墨鏡和口罩,來和周圍一切人保持社交距離。
突然要去見昨天近距離接觸過的那個女孩,內心還挺忐忑的。
昨天回家路上去了一家恢復營業的高檔美發沙龍,只是常幫他剪發的那位tony跳槽了。
臨時上陣的新手不知是心不在焉,還是急於求成,硬是把周逾好端端的髮型剪得參差不齊,最後不得不由首席髮型師出面補救。
周逾望著鏡中的自己。帥氣還在,但看著就像個雅痞,充滿了桀驁不羈。
“這是我嗎?”
他默默地想,“或許就是另一個平時隱藏起來的我吧。”
換了髮型後,他很不習慣,但也只能如此,等到頭髮長了再換回來。
周逾套了件修身的牛仔襯衣,披了一件夾克。
墨鏡和口罩戴著,但不絲毫妨礙他挺拔的身材和令人心動的側顏。
出門就按下電梯, 直去地下車庫。
和他一同搭乘電梯的,有貌美的少婦,也有陽光的少女。
她們的目光一看到他,就像被磁鐵石牢牢吸住一般,挪不開了。
他手裡依然帶著拐杖,可又有什麽關系?
在看臉的時代,對女人們而言,清晨和帥哥同乘電梯也是美好一天的開始。
等他坐進車裡,雙手打著方向盤慢慢從車庫出來的時候,又帶著愧疚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
昨天,他邊開車邊擰開蘇打水喝,不料半路上突然串出來一條沒栓鏈子的薩摩耶。
那個白白壯壯的家夥,真把自己當北極熊了,看都不看紅綠燈就啪啪地衝上來。
這隻任性的大狗把他嚇了一大跳。
手中的大半瓶蘇打水打翻,褲子和衣服都濕了,尤其是放著女孩子手機的那一側,全部是泡沫在翻騰。
周逾手忙腳亂,剛把車停穩,就匆匆撿起柳小妙的手機,抽了一大把紙巾來擦。
擦乾淨不久,他決定不管對方同不同意他翻看通訊錄或微信朋友圈,都得把人找到。
可惜,這個女孩子和他所認識的其他女孩不一樣:她的手機居然沒裝微信,或是已經卸載了這個程序。
通訊錄也是空的。
翻看通話記錄隻發現了一個頻繁聯系的號碼。
周逾剛撥通,那邊的聲音還來不及聽清,手機就不聲不響地黑屏了。
他隻好找了個修手機的地方,被告知是主板燒壞,就算換了最好的主板,也不一定能保證用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