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們之前畏畏縮縮不敢過來的原因?”紅毛抱著手臂,一臉暴躁。
他們一行人拽著著查利結成的窗簾繩順利的逃脫圖書館,徒留下一座熊熊燃燒的建築物,還有裡面的淒厲尖叫,此時此刻正圍成一圈坐在操場上。
這是他們能想到的視野最為開闊,不容易藏匿奇怪的東西,一有動靜就能跑的,整間學校相對正常的地方了。
一想到自己在火光衝天,熱浪滾滾的檔案室大聲朝著紅毛喊‘你的名字?’的那一幕,溫言就有些不想面對大家。
回過神來想一想這完全是某電影的名場面啊……
什麽你的名字,我的名字的。
被紅毛當場罵身高殘疾的沙雕也是……也是很難受的嘛。
但是當時不止是她遲疑了,嚴鏡和何瑜兩人也在猶豫著,直到她問出這些話,紅毛也回答出了(雖然是暴躁帶艸字的),他們才敢接近,並接過繩子下去。
火焰徹底的焚毀了三樓檔案室,其中的班級相關資料還有疑點新聞確實在紅毛手上,他用自己的校服外套裹著這些東西背在背上,帶了下來,現在擺放在眾人圍坐成的圈子中心。
只是不知道這些資料是不是全部的。
嚴鏡並沒有立刻打開那些隱藏著大量線索的紙質檔案袋,他隨意的坐著,手裡把玩著那把泛著金屬光澤的手-槍,眼鏡下的神情有些模糊不清。
“查利,之前你說,呂姹她先下來了,現在都十多分鍾了,她人呢?”
“是啊。”後知後覺的何瑜看了看周圍:“去廁所也不可能這麽久吧?她一個女孩子。”
自從他們分散跑開來,溫言就再也沒見到過呂姹,最後與她呆在一起的人,是查利。
查利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脫去外套,僅僅穿著白色T恤的肌肉線條微微崩起,那是危險的信號。
“你……殺了她?”嚴鏡緩慢的,一字一句說了出來,疑問的句式中帶著肯定的語氣。
沒等他說完,查利就猛地向著嚴鏡俯衝過來,左手伸出拳頭準備一把打翻嚴鏡,右手做出抓取的姿勢。
他想奪槍。
查利的速度快極了,他像道紅色的閃電,眨眼間就突到了嚴鏡面前。
似乎是沒有料到這一點,嚴鏡的表情定格在驚訝上。
下一瞬,查利倒下了。
“……艸?”他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擒住。
溫言半跪著,一隻腳踩在了查利的背上,她抓住查利成拳的左手,整個扭在他背後,施力下壓的膝蓋頂-在了他背上的一處,那力道大的讓查利動彈不得,幾乎窒息。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身材嬌小的女孩手腕上出現了一對造型奇特的腕刀,此時有一把正直直的懟在查利的筋側,鋒利的刀刃被微微壓下,勾勒出一道血線。
這完全是條件反射。
溫言背後有些冒冷汗,天知道她剛剛差點刹不住車。
如果不是半道反應過來,她會整個割斷查利的喉嚨。
一時間場面有些沉默,嚴鏡及時收起了驚訝的表情,第一次帶著審視的眼光仔細的打量溫言起來,何瑜則完全懵住了。
而溫言卻是在想剛剛到底是格鬥術帶動的身體,還是身體自發激活的格鬥術。
被技能控制的感覺可不太好,溫言並不覺得自己在進入副本前幾十分鍾前的練習,就能把桑博格鬥術這技能吃的透透的,並且能熟練運用。
如果能活著通過這次副本,她一定要好好研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來我真是小看了你。”嚴鏡摘下了眼鏡,拿著校服袖子擦了擦。
也不知道他這句話說的誰,他就自顧自的繼續說了起來。
“查利,你最好給個合理的解釋,要不然我可不敢跟你這種會下黑手的隊友一起行動。”
“瑪德,那個呂姹有問題!”查利更著脖子,掙扎著吼了一聲:“那個表子就是我們中間的鬼!你們不覺得她很奇怪嗎?”
呂姹奇怪?
