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決定了五月二日去尅縣,在出發之前的這一天半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一方面要把一起去尅縣的人集結好,分工明確;另一方面,得充分的示弱,讓布局者放松警惕,盡量為去尅縣暗自收集證據贏的更多時間。
集結臨時的團隊給每位成員分工,可以在在出發後的路途中或者到了目的地再去安排。
充分示弱,得在出發前完成。思考後,我決定先給霍國慶打電話,是因為他在青雲圈子裡的影響大,所以只要透露在遇到諸多不利因素後我決定“撤出”案件的調查,這個信息便會很快傳遍青雲,畢竟凡是關心案件進展的人也都關心我的動向。
撥通霍國慶的電話後,發現電話那頭比較嘈雜。我隻說想找人喝酒,他便給我一個飯店的地址讓我過去。正好是飯點,我也餓了。我便下樓開車趕去他說的那個飯店。
我明知中午喝酒但是選擇自己開車,是因為準備出發前我想用車來牽製跟蹤者的注意力,把車放在飯店門口是個不錯的選擇。
到了飯店後,進入霍國慶告訴我的那個包間,推開門,發現徐西也在,我暗自高興,也省的我單獨去通知他了。
霍國慶指著他右手邊的位置,讓我過去坐下。這個位置上的餐具是新的,但是餐具下的白色桌布上有幾滴菜漬,應該是得知我過來臨時給我空出的位置,可見霍國慶很重視。
“來兄弟,坐。”聽到老霍的口音,感覺很親切。
我拉開凳子,沒有著急坐下,便拿起二兩容量的分酒器,向在座的人們舉杯致意,“抱歉,來晚了,先自罰一杯。”
說完,我端起分酒器一飲而下。圍坐餐桌的人們鼓起掌來,有人喊道,“李總,海量。”
霍國慶在旁邊抓住我的小臂,向下一拉,使我坐在椅子上,“兄弟,知道你義氣,別光喝,吃點菜。”
我點點頭。老霍的司機坐在菜口,現在拿著酒瓶過來,幫我把喝空的分酒器滿上。
我倒了一小酒盅,先敬了老霍一杯,又敬了徐西一杯,然後打起圈來。
我這個喝酒的方法不是平常的習慣,但是能達到早醉早醒的效果,這個效果是我需要的。
看我一口菜不吃,不停的敬酒,一桌人估計都認為我是腦子出了問題。這個效果也是我需要的。
就這樣,進包間後,我連喝了三分酒器,大概有六兩多五十二度的白酒,期間除了祝酒辭其他什麽都沒說。
喝完後,我招手讓老霍的司機過來,請他幫我拿一罐碳酸飲料。
等飲料的時候,我發現酒桌上的氣氛被我徹底調動起來了,人們分別相互敬酒。
一桌十來個人裡,其實我隻認識老霍、徐西和老霍的司機。為了不繼續出洋相,我扭頭跟老霍說了句,“霍哥,我好心煩,潭江的事我不管了。”
霍國慶顯然對我說的內容沒有任何思想準備,他停頓了幾秒鍾,似乎覺得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便低聲跟我說道,“兄弟,別多想先吃飯,吃完飯後我們去洗腳休息一下。”
我朝老霍點點頭,拿起筷子,慢慢的開始吃菜。
不一會兒,飲料也上來了,喝一口下去,瞬間感到很舒服。
飯局結束前,有幾次在座的賓客想回敬我,都被老霍擋了。我猜他現在更關心飯後我跟他說話的內容,自從我和他說了那句話以後,他基本上沒有動筷子,一桌豐盛的佳肴在他面前蕩然無味。
就這樣,
飯局在亂哄哄的氣氛中結束了,我坐上老霍的車,司機把我們拉到二黑的足療店。 我們到了不久,好不容易見到我的徐西也趕到足療店,這也是我料想的結果。
因為徐西的到來,我和老霍也“被迫”從一個雙人間,移到一間有三張按摩椅的房間,我在中間,他們倆分別在我的兩邊。
“兄弟,到底遇到什麽難事了,現在沒別人了,跟哥說說。”在等技師的空檔,老霍問道。
我扭頭看看老霍,又看看徐西,沒有說話。
“說吧,徐老二不是外人,放心,我們不給你說出去”老霍見我沒有反應,緊跟了一句。
“霍哥,我不相信二哥,他都能把警察引到潭江的公司去,他什麽事都能辦的出來。”我發了句牢騷。
“李想啊,二哥錯了。別怨二哥了行不。”看著徐西快擠出眼淚的樣子,我偷偷掐了掐手指,使自己不至於笑出聲來。
見我還是不吭聲,老霍補充道,“徐老二知道錯了,這都給你道歉了,兄弟你就看著我的面子,別跟他置氣了,行不。下不為例。老二,聽到沒有?”
