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社畜的承諾

　　街頭的濃霧絲毫沒有散去的跡象，道格在一通抱怨這個城市的汙染如何嚴重之後，提議先去吃個早飯，已經清醒大半夜的艾伯特沒有經住誘惑，二人順著街道來到了一家道格極力推薦的餐廳。

　　“這可是能登上我人生食譜的魚蛋燴飯！”

　　偵探的原話是這麽說的。

　　“你是怎麽知道我被抓的?”

　　這個問題困擾了艾伯特一路，在道格拿出“CX話術本”寫寫畫畫之前，艾伯特先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沒有其他人在場，道格也沒有再賣關子，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疊的整齊的紙條，推到了艾伯特面前。

　　“凌晨5點多，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道格摸著下巴，似乎是在回憶，“我指的是臥室的門，當我開門查看時，隻發現了這張紙條……我還指望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一回事。”

　　艾伯特看向桌面，紙條的材質沒什麽特殊，可能是隨便從哪個本子或便箋上撕下來的。打開紙條，上面的文字很是簡潔:

　　【艾伯特·卡特在白教堂區警署】

　　再無其他記錄。

　　感受到道格渴望解答的目光，艾伯特手指輕敲著桌面，思考片刻，決定將昨晚發生在自己房間的事情告之。

　　“其實昨晚我回家時，發現有人來過我的房間……昨天和你說過我醒來時的情況，你應該能想象當時房間的狀態，可當我晚上回來時，整間屋子都被徹底打掃過。我還以為是凶手回來清理現場……”

　　侍者將托盤上的兩份主食放在桌上，微微鞠躬後轉身退下，濃鬱的香氣讓艾伯特差點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

　　有點出息行不行！你可是從大吃貨帝國穿越來的……艾伯特內心悄悄的鄙夷了一下自己，繼續說道:

　　“現在回想起來，或是他是在幫我消除那些容易引人誤會的痕跡……”

　　艾伯特說著自覺地將一份餐盤推向道格，又將另外一份拉到自己面前。

　　“有可能是同一個人，看來有人一直在關注你。”道格拿起杓子，往嘴裡塞了一大口，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不用太過擔心，起碼他現在的舉動都是在表達善意。”

　　艾伯特點點頭，開始專注於面前的食物。

　　黃油將米飯煎香，單吃口感就很好，其中加入的魚肉似乎是在牛奶中燉煮過，奶香很好的中和了魚肉本身帶有的一絲腥味，二者合二為一後呈現出讓人欲罷不能的濃鬱鮮香。金黃的蛋液被食物本身的溫度烹調至半固體狀，添加了絲滑的口感。最後撒入的大量清爽感十足的歐芹碎保證了複合的濃香在口中充分浸潤時不會感到任何膩口。

　　85分。

　　吃完最後一口，艾伯特滿意的擦了擦嘴，在心中打下了分數。

　　“謝謝你，道格，你救了我兩次。”

　　面對著二次救自己於水火的壯碩偵探，艾伯特發內心的伸出右手，如果他要不是某個可疑組織的狂熱份子，艾伯特的感謝應該會更加真誠一點。

　　道格一把握住伸來的手，用力的晃了兩下，哈哈笑道:

　　“朋友之間不用說這些，說不定不久之後，我也會需要你的幫助。”

　　虛偽與真誠，職場多年的社畜還是能分得清的。

　　此時的道格就向昨晚瑪麗拒絕自己的補償時一樣，沒有絲毫的造作。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除了感動，艾伯特找不到其他的詞語能夠形容。

　　偉大而正義的事業……

　　如果是和這樣的……朋友一起，

或許也沒什麽不好。　　社畜來到這個世界後，內心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豪邁感。

　　九點四十分。

　　自由港口街。

　　艾伯特帶著道格來到了自己的住處，出租馬車和早餐錢都是道格付的，艾伯特全程厚著臉皮沒有提出付錢的要求，所以具體花了多少錢他也不清楚。

　　等作為偵探的第一筆報酬到手後就請道格吃一頓好的。

　　他暫且如此安慰自己。

　　走廊的地板上還有昨晚留下的三個煙頭，對雷克警探心有不滿的艾伯特選擇忽略了它，希望房東太太打掃衛生時能夠多記恨他一點。

　　“先別開門。”

　　道格攔住了正要打開房門的艾伯特，從懷中摸出一個兵乓球大小的玻璃瓶，裡面盛裝著透明的液體:

　　“它能除掉我身上的香水味，嗅覺太靈敏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你的香水味也很刺鼻……”

　　艾伯特有些不理解，這種濃烈的酒精味應該也好聞不到哪去。

　　“相信我，比起那些工業廢氣和排泄物糅雜在一起的刺鼻氣味，酒精和煙草的味道要容易接受的多。”

　　艾伯特不可置否的點點頭。

　　說話間，道格在身上均勻的撒上了不明液體，酒精的氣味不到十秒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艾伯特有些驚訝，至少在原世界從未聽說過有如此神奇的除味劑。

　　得到道格點頭同意，艾伯特將房間的門打開。這次房間沒有新的變化，昨晚使用過的餐具還擺在壁爐前的置物台上。

　　“沒想到你的廚藝還不錯……。”

　　道格微微抽動著鼻子，笑著說道。緊接著扭頭看向艾伯特: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需要四處走走。”

　　“當然。”

　　艾伯特接過了道格脫下的大衣，和自己的一同搭在了餐椅背上。

　　道格在房間裡來回走動了幾圈，鼻子不時的發出擠壓氣流發出“咻咻”聲，最終站在了房間中央浴缸旁。

　　“四……不對……有五個人。三天之內除了你之外有五個人來過這間房間。”道格說著又做了一個深呼吸，做出總結，“都是男性。”

　　“五個男人?”

