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是冰冷的塑膠質感,光滑而帶著許些黏膩感的膠帶表面像極了冷血動物的皮。
溫言彈-出腕刀,沿著方形物體的輪廓小心翼翼將它剝下來。
“撕拉……!”
褪去膠帶包裹的方形物體顯出原貌來,那是一個木製的盒子,沒有鎖孔,用力掰也掰不開,值得注意的是木製盒子上凹陷進去的部分。
這部分雕刻的圖案分明是一個寫實的人類心臟。
【獲得副本任務進度隨機掉落獎勵,開啟條件:需鑲嵌“夜晚的心臟”。】
溫言腦海裡突然彈出一道提示音,她拿著盒子怔了會兒,確認並無危險後松了口氣。
什麽啊,果然是‘好’方面的東西,她剛剛還以為是觸發了什麽新的鬼怪,導致機械音再次提醒了。
溫言轉過身,她的小夥伴們仍然警惕的站在離她兩三米遠外的地方,齊齊盯著她看著。
他們沒有接收到訊息?
難道,只有找到獎勵的玩家才會接收到關於獲得物品的相關提示?
“嘿?沒有危險哦?”溫言拿著盒子搖了搖,試圖以自己的行為力證盒子的無害:“剛剛有機械音說這是副本進度隨機掉落獎勵,但是需要開啟條件。”
沒人回答她,眾人還是在安全范圍外。
溫言:?
“天王蓋地虎!”何瑜突然靈機一動,來了句。
“……寶塔鎮河妖??”溫言頓了下,立刻明白小夥伴們在擔憂什麽。
“奇變偶不變。”嚴鏡接著說道。
“符號看象限!”她秒答。
“你的名字?”查利一臉霧草發生了什麽的表情,但是還是隨大流問了溫言問題。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別再提那個梗了好不好,她扶額,大家都好嚴格哦。
“我是溫言啊啊啊……確實是溫言,如假包換的溫言,沒有發生替身事件。”
感覺不像是被附身的樣子,表情還是那麽可愛,性格還是一如既往的沙雕。
嚴鏡推了下眼鏡。
那麽那個盒子確實是如溫言所說是副本完成進度獎勵了。
“OK,危機解除。”嚴鏡彈了個響指:“走吧我們去找食堂,都快到6點了。”
大廳牆壁上懸掛的白色時鍾,表盤顯示現在是5:24,這意味著他們要快些到達食堂,獲得食物,然後盡早尋到自己的宿舍,規避夜晚來臨的危險。
根據牆壁上的引路標識,眾人很快摸清了前往食堂的路。
——學校食堂。
整潔乾淨的學校食堂,其主色調是象征著生機與活力的嫩綠,一排排桌椅整齊的擺放在瓷白的地磚上,負責添菜的窗口此時往外騰騰的冒著熱氣,食物的香味繚繞於眾人鼻端。
“咕嚕。”不知道是誰的肚子率先叫了第一聲。
明明都餓成這樣了,但還是沒有人敢往打飯窗口那裡邁出一步。
在靠牆邊的窗口透明玻璃後,那些身著白色罩衣的東西,怎麽看都不像是活人。
他們整整齊齊的排成一排,口罩下的神情呆滯,眼神是一水的空洞無神,就連身材都沒多大區別,別有一種生硬違和感,活像是商場裡櫥窗展示的塑料模特。
像是人,又不是人。
“我說,再不拿飯會不會來不及?”紅毛啐了一口,斜了眼左右站著的嚴鏡和何瑜:“你們說呢?”
