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少羽,你敢!”丁奉怒目圓睜,大聲喝道。貴族間的鬥爭,從來都是底下的人先去死,這是一直以來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這個夏少羽,竟敢開頭破壞這個規矩?
不只是丁奉驚怒,在他身邊的其他貴族,也是驚怒交加。
但陳遲絲毫不予理會,在接到他的命令後,夏虎狩當即攔身在前,擋住了這兩百侍從與兩名紛爭騎士的攻擊。
夏風鈴則腳下一動,像一道輕盈的影子,在戰場間穿梭。
轉眼間,竟是來到了丁奉的面前。
“你敢殺我,貴族議會是不會放過你的!”丁奉真的嚇到了。范延等人的死不會引起太大波瀾,平民貴族……始終帶了“平民”這兩個字。
但丁奉不一樣,他可是真真正正的貴族,而且是丁家的掌權人,一個有家族勢力的貴族。
他如果死了,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這夏少羽,難道不知道這一點嗎?
然而陳遲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他沒有開口,夏風鈴也沒有半點猶豫。
嬌小的身影轉眼間突破了敵陣,在丁奉的身邊,有兩名紛爭騎士反應過來,出手抵抗。
現在是白天,掩日劍帶來的提升沒有夜晚的時候大,但這兩名紛爭騎士也不是齊衡能比的。
夏風鈴目的明確,身子一轉,與一名紛爭騎士錯身而過。緊跟著掩日劍倒提在手中,在格擋住另一名紛爭騎士的同時,腳下沒有半點停頓。
轉眼間,她已經來到丁奉的近前。
手起,劍落!
暗紅色的長劍輕飄飄的劃過丁奉的喉嚨,這個年老的貴族在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名紛爭騎士。
但歲月不饒人,現在的他,連這樣輕飄飄的劍都躲不過去了。
丁奉捂著自己的喉嚨,鮮血從指縫間流了出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陳遲,徒勞無力的伸出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就像個破了洞的風箱一樣。
“啪!”最後,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丁奉緩緩的倒了下去。
這個奴隸區內最有權勢的幾名貴族之一,就這樣死在了少女的一劍之下。
丁家的侍衛又驚又懼,原本三百人的隊伍,被夏虎狩殺得只剩下兩百個人,遍地屍體,早已令他們膽戰心驚。
現在丁家家主的倒下,就像壓垮他們士氣的信號。
瞬間崩潰!
他們根本沒有想過替家主報仇,在丁奉死掉的第一時間,這些侍衛就潰散了,逃命一樣的逃出了這塊戰區。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戰場上就只剩下兩個丁家的紛爭騎士。
他們倆是丁家的直系後代,死在夏風鈴劍下的丁奉也正是他們的親叔叔。但面對眼前這兩尊殺神,他們即使想要報仇,也有心無力。
“你們還要站在旁邊看戲嗎?”丁家的一名紛爭騎士朝著身後的人群大吼。
明明還有五六個紛爭騎士的力量,卻眼睜睜的看著他丁家敗北。明明這次有著絕對的碾壓力量,卻令他丁家的家主慘死。
這些利益至上的家夥,永遠也不知道什麽叫同仇敵愾。
還有羅寧,以及他身邊的羅家騎士,明明這一次……他們才是最強的一股力量!
卻最先拋棄了他們,離開了……
貴族裡的五六個紛爭騎士對視一眼,誰也沒有上前。他們也沒想到事態會演變成這樣,現在讓他們上前,不是找削嗎?
見他們不為所動,這名丁家騎士慘然大笑,
揮起佩劍衝了上去。 但失去了三百侍從的掩護,他的動作在夏虎狩眼裡渾身都是破綻。
巨劍斷水劃出一道淡藍色的殘影,一劍斬斷了這名騎士的佩劍,將他斬成了兩段。
啪嗒!
屍身分離,緩緩倒在了地上。
“啊……”丁家的最後一名紛爭騎士驚恐萬狀,嚇的連滾帶爬的逃了。
全場寂靜。
看著這滿地的屍體,剩下的貴族與紛爭騎士久久沒有說話。
噠、噠、噠……
陳遲踩著這滿地的鮮血,信步走來,夏虎狩與夏風鈴緊跟其後。
看見他們步步逼近,人群裡立即起了騷動。眼看著只有七八米的距離,幾名紛爭騎士再怎麽懼怕,也得硬著頭皮出來擋住他們。
好在陳遲沒有再進一步,這讓他們松了一口氣。
陳遲站定,凝望著目光所視的一名華衣老者。
這個老者名叫陸明,是跟丁奉一樣位高權重的一名貴族。
陸明冷著一張臉,“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
陳遲淡淡一笑,“知道!”
“你就不怕受到貴族議會的製裁嗎?以前只是權力爭鬥,即使敗了,你也不會有性命之憂,現在……”
“現在的我們, 本就沒有多少時間了。”陳遲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旁邊的人聽的一頭霧水,但陸明知道,陳遲說的是“人類即將被處置”這件事,因為他也是掌權者之一。
“而且,鱗翼族的那些家夥也不會放過我的,不是嗎?”
陸明默然。
良久後,他才悠悠的歎道:“既然你都清楚,為什麽還要掙扎?我這把老骨頭死了也就死了,但我還是希望,能給後代留下一條出路,即使這條出路……”
“希望渺茫,對吧!”
陸明沉默不語。
陳遲輕笑道:“陸老先生,我知道您心裡清楚,其實他們的心裡也都清楚。我也知道,有一分希望……總比徹底的絕望要好。”
“那你……”
“那我為什麽還要折騰這一出,是嗎?”
陳遲凝視著陸明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因為……我想給我們所有人尋找一條活路!”
陸明聞言,神色一怔。
給我們所有人尋找一條活路!這是何等的可笑,又有著何等的……信念。
如果是在之前,陸明只會說“你是個瘋子!”,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陳遲這雙堅定的眼睛,他竟生出了一種名叫希望的東西。
我在發什麽蠢?意識到心態變化的陸明,自嘲一笑。被絕望籠罩了這麽久,我也開始天真了麽?竟會相信這麽愚蠢的笑話。
陸明長吐出一口氣,他沒有諷刺、也沒有嘲笑。
而是平靜的道:“你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