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當夜值守的太監李公公瞪大了眼,看著一臉理所應當的鶴歸舟:“鶴統領,你這不是為難下官,你這簡直是要下官的命啊!”
李公公一副無能為力的表情,一隻手指著天說:“聖上才剛下令,封鎖王城,盤查一切人員,連皇后的府邸都被翻了八遍,我哪有能耐在這個時候命人出宮給你找什麽勞什子廚子啊,”
“就幫這一次,你宅邸裡那個裝滿金銀的密室我就不報上去了。”鶴歸舟平靜的啜了一口茶,一副吃定李公公的表情。
“你!”李公公驚的差點從座椅上摔下來,心裡暗暗吃驚,他是怎麽知道的?我明明藏的很隱蔽呀!
然而事已至此,李公公再吃驚再懊惱也沒辦法,把柄在鶴歸舟手上,鶴歸舟又是皇上心腹,待衛龍前,隻消一句話,他李公公的人頭可就保不住了。
經過了一番權衡,
最終李公公屏退左右,隻留下幾個心腹,湊近鶴歸舟說:“今夜子時,有一隊太監出宮運貨,是我的人,最多等你們到醜初,到時候能不能把人帶進來,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成交”鶴歸舟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見目的已達到,又閑聊了幾句,便拱手告辭。
李公公連忙起身,將鶴歸舟送出府邸。
回去的路上,一旁的隨從好奇問道:“大人,我們的人在這個太監家裡搜查過,沒有找到您說的私庫啊,您是怎麽知道這太監有私庫的?”
“猜的。”鶴歸舟淡淡的說:“這些太監都有這臭毛病,哪怕官當的再大,也照樣改不了這貪汙受賄的毛病。”
“我人族的最後一片淨土,便是這樣被這些蛀蟲一點點瓦解,吃乾挖盡的。”
話到最後,鶴歸舟的話語中一片森然。
“哦”一旁的隨從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心想不愧是統領,這睜眼說瞎話還絲毫不怵的本領真乃我輩楷模。
完全沒get到重點...
此時,李公公的府邸內,李公公坐在桌旁,撓破了頭也沒有想到,這鶴歸舟究竟是怎麽發現自己的小金庫的?自己明明藏的很好哇,不應該呀。
李公公陷入了沉思......
另一邊,龍子閣地下,倉儲司。
王煬死死的捂住嘴,雙目瞪大,蜷縮在巨大的貨架陰影中,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卻又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就在不久前,一個蒙著面的刺客從龍子閣上闖入了旁邊的禦廚坊,三兩下殺死了還在禦廚坊內忙碌的禦廚,經禦廚坊平日裡進貨的通道,揚長而去。
而那時王煬被一個禦廚叫來倉儲司取東西,反而逃過了一劫。
卻也嚇的不輕。
又待了一會,見廚房中沒動靜,確定刺客已經遠去之後,王煬才扶著一旁的貨架站起來,活動了幾下還有些發軟的腳,從倉儲司走出來。
剛進到禦廚坊,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便迎面撲來,地面上更是紅的白的一片,四處都是禦廚坊廚子的殘肢斷臂,他們瞪大的雙眼早已失去了焦點,可還未凝固的鮮血仍緩緩的從他們身上的傷口處潺潺流出。
地面幾乎被這濃腥的血水填滿。
王煬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打工人,哪裡見過這等血腥場面?一個沒忍住,直接就吐了出來。
直吐的天昏地暗,口中發苦,感覺把膽汁都吐出來了,王煬才緩過一口氣。
雖然依舊有些站立不穩,但是王煬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天知道下一秒刺客會不會去而複返!在這裡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陳橫的屍體,
王煬沿著刺客來時的甬道,往位於上方地面的龍子閣走去。 刺客既然能來到位於龍子閣地下的禦廚坊,還毫不顧忌的殺光所有人,從密道離開,那麽已經不難看出,龍子閣的主人,當今聖上的三皇子,恐怕已經遇刺,甚至可能已經命喪黃泉,那麽刺客再次光臨龍子閣的幾率很小,王煬逃離龍子閣也不是沒有希望。
王煬是三天前來到這個世界的,他對當時唯一的印象,便是天空中出現了兩顆太陽,一顆高掛在天上,一顆從遙遠的地平線上疾劇升起,宛如一柄巨斧,粗暴的撕破雲層,輝煌的天光在瞬間吞噬了王煬的全部視野,等王煬再次醒來,就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王煬知道,那個他熟悉的世界可能回不去了,至少,在擁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他回不去。
幸運亦或不幸,王煬是唯一一個穿越到皇都的穿越者,還稀裡糊塗的在三皇子的禦廚坊中謀得了職位。
雖然只是一個幫廚,但生活也比絕大部分穿越者要滋潤。
這要放在他以前的世界,就是個妥妥的國宴幫廚,金字鐵飯碗!
然而不幸的是,在禦廚坊中還沒乾幾天,龍子閣便遭到血洗,鐵飯碗丟了不說,三皇子還生死未卜。
這對王煬是個相當沉重的打擊,身無長技的王煬很難在這個尚武的古社會立足。
維持生計都成問題。
正沉思著,王煬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零亂的在龍子閣響起,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那群刺客還沒走嗎?”王煬內心慌亂,此時腦子裡一團亂麻,有些手足無措。
正此時,突聽一個中氣正足的聲音吼道:“那邊有人,看看是不是廚子!”
王煬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對方這是來滅口來了,想都不想,掉頭便跑。
“站住!”身後幾乎同時響起了幾聲斷喝,伴隨而至的,是一道道電射而來的黑影。
就如一道幽光滑過, 一個個身穿緊身黑色龍牙服的彪形大漢如鬼魅般出現在王煬的身旁,封鎖了王煬的行動路線。
同時兩口亮晃晃的半臂直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王煬稍有異動,便會被立刻梟首。
“你是什麽人?”領頭的黑衣大漢喝問道。
“回...回大人,小的...小的是禦廚坊的廚子。”王煬看著那兩柄寒光凜冽的直刀,感受著從脖頸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涼意,戰戰兢兢的答道。
“除了你,還有別的廚子嗎?”黑衣壯漢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王煬。
“沒,沒了。”王煬結結巴巴的答道:“禦廚坊的其他同僚已經被刺客血洗,小的當時躲在倉儲司,僥幸逃過了一劫。”
“禦廚坊是在這下面?”黑衣壯漢指了指旁邊的甬道。
“是”
“你們幾個下去看看,務必要找到那個東西!”黑衣壯漢點了幾個人,讓他們下去查探情況,自己則押著王煬站在一旁。
“遵命!”被點到的幾個人領命,沒有絲毫懈怠,紛紛縱身跳下甬道。
“你...還有你,把這個廚子押回去吧,我和李敖去龍子閣搜搜,千萬別遺漏了哪裡。”黑衣壯漢又朝站在王煬身旁,用刀架住王煬脖子的兩人吩咐道:“記得把這廚子打暈,塞在那群太監運貨的車子裡,千萬不能出岔子。”
“遵命!”
王煬身旁的一人收刀,輕說一句:“得罪了!”便一記手刀砍在了王煬的脖頸處。
王煬隻感覺脖子連同肩膀整個的一麻,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