“按理說,這個副本沒理由在吃的上面為難我們啊。”何瑜不解的望著那邊,
跟突然轉動腦袋的一個白罩衫對上視線。 “開飯了,同學。”無機質,不含任何感情成分的聲音從口罩下傳出,那東西朝著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過來打飯。
牆壁上的綠色噴漆緩緩變暗,色調開始由極盛衰敗,原本看著賞心悅目的色彩,現在帶了點腐爛的味道。
時間,快到6點了。
“不管怎麽樣,我們先去窗口。”嚴鏡舔了下嘴唇,再次拿出手-槍緊握在手上:“去那個窗口,何瑜在前面拿飯,溫言和查利在中間,我在最後壓陣,有不對我就開槍,然後何瑜張開防護罩,記住不能跑。”
不能跑,但是可以走的快點。
幾人排著隊,憋著氣走近窗口,何瑜的腿有些抖,被身後的溫言半推半扶著正面與白罩衫對上。
生活終於踏瑪的對我下手了。
頂著那股令後背發毛的視線,何瑜開了口。
“麻煩給我四份便當,謝謝。”
“四份?”它重複了句,朝著隊伍後面看了看,那雙空洞的眼瞳裡映照不出什麽特別的東西:“栗山君,你確定?”
它是什麽意思?
“是的,我確定,麻煩您了。”何瑜握緊了拳頭,有汗從額前滴落。
……這個東西在詢問我們的人數。
不會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
白罩衫沒有繼續說什麽了,它轉過身,動作嫻熟迅速的打包好了四個便當盒子,然後用一個大花布將四個盒子裹起來包好,接著遞給何瑜。
“祝用餐愉快。”
何瑜雙手接過布包,胡亂的點了下頭,隨手就把布包塞進隨身空間裡,見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他抓著身後的溫言,正對著白罩衫退後幾步,在離開兩三米後,才緩口氣。
“走吧,我們去宿舍。”
在他們走後,食堂牆壁上的綠色噴漆開始扭曲起來,有牆皮簌簌脫落,牆面龜裂,自碎開的縫隙間溢出汙濁的液體,蜿蜒流淌,滴在瓷白的磚上。
宿舍樓位於學校的正後方,幾乎是一出學校大門,在往前快步走了個幾十米,確認自己的的確確遠離了學校范圍,眾人才開始撒開腳丫子跑起來。
途中的景色像是圖畫褪色一樣,開始變的灰暗破敗,一股子腐朽的氣味衝鼻而來,地面的觸感從一開始的堅硬,變得柔軟濕-滑,像是下雨天泥濘的土地。
溫言邊跑邊想著,再晚一點出來,這裡會不會畫風突變,整個地面變成沼澤,順便再來幾個骨頭手拖人下去。
噫,越想越怕,不想了。
宿舍樓是一棟挨著一棟的,一連著幾棟,木製大門都是被鐵鏈緊緊鎖住,用石頭砸鎖,拿東西撬都撬不開,最終他們只能無奈進去那棟大門敞開,燈光明亮,就差有人在門口夾道歡迎,一看就超級不正常的4號宿舍樓。
天色越發昏暗了,裸-露的地表開始不斷噴吐白色霧氣,細微的裂縫橫布在地面上,有什麽東西慢慢掙開水泥地磚的束縛,回歸到地面上來。
整個4號宿舍樓燈火通明,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溫暖,經過幾輪的偵察勘探,最後在選擇房間的問題上,他們決定相信玄學。
畢竟該來的逃不掉,選那個房間不是呆呢?
只要不是4號樓4樓404就行,MMP。
每一棟宿舍樓都有4層,每層有16個房間,每一間都可以進去,樓道上空無一物,就連垃圾桶裡都沒有任何垃圾,每一個拐角處倒是都有自動販賣機。
溫言直接用衣服包住拳頭,暴力破開自動販賣機,將裡面的食物與水統統拿了出來,一部分自己揣著,一部分丟進何瑜的隨身空間。
以後要跟緊何瑜,他現在是糧倉一樣的存在。
……突然覺得隨身空間很方便,要不活著回去了就兌換?
默默想著自己心事的偽軟妹真漢子,沒有看到旁邊三位男士欲言又止的目光。
一拳打爆自動販賣機?沒有看錯的話都特麽冒煙了吧?
