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臭味,身下僅墊著破布的地板腐朽而潮濕。
王煬在獄卒的漫罵和敲擊聲中醒來,感覺腦袋有些昏沉,似乎遺忘了什麽事情。
“媽的,趕緊起來!”見王煬半天沒有動靜,獄卒有些不耐煩,用手中的鐵棍使勁的敲打著王煬的牢門:“還想不想吃飯了?馬上就日寂了,朝廷可沒那麽多閑錢養你們!不想在日寂裡餓死的話就趕緊出來乾活!”
其他犯人似乎都很怕獄卒所說的日寂,一個個低眉順眼陪笑著魚貫而出。
隻留下王煬一個人還站在牢房裡。
“我說的話你是聽不懂是吧?!”那獄卒見王煬仍沒有反應,氣不打一處來,走進牢房一腳把王煬踹翻在地。
王煬被踹倒在地上,卻依然沒有反應。
這下輪到獄卒慌了,他心想:“莫不是剛才一腳把人給踹死了吧?不應該啊,我收著力的啊。”
趕忙俯身去查看王煬的情況,正此時,卻見王煬再一次睜開了眼睛,悠悠轉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獄卒看到王煬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有瀑布般的藍色洪流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過。
“沒死就給老子爬起來,不想餓死就去幹活!”獄卒惡狠狠的威脅一句,踹了王煬一腳,轉身離開了牢房,隻留下表情依舊呆滯的王煬。
“剛才...”王煬咽了口唾液,將目光移到了面前冒著藍光的虛擬面板上:“我是不是綁定了一個系統?”
“只是這個進度條是怎麽回事?”
王煬將目光投向面前的虛擬面板,卻發現,
瑩藍的虛擬面板上沒有顯示其他任何東西,只有一個空蕩蕩的進度條。
按進度條龜爬似的速度,王煬估計,這幾天估計是沒可能了一窺真容了。
只能深吸一口氣,按捺住有些激動的心情。
然後......王煬差點被這牢房裡恐怖的臭味送走。
強忍住吐在這裡的衝動。
逃也似的離開了牢房,王煬在獄卒警惕的目光注視下,跟隨著前面的人群,沿著由巨樹壘起的通道,向著監牢遠處的一座石頭山走去。
“嗨,兄弟,你是第一次來逃災的吧?”
剛剛走進隊伍,同樣走在隊伍末尾的一個身材精壯黢黑的漢子自來熟的與王煬打著招呼,可他說的一席話卻讓王煬有些摸不著頭腦。
“逃災?”王煬很好奇:“逃災為什麽要到監獄裡來?”
“你還裝傻?”漢子一聽就樂了,拍著王煬的肩膀:“這個監獄裡,有超過半數都是來逃災的,你也別不好意思。”
漢子手指指向一片看上去有些散亂的人群:“喏,那邊就都是我們村裡來逃災的,朝廷的賦稅太重了,交了賦稅,糧食也剩不了幾口了,按平常,糧食足夠吃到下一季收獲的時候。”
漢子頓了一下,用手指天:“可是日寂就要到了,家裡的糧食供不起這麽多人,所以大家互相檢舉,都到監獄裡來逃災了。”
走在一旁的另一個漢子笑著對王煬說道:“反正在這裡,只要乾活就有飯吃,肯下力氣就餓不死,還能省兩口給娃吃。”
周圍的漢子一聽,都齊齊哄笑起來,互相打趣。
王煬看著他們黢黑質樸的臉頰,卻感覺有些鼻子發酸。
也許是曾經生活環境的不同,王煬突然感覺眼前的這群人有些悲哀,勤勤懇懇一輩子,到最後卻連口吃的都混不上。
“好了,
該乾活了!再拖下去,當心晚上沒飯吃!”也許是察覺到了王煬的反常,漢子用骨節分明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似的說了幾句話,然後轉身匯入人群,在湧動的人潮中很快消失不見。 “快點快點!”負責發工具的獄卒兼工頭見王煬還是不緊不慢的走,催促了一句,將工具塞到王煬的手中,隨意指了一個方向:“你,去那邊,今天挖不滿十三箱煤石,晚上的飯就別吃了!”
“是!”雖然內心極度抗拒,但是在背後人群的推搡中,王煬還是拿起了工具,跟隨著人流向那個方向湧去。
剛走到近前,王煬便被這龐大的架勢震撼到了。
只見山體已經被掏空,如螞蟻般密密麻麻的犯人正汗如雨下地揮舞著鋤頭,將煤石掘出來,裝進身後的箱子裡,再由專門負責運送箱子的犯人將箱子背下山。
王煬也隨便找了個地,從一旁埋頭苦乾的同僚那攬過來一個箱子,也埋頭挖了起來。
王煬在前世是農村人,以前是燒過煤的,但是與前世脆弱的煤藕不同,這種煤石極其堅硬,一鋤頭下去雖然能鑿開,但是反震力卻震的王煬手臂發酸。
但是反觀王煬身邊的幾個精壯漢子,好像完全沒有這種問題,鋤頭舞的飛快,很快便裝滿了一箱煤石。
王煬觀察了一會,發現了問題所在——這些人雖然是農民,但似乎也有些修為在身,每次舞動鋤頭的時候,他們抓住鋤頭的手上都會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綠色光紋。
就是這一層光紋,抵消了大部分的反震力,提高了他們的速度。
是不是玩不起!
王煬在心中腹誹,一邊吃力的揮動鋤頭,一邊羨慕的看著這群玩不起的。
同時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該怎麽白嫖他們的修煉之法......呸,是共享!
想到這裡,王煬感覺心情愉悅,連揮舞鋤頭都有勁了不少。
另一邊,暗衛審判堂。
鶴歸舟面色鐵青的坐在高堂之上,看著底下那個被五花大綁的下屬:“說吧,是誰指使你的?為什麽要背叛我們暗部!”
“屬下,屬下不能說。”那個暗衛渾身抖如篩糠,卻依然什麽都不肯說。
“你害死了七個朝夕相處的兄弟,連戶部尚書的侄子李敖都差點命喪你手!”鶴歸舟憤怒的拍著桌子,雙眼通紅的看著跪在堂下的屬下:“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還是不肯說嗎?!”
“屬下......屬下”那人被鶴歸舟殺人般的目光盯著,隻感覺渾身發涼,仿佛置身在屍山血海中一般,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話還沒說出口,便腦袋一歪,暴死審判堂。
然而,鶴歸舟看著他臨死前的口型,不由得想到了一個字。
“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