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凜冬目視他挑釁的神情,耳聽他陰陽怪氣的言語,眉頭微微蹙起。
開門又關門的聲音越來越近,愈發清晰了,時刻撩撥著人的神經。
這次,沒有沉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聲為其伴奏。
無論多麽詭異的聲音,也無法撥動女人的計劃。
路凜冬看著穿著灰白色寬大休閑服的男人,蹲下,手鉗製住男人的下巴。
纖細的手宛若鋼精鐵臂,靈巧且剛猛,男人不想讓她得逞,死死地咬著牙,閉緊嘴巴。
卻被眼前這個新來的女人輕而易舉地撬開嘴。
粉紅色的藥丸如同扔垃圾般,丟到了他口中。
只聽她淡淡地開口,“不用猜,你吞下後,我便知道了。”
粉紅色的藥丸入口,與此同時,腦海中的倒計時歸零。
這一刻,身材肥胖的男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無需時時刻刻擔憂恐懼身邊的人對自己下手。
也無需飽受道德的譴責,需要不斷進行自我催眠,狠下心對無辜的人動手。
他甚至有心情猜測自己到底是何種死法,化為黑煙,亦或者——
【新人吉時賢,任務失敗,抹殺】
真正聽到腦海中電子音的那一刻,前一秒輕松的心情不複存在。
他突然想到了生病住院,急需用錢的母親......
男人肥胖的雙手猛地暴起,想要抓住路凜冬的腳,卻被她輕巧地躲過。
他看著收回腳,往後退了幾步的女人,滿是血絲的眼球在這一刻被不甘怨恨佔滿。
不知在不甘些什麽,在怨恨些什麽。
路凜冬推了推鼻梁上的銀質邊眼鏡,透過鏡片,看到男人眼眸在瞬間潰散,雙手無力地垂落在原木色的地板上,胸膛沒有一絲起伏。
“瞬間斃命的毒藥麽!挺不正經的。”
她垂眸,攤開左手,看了一眼手上的白手套,目光重點落在自己的兩根手指頭。
藥丸無論怎麽掰,都沒有辦法擰成兩半。
她原本打算留一半的。
收回思緒,她偏頭,向房間門口掃去。
就在此時,房間裡突然響起“滋滋”的聲音。
像是烤肉的聲音,又像是一塊火熱的鐵淋上了冷水發出的聲音。
路凜冬朝男人的屍體看去。
只見他下顎處的血肉骨頭開始化為血水,並以極快的速度向全身侵襲,就連灰白色的休閑服也沒有放過。
不一會兒,屍體躺著的地方,隻留下一大灘血水。
血水向房間其他地方蔓延,路凜冬找了一個乾淨的落腳地,若有所思地看著地板。
聲音近乎於冷淡地分析道:“腐蝕性毒藥,兩秒致死,腐蝕屍體只需八秒,藥丸不可碾碎。”
開門又關門的聲音愈發近了,聲音聽起來越發響亮。
路凜冬能清楚地聽見其間夾雜著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踏著某種節奏,有條不紊,從容不迫。
她沒有什麽反應。
背靠著牆,停留在這間房間,等待著地上的血水再次發生變化。
等待的時間裡,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更強烈了,仿佛這片空間被密密麻麻的眼睛佔據。
這一點,令她異常煩躁。
但她面上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平平淡淡,神情卻異常專注。
盯著地上的血水,不錯過一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