媽的,刺激。
“時間不早了,隨便挑一個房間吧。”嚴鏡木著臉,在二樓的樓道口隨意的往裡面望著:“就那間吧。”
沒有估算錯誤的話,那間樓下就是一片小樹林,要是有什麽事情要逃跑,二樓不是很高,可以跳一下。
大家都沒什麽意見,在選定房間後,直接開門進去。
嚴鏡進房間後直接去了陽台,檢查落地窗,溫言則是好奇這裡的浴室是怎麽樣的,去了裡側的小房間,何瑜去檢查每一個人的床鋪,而查利靠著門邊,目光晦澀的看著他們。
這是一間標準的4人宿舍,靠門邊有張木製桌椅,兩架木製雙人床對著擺著,床上鋪著純白色的柔軟被子,搭配著同色系的枕頭,有獨立的衛生間,蹲式便器,有淋浴噴頭,陽台側面貼著一排洗漱用的水池,上面鑲嵌著一塊長方形的大鏡子。
看著是挺正常的一間宿舍。
眾人勉強熟悉了下過夜的環境。
“你們看這個。”轉了幾圈後,何瑜站在靠門的桌椅邊,拿起了一個樣式可愛的筆記本:“這裡有個本子?”
明明是隨機挑的宿舍?為什麽會出現筆記本?
“剛剛進來的時候誰注意到了桌子?”嚴鏡臉色有些難看。
“我進來時沒看到。”溫言搖搖頭。
查利瞟了眼那本筆記,別開眼:“沒注意。”
“……應該沒事,不管我們選那間,估計這個都會出現,先看看裡面有什麽吧。”思索了一會兒,嚴鏡說著。
他也不確定,不過應該是這樣。
何瑜將信將疑的翻開筆記本,泛黃的頁面沙沙作響,第一頁不知道是誰用醒目的紅色墨水,寫下了一行像是詩歌又像是歌謠的東西,字跡誇張,不過有一半被撕下了。
——入夢鄉,入夢鄉,一覺睡到天大亮。
夜半十分莫醒來……
“這是線索?告誡我們不要半夜醒來才是安全的?”何瑜展開筆記本,好讓其他人看清楚上面的內容。
“大概吧。”嚴鏡沉吟了下:“這個筆記本估計以後有用,收起來,以後時不時拿出來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麽收獲。”
“行。”何瑜聽著,也不忌諱是誰的筆記本,軟和的笑了笑,就直接的塞進自己的隨身空間裡了。
有的時候,真是不知道這家夥到底是粗神經,還是天然。
不過脾氣是真的挺好的。
在吃飯之前,大家分配了下睡覺的位置。
溫言睡在靠左邊雙人床的上鋪,何瑜在下鋪。
查利在右邊雙人床的上鋪, 嚴鏡在下鋪。
宿舍的燈勉強還能使用,也不知道這個地方為啥還會有電,幾個人坐在下鋪的床邊,端著便當扒著飯,這些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在這樣的地方吃,讓人頓感食之無味。
還好是能吃的,感謝副本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
就著自動販賣機拿出的飲料解決了晚餐,溫言才覺得自己再次活了過來,渾身的血液開始歡快的流淌,冰冷的手腳有回暖的跡象。
接下來就是一系列的布置了。
宿舍的門反鎖,上門栓並用桌椅堵住,陽台的落地窗反鎖,衛生間在所有人都使用完後也被徹底關上,裡面的蹲坐式便器被他們用拆下來的水池瓷磚堵上。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其余三人貢獻了自己的床單,溫言連著自己的床單一起拆卸下來,用於製作窗簾,將陽台落地窗遮的嚴嚴實實,然後把另一部分用來整個覆蓋住正對著衛生間的鏡面。
雖然看起來這些沒什麽雕用,但是可以讓自己看不到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也能讓不乾淨的東西看不見自己。
“等等,我覺得,可以這樣。”溫言自言自語了一句。
她也不嫌麻煩,打開門,去隔壁撬了一面水池鏡子過來,正正對著他們宿舍的鏡子,然後用床單把兩面鏡子合起來,裹了好幾層。
這樣,就算有東西順著鏡子過來,它也會在無限鏡子世界中迷路吧?
嚴鏡:高手,這是高手。
何瑜:Skr狼人。
查利:???
夜晚,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