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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公社》第36章 犧牲
  什麽是‘自我’。

  有一種說法是:人類的‘自我意識’其實只是‘記憶’的集合,我們所經歷的一個個事件塑造了我們。

  那如果一個人失去了所有的記憶,是否就等於失去了‘自我’。

  剛出生的新生兒,他沒有經歷過任何事情,他有自我嗎?

  自然是有的。

  自我不是記憶,自我一種與生俱來的,無法解釋卻真實存在的東西。

  正是它的存在,使我們感知,使我們思考。

  它有另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

  名曰:靈魂。

  --

  今天晚上,一切都將落下塵埃。

  徐福躺在床上,腦袋裡是和‘她’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鍋爐房的院子裡,她問徐福,是否憎恨命運的無情。

  徐福並不痛恨命運,或許年輕的時候他恨過,但到現在,他已經無所謂了。

  她告訴徐福,他擁有與命運抗爭的能力,但前提是,他必須貢獻出靈魂,當做容器。

  他並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他決定讓命運決定自己要不要抗爭命運。

  於是他和她打了個賭。

  賭約就在今晚,凌晨以後,如果有找到這裡,就說明命運想阻止他的抗爭,如果是這樣,他就會按照她所說的那樣,吞噬靈魂,完成儀式,以自身為容器召喚出那個存在。

  如果沒有人找到他,說明命運根本不在意他抗爭與否,那他就不做無謂的抗爭。

  此刻零點已過,他靜靜坐在床上等待著。

  “大叔,你睡不著嗎?”隔壁床陪護的女孩走過來,關心的問道。

  “算是吧。”大叔轉頭看了看床頭櫃,上面放著一個紅色的蘋果。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越來越近。

  幾秒後,病房的門被推開,兩個男生走了進來。

  “行動已經結束了?”女孩皺眉看著兩人。“你們過來幹什麽?怕我跑了?”

  來人正是方休和洛陽。

  蘇杭已經昏迷,魔鬼被當場格殺。

  機關將17隻面具怪物盡數抓捕,看似大獲全勝,整個事件完滿解決。

  但方休卻還是有種隱隱的不安。

  他始終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他有種整件事都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魔鬼,面具,感覺一切都來的太容易了。

  然後他開始重頭推演。

  如果真的存在一個隱藏的更深的幕後黑手,他策劃這一切的動機是什麽?如果魔鬼和面具,都是他拋棄的‘車’,那麽誰又是那個‘帥’?

  將所有事情重新梳理後,他發現了…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是死而複生的杜風。

  怪物工會的人與杜鵑達成了契約,絕不透露杜風的存在。

  這樣一來,時間結束後,杜風便能隱姓埋名,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但前提是…他真的是普通人嗎?

  方休看著杜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你能確定,他真的是杜風嗎?”

  “他一定是的。”杜鵑的反應很激動。“她答應過我的,只要我按她說的做,他就把我哥的靈魂還給我…他就是我哥,我能感覺到…我能感覺到…”說到最後,她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也不確定…是嗎?”方休問道。

  杜鵑無助的搖著頭,說道。“不會的,她不會騙我的。”

  房間裡傳來一聲歎息。

  “別哭了,小姑娘。”坐在床上的徐福走過來,

安慰道。“我向你保證,那就是你哥哥。”  方休看著老人,眉頭慢慢皺起。

  “你為什麽這麽確定?”洛陽覺得這老頭莫名其妙。

  “呵呵。”徐福笑了兩聲,手中拿著一個紅蘋果,用病號服的衣角擦了擦,咬了一口後,慢條斯理的說道。“因為…我才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人啊。”

  方休和洛陽立刻拉開距離,掏出武器。

  “不用這麽緊張。”徐福搖搖頭,三兩口將手中的蘋果啃完,說道。“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胸口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圓,一邊旋轉一邊膨脹,最終成為一個籃球大小的漩渦。

  他手中的蘋果亮起耀眼的光,裡面飄出無數閃著微光的粒子,凝聚成一個個半透明的身影,他們臉上絕望的表情如出一轍,…一個接著一個被被徐福胸口的黑洞絞碎,吸收。

  方休和洛陽想要組織,但他們的任何攻擊,物理攻擊,神秘物,對老人沒有任何效果。

  黑洞吞噬了那些靈魂後,也在慢慢膨脹,逐漸籠罩老人的身體。

  --

  許閑和楊婉瑩也在病房。

  “怎麽辦!怎麽辦!”楊婉瑩很著急。

  她一轉頭,發現許閑看著自己。“看我幹嘛?快想辦法啊!”

  許閑的眼神更複雜了。

  楊婉瑩愣了一下,瞬間明白了。

  許閑已經想到方法了,但怕傷害到自己,不願意說。

  “你是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快說啊!”

  “可是…”

  “別可是了,我讓你快說!!”楊婉瑩吼道。

  “我知道了。”許閑不再猶豫,說道。“被絞碎的這些應該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那些‘自我’, 或者說是靈魂…我數了一下,那顆蘋果核裡一共走出了7個靈魂,從表情判斷,這7個都是充滿絕望的靈魂。”

  “如果把這看成是某種儀式的話,這些絕望的靈魂應該就是儀式的‘祭品’,據我所知,任何儀式的對祭品的要求都很嚴格,如果其中混進了不符合要求的祭品,那麽很可能就會導致儀式失敗。”他頓了頓。“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我明白了。”楊婉瑩驚喜道。“就像是化學實驗,想要讓實驗失敗…只需要往裡面加雜質就行了!只要我的靈魂也混到那個黑色的漩渦裡,就有可能阻止儀式!是不是這樣?”

  “就是這樣。”許閑頓了頓,說道。“抱歉,我還不能死。”

  “說什麽呢!肯定是我來啊!”楊婉瑩理所當然道。“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你好歹還有可能回去,我是肯定回不去了…無論怎麽看,都該是我吧。再說了,好不容易碰上這麽個當英雄的機會,我怎麽可能讓給你。”

  “抱歉。”許閑再次道歉。

  “別婆婆媽媽的了,這對我是最好的結局。”楊婉瑩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絕美的笑容,衝許閑擺擺手。

  “和你相處的很開心,拜拜了…小學弟。”

  生命的最後,楊婉瑩沒有半分猶豫,瀟灑的轉身,走向那漆黑的漩渦之中。

  她的靈魂瞬間被碾碎,吸收。

  黑色的漩渦出現了異變,劇烈的抖動起來,然而隻持續了瞬間,黑色開始褪去,留下一個巨大的,白色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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