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假面與作戰服

　　道格挪動著壯碩的身軀，側靠在浴缸上。

　　“其實這些話應該在加入燈塔之後再告訴你，不過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並不是所有覺醒者都像你一樣幸運，我之前和你說過，是靈魄讓你的身體狀況好轉，每個覺醒者在覺醒之初都會伴隨著無法消除的副作用，對於你而言，就是身體的腐爛。如果不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佩戴靈魄，覺醒者將徹底喪失理智，淪為怪物，成為教會獵殺的目標。”

　　道格的眼神變得黯淡，似乎回想起了某些往事，但很快便振奮過來，繼續說道:

　　“因為覺醒是無法預知的，可能發生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基於這個前提，絕大多數覺醒者的人生都終止於失去理智，變成怪物，造成傷亡，然後被獵殺。”

　　這讓艾伯特想起了昨天遇到的男子，“疑似覺醒”的男人在還保留著理智的情況下被直接教會的人殺死，只因為他臉上有些瘮人的龜裂。

　　“只有部分幸運的人，比如你我，及時用靈魄壓製了覺醒伴隨的副作用，才得以保存人性，成為正真的覺醒者。但具備了超乎常人的能力之後，很容易會迷失本心，燈塔的目標就是教會覺醒者正確使用力量的同時，通過正確的引導堅守本心。”

　　艾伯特對此深表同意，經歷過地鐵搶劫的他親身感受過那種突然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後所產生的動搖。

　　從現代社會穿越來的社畜勉強通過了考驗，但是如果是一些心智尚未成熟的年輕人，或者是飽受資本壓迫的底層民眾，估計很難通過考驗，就此沉淪下去。

　　見到道格此時已經徹底打開了話匣子，艾伯特乾脆從廚房拿來了昨天做魚剩下的威士忌，打算給壯漢偵探來個徹底的放松套餐。

　　“那些不法覺醒者，都是從燈塔脫離出去的嗎?我們的任務就是打擊罪犯然後吸納新的覺醒者加入?”

　　艾伯特重新坐下，將到了一半的酒杯遞了過去。

　　“謝謝。”道格接過了酒杯，小酌一口，“靈魄是大約350年前燈塔的創始人研究發現的，只需一顆純淨的水晶，再加上一些不算複雜的工藝便能製作。燈塔在徹底掌握了靈魄的製造技術後，便直接將所有文獻公之於眾。所以關於你說的問題，確實有一部分是和燈塔的理念產生分歧後脫離的，不過更多的是掌握了靈魄技術且心存邪念的覺醒者組成的集會。”

　　“至於我們的任務……”道格看了一眼認真聽講的艾伯特，緩緩說道“看來你真的失憶了，我的朋友。在這個世界有很多根本無法解釋的詭異事件，比如一個村子的人一夜之間全部離奇死亡……當這種事發生時，往往比一兩個不法覺醒者要危險得多。

　　永生教會似乎認定覺醒者失控就是詭異事件的誘因，所以不遺余力的清繳未注冊的覺醒者，這也是我之前讓你低調生活並且遠離教會的原因。所謂注冊，就是指的是燈塔成員，這也是燈塔和政府合作帶來的為數不多的特權之一。這樣我們就能在任務中免於被教會的武裝力量清繳。”

　　艾伯特有一種燈塔在被政府當槍使的感覺，而教會就是架在脖子上的刀。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人是否懂得這個道理。

　　“你說的注冊……是指教會和政府手上有一份燈塔成員的名單嗎?如果是這樣，會不會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艾伯特思慮再三，還是隱晦的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道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哈哈一笑:

　　“這個不用擔心，我們的資料都是以代號的形式存在，在進行任務時，都會穿燈塔為每個人量身定製作戰服，噢對了……還有我最喜歡的部分，假面。燈塔規定所有成員在平時生活中不能使用術式和覺醒者能力，當然你可以在確定沒有人看見的情況下使用。不過平時我們還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只要不太引人注目，教會也沒工夫管你，畢竟他們現在最大困擾，是以巴貝奇爵士為首的發明家們掀起的科技浪潮，最近幾年教會的地位已經有些岌岌可危，這樣下去，法魯特王國會誕生個蒸汽教會也說不定。”

　　艾伯特恍然大悟，警探所說的帶著面具的怪胎原來是這個意思。

　　雖然帶代號和假面之類的東西在艾伯特看來有些羞恥，但這似乎是保證自身安全的最好方法。

　　“最後一個問題，加入燈塔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說實話，我並不是像你那樣崇高的人，隻憑信念和理想是無法吃飽飯的。”

　　艾伯特其實已經決定加入燈塔，畢竟道格已經救了他兩次， 只是前世討價還價的習慣已經不可磨滅，所以社畜還是下意識的問了出來，對救命之恩反倒是閉口不提。

　　簡直不要臉……

　　艾伯特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後悔，可是話已經說出口。

　　道格一怔，隨即陷入了沉思，正當艾伯特要張口道歉的時候，道格開口了:

　　“我從馬卡斯那裡聽說，你在尋找失蹤的祖父，燈塔的情報網遍布全國，肯定會對你有幫助。還有，完成燈塔的委托得到的功勳，能換取各種你需要的東西，信息、術式、裝備甚至還有提高晉升幾率的魔藥。”

　　“至於崇高……艾伯特，你誤會了，我不是那樣的人，邀請你加入這件事我是存著私心的。再過不久燈塔十年一度的例行南部探索就要開始了，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同伴和我一起去，這對我很重要……”

　　說完，道格拿起酒瓶，給自己又添了半杯，眼神似乎遊離到了艾伯特看不見的某個地方。

　　因為被案件纏身，道格不說艾伯特差點都要忘記了自己的便宜祖父。

　　為了財產，對尋找祖父有幫助姑且也算是好處吧……

　　只是道格後面說的“晉升”又是什麽東西?

　　不過看到道格此時的樣子，艾伯特決定暫時不再提問了。

　　艾伯特確很開心，比起無私奉獻，他更願意和這樣的道格做朋友。

　　添了半杯酒，舉起酒杯，艾伯特學著道格的語氣說道:

　　“從回憶中出來吧，我的朋友，我願意加入燈塔，不過等抓住了‘渴血者’之後你得好好給我講講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