徐西趕忙應和道,“下不為例,我要是再辦出這樣的事情,天打雷劈。”
我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也就沒再繃著,但是沒有理徐西,傳達一個最基本的態度就是給老霍面子,但是不給徐西面子。
我身子一側,朝向老霍,“霍哥,我不想管潭江的事了。太憋屈了。”
“兄弟,別急,為啥呀?具體說說,讓霍哥給你出出主意。”老霍拍了拍我的胳膊。
“哎,剛準備了解,不是讓人搶了先,就是讓人算計了。看來這事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可以考慮的了,根本解決不了。而且我覺得,要是參與的過深,可能把我也得搭進去。霍哥,跟你說是讓你見著潭江的時候做個證,不是我不想幫他,是的確幫不了。”我把想好的一串話沒停頓的講了出來。
“好啊,兄弟,霍哥給你作證。就是多會兒能見著潭江呢?這麽長時間一點他的消息都沒有。”
“霍哥,潭江在哪二哥還沒跟你說嗎?”我依舊看著老霍,問道。
“李想,你想幹什麽?”聽到徐西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很大聲。
“徐老二,閉嘴。”老霍坐起上半身,向徐西喊道。
“霍哥,昨天有騰飛公司的人要辭職,你知道原因是什麽嗎?其中就有二哥的公司出高價挖人。這不是趁潭江不在的時候挖他牆角嗎?”我其實不知道騰飛公司準備跳槽的公司是哪家,我想趁著酒勁詐一詐徐西。
“徐老二,解釋一下。”老霍再次將矛頭對準了徐西。
我覺得霍國慶肯定是知道些什麽的,就拿幾次見面來說,徐西基本上都在,可見徐西和老霍的關系絕對沒那麽簡單。現在其實是他們倆合夥來盤問我這個外人,局勢很明朗。但是他們又不能說的做的太直接,因為他們不清楚我和潭江的關系到底有多深。
“這個......”徐西有些結巴。
“霍哥,別讓二哥解釋了,反正解釋出來也都是假話,沒有必要。”徐西的反應很有深意,我似乎破了昨天的“故意辭職案”,但我現在不能說什麽肯定或者否定的話,因為聊天算不上證據。我只能火上澆油說這麽一句。
“兄弟啊,我覺得你是誤會了,不過徐老二做錯事再先,你埋怨他在後,他不冤枉。”話說到這兒,老霍只能和稀泥。
我覺得老霍這個時候的心態是,他發現我不順心了還給他打電話,找他喝酒,證明他從我這兒還是能了解到一些信息的。所以他不想破壞這份“信任”,從而阻斷了解信息的渠道。
“兄弟,不能因為你不順心就不管潭江了吧。大家都是兄弟,你不管他的話,誰還能幫他啊?”老霍在試探我的決心。
“我是不管了。這不還有霍哥你在呢,我就是跟你說一聲,免得我裡外不是人。”我很堅定的盯著老霍的眼睛。
“兄弟,中午喝了不少,按按休息會兒吧。”按摩技師進來了,老霍止住話頭。
我想我想說的話已經說到位了。索性任憑技師按摩,徑自睡去。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作用,恍惚間我聽到有人跟我說話,我睜開眼睛,原來是技師按摩完了要走,需要我簽字。我接過技師遞過來的單子,隨手劃了一道,遞了回去。
房間裡很昏暗,我眼睛稍微適應了一會兒, 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徐西不見了。只有老霍在一旁呼呼大睡。
我想,趁著只有我和老霍在,再跟他說句話我也走吧。
我用勁推了推老霍,嘴裡喊道,“霍哥,醒醒。”
老霍不情願的用他寬厚的手掌揉了揉臉,睜開眼睛,問道,“兄弟,怎麽了?”
“霍哥,我先走了,家裡有一堆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呢。你接著睡。”
“行,那你路上慢點。用不用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霍哥。我得回趟家,再去我爸媽那一趟,還得回工廠。”我把我的行程描述的很清楚,而且全是實話。隔了十天沒回去了,這次去尅縣還不知道得走幾天,走之前把工廠安頓好,再跟父母報個平安,免得老人擔心。
“行,那你走吧。我再睡會兒。”老霍一翻身,均勻的呼嚕聲傳來。
我能聽得出來老霍這次並沒有睡著,因為他的呼嚕聲跟剛才不在一個調上。
我換好衣服,出了足療店,打車回家。拿了些朋友送的土雞蛋,先回了趟父母家。
說明我要出差後,跟父母一塊吃了頓晚飯。我又打車去了工廠,交代好工作後,我返回家裡。
今天計劃的事情都辦完了。明天得把騰飛公司的工作安排好,還得確定一個和我一塊兒去尅縣的騰飛公司員工。
選誰好呢?只能在王坷和張磊中間選。
王坷有他自己的小心思,而我對張磊的了解還不如王坷。我久久沒有決斷。
就在這思索中,我恍恍惚惚,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