　　再相信道格嗅覺準確的前提下，要不是還能依稀記起和水手巷的姑娘們親密接觸的記憶，艾社畜估計會懷疑原主的取向問題。

　　“除了昨晚進屋搜查的警員，加上清理痕跡的神秘人，只有兩個……”

　　艾伯特在腦中努力拚湊著破碎的記憶，想要再找出點線索。當他將最後一塊拚圖歸位，他發現自己的記憶存在明顯的斷層，感覺就像是有人故意動了手腳。

　　“我想不起來了，我的記憶還是一片混亂。”

　　艾伯特歎了口氣，無奈說道。

　　“記憶混亂……有可能是受到刺激後產生的失憶狀況，畢竟你才經歷了恐怖的事，不過說實話，這種情況極為少見。”

　　道格撓了撓塗滿了發油卻依舊凌亂的灰發，接著補充道:

　　“我個人更傾向於是覺醒者搞的鬼，有不少術式都是針對記憶的。”

　　艾伯特一怔，隨即苦笑著說道:

　　“覺醒者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強大，我大概能夠理解你說的低調生活是什麽意思了，一般民眾確實很難會接受身邊生活著一群身懷異能的……怪物。”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作為覺醒者的一員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在教會的主導下，一部分王室和絕大多數的民眾都將我們這種人視作威脅。再加上總有一些濫用能力的不法覺醒者存在，我們的日子並不好過。”

　　道格的聲音有些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但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後面應該還有什麽話沒有說完。

　　艾伯特考慮片刻，經過片刻內心的掙扎，還是決定主動接過話頭:

　　“你之前提到的‘偉大而正義’的事業，就是與此有關的，對吧?讓我猜猜，類似於打擊超能罪犯，提高守法覺醒者的社會地位那樣的?”

　　本來一副深沉樣子的道格聽到艾伯特主動提及，瞬間換上了笑容:

　　“超能……你可以這麽說！因為個別人而導致整個覺醒群體被孤立，這是不公平的！“燈塔”的主要目的就是提升覺醒者的話語權！為了做到這一點，我們也會和政府合作，為他們解決一些麻煩……我突然很想抽根煙，你不介意吧。”

　　道格看著不遠處餐桌上的煙灰缸說道。他的右腿因為剛才的激動發生了位移，此時正貼在“賢者浴缸”的邊緣上。

　　艾伯特並不打算將神秘劃痕的事告訴道格，與信任無關，而是艾伯特還不知道這些劃痕意味著什麽。如果祖父失蹤的事情跟這些劃痕有關，不管有沒有針對祖父的人，知曉這些信息的人都會承擔相應的風險。

　　沒必要讓自己的救命恩人承擔額外的風險，畢竟自己還命案纏身，尋找未曾謀面的祖父實在算不上需要優先考慮的事。

　　看著房間中央的浴缸，艾伯特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他一直比較疑惑，為什麽道格會這麽熱情的邀請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加入組織。

　　趁著道格還處於“賢者時間”，現在正是最好的提問機會。放松的人總是會在無意間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這麽算計自己的恩人是不太好，不過艾伯特打算只要他說出的理由合理，自己就加入所謂的“燈塔”。

　　能和政府合作，至少不是自己想象中CX組織。

　　身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社畜當然明白，作為一個基本沒有戰鬥力人，想必以覺醒者權益為根本的組織不會做出強迫自己參與戰鬥這種事。

　　艾伯特拿著煙灰缸，直接走過去靠著浴缸坐下。對於早有心理準備的他，“賢者時間”的影響也相應減弱。

　　道格見狀，也是很配合的坐在了一旁。

　　二人點燃煙卷後，經過了一番吞雲吐霧的醞釀，艾伯特覺得時機已經成熟，於是開口問道:

　　“我能問問為什麽初次見面時，你就想邀請我加入你們?”

　　道格有些茫然的抬起了頭，似乎浴缸帶來的影響不小，幾秒後他才反應過來:

　　“你有興趣加入嗎?”

　　說完這句話，眼中的期待幾乎要實質化的噴湧而出。

　　“是的，我信任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先解答我的疑惑。畢竟我們之前沒有見我，你也不了解我的為人。”

　　艾伯特適當的拋出了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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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有事，只有3k單更。

　　十分抱歉(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看到)，明天恢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