溫言定了定神,雙手持續施力穩住壓製,她力氣是有所提升,但是並不是一口氣力大無窮的那種,能成功束縛住查利,她用的是技巧。
一開始集合的時候,呂姹說她沒有接受新手任務,沒有積分,無兌換物品,所以拿不出道具,疑點一。
在出教室,紅毛說這裡是個鬼地方時,呂姹色變並且叫紅毛別提這個字,反應與副本生物類似,也有可能是膽子小,疑點二。
最為明顯的大概是在圖書館的時候,她毫無畏懼直接跑了起來,並不在乎校規,或者說她知道這裡不會觸發校規。
如果之前那隻教室女鬼說的話是真的的話,那麽,呂姹的嫌疑最明顯,但是現在,呂姹失蹤了(或死亡)。
“嚴鏡說他第一個來的教室,我和溫言是一起來的,當時我們進教室,你和李富貴還有呂姹就已經在教室了,當時你們是一起進來的嗎?”何瑜皺著眉,拖著下巴努力思考著。
查利見掙脫不開,又撇了眼晃動著的手-槍,終於妥協了。
“要是嚴鏡之前說的是真話,那麽我是第二個進來的,反正我到的時候沒有看到他(指嚴鏡),後來李富貴攙著呂姹就進來了,我沒跟他們怎麽溝通,那女人一直哭。”
唯一與呂姹有直接接觸的李富貴已經死了,線索斷開。
“你現在可以取出道具嗎?證明一下自己的玩家身份?”嚴鏡歎了口氣,有些頭疼。
內憂外患,不過如此。
“原本我手上那把刀就是道具,我沒有別的了。”
“刀呢?”嚴鏡追問道。
眼見瞞不下去,或許繼續瞞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查利開始說起他們進入圖書館分開後發生的事情。
在呂姹一把抓起他往樓上跑時,他就感覺這女人的手涼的嚇人,一拽之下,自己沒有停住,就被拽動稀裡糊塗跑了起來,當時危急關頭他也沒多想。
等到到了三樓的時候,他感覺呂姹有些奇怪,是她先找到檔案室,率先翻動那一堆極其難找的資料,最後還真的找到了需要的檔案袋,那個時候呂姹臉上詭異的表情讓查利毛骨悚然。
他直接用小刀捅了她,奇怪的是呂姹沒出血,當時檔案袋被他搶過來的時候,地縛靈就瞬間出現在他們身邊。
“然後我就把還插-著我小刀的呂姹推進了黑影裡,跑掉了。”
這解釋似乎說的過去,或者說怪不得之後他們進來,看到的地縛靈借助的是呂姹的模樣。
地縛靈穿著呂姹的皮跟後進來的他們講話。
所以,玩家呂姹,死亡?
還是從一開始她就死了,那個跟我們一直行動的呂姹,其實是‘它’?
“會不會是原本有六個玩家,然後‘它’在我們進入副本的時候就替換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那名玩家死去了,但是靈魂出現在教室,提醒了我們,所以那時手上戴著屬於玩家的手表?”溫言被自己的想法驚的一悸,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很有可能。”嚴鏡接著說著:“其實我早就懷疑那個女人了,之前一見面我就發現了,她頭髮有微微燒焦的痕跡,腦後部分頭髮是直發,與兩側卷發不相符,這只能說明她原本不應該是大卷發,而是黑長直,她是臨時用卷發棒燙的頭。”
日本女子高中生宿舍裡有卷發棒也不奇怪,這點說的過去。
“艸!那你當時怎麽不說?”查利罵道:“一想到我跟那種東西呆了那麽久,我就犯惡心!”
“當時誰知道是不是教室裡的女鬼說謊,我想繼續觀察下。”嚴鏡嗤笑一聲,一臉我管你怎樣的嘲諷表情。
關於誰是‘它’的問題似乎開始明朗起來,在查利表示不會再亂搞事情,溫言也就不再繼續壓製著查利了,他被放開,只不過時時刻刻被另外三人盯著。
他們圍坐著繼續交換著自己得到的信息,對應信息說出推論。
這還真給他們得出了幾個有用結論。
第一個到達的應該是呂姹,她在到達的同時被殺,被奪取身體,然後‘它’利用先到的時間去改變了下呂姹的形象。
‘它’應該知道呂姹的魂魄沒有完全消失,說不定會再次出現,所以改變形象,這也間接說明了‘它’很聰明。
李富貴應該有被套話,要不然呂姹當時不可能知道這麽多關於玩家的信息。
副本內部的鬼怪會在線索獲得的時候瞬移至得到線索的玩家身邊,在得到線索的過程中,鬼怪會逐漸變強。
玩家死亡後,靈魂有可能會在副本內再次出現(待驗證)。
…………
天空中的太陽昏暗無光,照射在人的身上完全沒有暖和的感覺,現在大概是下午兩三點,經過了一系列刺激緊張的逃跑,尋找線索過程的溫言,感到了饑餓。
時限十天的遊戲時間,已經過了半天,玩家們終於發現在副本內部,他們是會餓的。
操場上開始彌漫起霧氣,像是想趕走他們清場子一樣,霧起的速度非常快,盡全力不讓玩家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讓人不得不猜測這個副本是否具有調控意識。
才把檔案袋打開,讀了個開頭的嚴鏡不得不把資料收起來,帶著剩下的三隻返回校內。
不知道學校的食堂供不供應吃的,要是沒吃的的話,這裡有小賣部或者小商店嗎?
總不可能,把需要進食的玩家餓死吧?
三人在一樓大廳找到換鞋子的地方,找到各自的櫃子,把鞋子脫下,換上室內拖鞋,他們都不敢分散開,怕又鬧什麽么蛾子。
溫言扒拉了下屬於自己的櫃子,發現在櫃子角落裡側,有很多黑色膠帶縱橫交錯著,粘著什麽東西在櫃子上,她楞了下,把頭稍微往裡傾了些,這才稍微看清楚了,那是一個手掌大小的方形物體被膠帶遮蓋著。
這是什麽……?提示?
正準備要仔細研究下,溫言感覺自己的腰突然被一雙手握住,然後整個人都被抱了出來。
溫言:???嚇了一跳。
“嗯?你又在幹嘛,溫言小妹妹。”何瑜歎了口氣,把溫言輕輕放下:“你都快栽進櫃子裡了,我剛剛還以為裡面有間隙女拖你。”
“不,沒有。”溫言呼出一口氣,剛剛突然從背後被抱起來有點被嚇到:“我發現了些東西。”
溫言側了身,揮揮手示意他們都過來一下,站的稍遠的嚴鏡挑下眉,招呼著有些猶豫的查利一起走了過來。
隨著溫言手指的指向,大家很快發現了膠帶下方形物體的存在,在快速的討論該不該動這個東西,進行投票決定。
溫言,嚴鏡投該動這個東西,說不定有副本任務提示。
何瑜,查利投不該動這個東西, 說不定這是觸發某種陷阱的誘餌。
二比二平,事情陷入僵局。
“光線本來就不好,那東西又那麽隱蔽,身高殘疾你是怎麽發現的?”嚴鏡低頭瞄了眼溫言。
……160身高那裡算殘疾了,我忍。
“一眼就看見了啊,我覺得這是我玩找茬遊戲鍛煉出來的。”溫言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樣隱蔽的東西,她還就是發現了。
她有種這個東西是有用處的,這樣奇怪的感覺。
“如果是陷阱的話,應該放置的很明顯,誘惑我們上鉤才對,這個東西這麽隱蔽,不容易發現,一不小心就錯過了,若是陷阱,不就起不到什麽作用嗎?”溫言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自己的看法。
“說不定人家就是讓你有這種錯覺。”查利涼涼的來了句,難得不帶髒-字。
要賭一下嗎?
溫言搓搓手。
我想把它撕下來,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藏在裡面。
“這樣,何瑜你擋在嚴鏡和查利的身前,我去撕膠帶,把裡面的東西弄出來,如果有什麽不對,你就先放防護罩,然後大家不用管我,快走。”
“你還真是立了個。”嚴鏡拍拍手,做鼓掌狀:“實不相瞞,我也好奇這裡面是什麽,既然你主動請纓了,那上吧。”
溫言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其實她覺得撕膠帶拿個東西沒什麽的,就是被其他人的態度搞的有些緊張。
她再次探身進去,摸上了密密麻麻貼在櫃子內側的黑色膠帶。
這次沒人來把她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