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道格
艾伯特將掏空的書籍放回原處,隨手抽出一本【宗教起源】放在面前。然後將鑰匙貼身放好,正尋思著這把側面刻著“貝爾蒙特銀行”的鑰匙是否能夠幫助自己擺脫困境時,一個高大的男子出現在他身旁,出聲問道:
“先生,能借個火嗎?”
身高至少190開外,寬松款的白襯衫穿在他身上直接變成了修身款。發色是少見的灰色,大量的發膠也沒能壓製住翹起的碎發,致使男人的頭髮看起來有些亂糟糟的。唇邊留著精心打理的八字胡,身上散發著參入了大量酒精的男士香水味。
艾伯特有些不解,心想你把燈罩卸了不就有現成的火源了嗎?
出於紳士的禮貌,縱然心急,艾伯特還是沒有拒絕高大男子,從懷中掏出煙盒內的火柴,用有些僵直的手為他點燃。
高大男子順勢坐下,看到艾伯特空空如也的煙盒,貼心的遞上一支煙。隨即開始閑聊:
“您看的書很有意思,能聊聊您對宗教的看法嗎?”
艾伯特正在思考如何快速到達貝爾蒙特銀行,被這麽一問,下意識的想起了今早的製服男子,開口敷衍道:
“狂熱?不過我想則樣的似界中,楞們有信仰總是好的。”
艾伯特熟練地將牙痛之事解釋了一番。
高大男子點點頭,緩緩呼出一口煙氣,有些故作深沉的嫌疑。
“宗教就像螢火蟲,為了發亮,非要有黑暗不可。這個世界對它而言,剛剛好。”
“很獨到的見解。”
艾伯特繼續敷衍道,他真的不是很想在這個時候聊天。
“感謝您的讚美。道格·亨特。很榮幸認識您。”
高大男子搓著胡子,臉上洋溢出開心的笑容,是那種運動大量臉部肌肉才能展現的來真實表情,顯然艾伯特的誇讚讓他備受鼓舞。
從懷中掏出名片夾,來回翻了幾下,尋找出一張遞給艾伯特,。
看著手中的名片,艾伯特有些震驚。
“艾伯特·卡特,很高興見到您,亨特醫生。”
“您是位牙醫?”
190的壯漢牙醫?
牙醫需要將身材練得這麽壯實嗎?
難不成給熊拔牙嗎?
艾伯特深表懷疑。
似乎讀懂了艾伯特眼神的含義,道格不可置否的笑笑,又開始在身上摸索。
“不得不說,確實很巧。”
再次攤開手來,手中出現了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金屬盒子,除了一顆綠豆大小藍色石頭作為鑲嵌外,別無他物。他將盒子放在桌上,推向艾伯特的方向,說道:
“這裡面是一種石頭,不值什麽錢,您可能不信,經過我多年研究,這東西鎮痛的效果出奇的好,您現或許能用的上。”
艾伯特:“……”
這個世界的騙術屬實有點低級……
這麽壯的大漢你乾點啥不好,玩這些下三濫的把戲。
艾伯特衣著光鮮又年輕,看上去很有錢。
混跡於神秘學圖書館,應該會對這種奇異物品感興趣。
確實是個很好的行騙對象。
可是以上均為假象,不知道壯漢知道真相會作何感想。
艾伯特正欲拒絕,但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不買,這位健壯“牙醫”會不會在門口的某條暗巷堵自己,將詐騙升級為明搶。於是沉吟道:
“謝謝泥的好意,其實,我下午預約了醫森……他的診所就在則條街上。
” 道格亨特見艾伯特並未動心,沒有急著接話,也沒有收回盒子,而是在艾伯特疑惑地目光中掏出一把象牙柄的銅製折疊梳,在短密而雜亂的灰發上梳了幾下。
這是什麽意思?
艾伯特不明白這個突然出現的壯漢究竟想要幹什麽。
推銷假藥失敗要改推銷梳子了嗎?
這麽想著的時候,道格亨特再度開口,聲音似乎帶著某種魔力:
“卡特先生,可否賞光共進午餐?”
這又是什麽套……
沒有時間做出反應,一陣強烈而無法抵抗的困意襲來。這是艾伯特失去知覺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
啪!
艾伯特隱約聽見一聲清脆的響指聲,隨之而來的是周圍嘈雜的聲響。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從沉靜的深海中抽離出來,一點一點的回歸自己的身體。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刺眼的陽光,但跟之前不同的是原本擴散的瞳孔似乎重新開始了運作,模糊不清的視野在閃爍了幾下後便清晰了起來。
艾伯特發現似乎自己身處一家餐廳,或者說食堂更為貼切。周圍來往的人絡繹不絕,大多穿著方便運動的背帶褲工裝,看樣子像是附近碼頭的裝卸工人。三五個的坐成一桌,基本都在埋頭乾飯,沒有過多的交談。
起碼不是某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這讓艾伯特稍感心安。
坐在對面的男人右手握著圓肚鋼筆,左手揉撚著八字胡,一副專心思考的模樣,面前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塗改的痕跡。
“卡特先生,我剛才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宗教是螢火蟲,總要在黑暗中發光?”
道格亨特抬起頭來,看著還在發懵的艾伯特笑著問道。
艾伯特看著面前的男子,剛才發生的情況肯定與他逃不開關系,思慮片刻後,內心的畏懼終究還是壓過了惱怒。
大丈夫能屈能伸。
“宗教就像螢火蟲,為了發亮,非要有黑暗不可。”
艾伯特平靜的複述了之前的話之後,就安靜的坐著,沒有提出任何問題。雖然不知道壯漢用了什麽方法讓自己無意識的來到這裡, 如此大費周章,應該不是僅僅為了吃飯。
“噢!是的是的,謝謝。”
一陣沙沙的抄寫聲後,心滿意足的壯漢拿起筆記本,在艾伯特面前晃了晃,笑著說道:
“一點小習慣,請不要介意。”
“您請便,我也很喜歡夜深的時候獨自數錢。”
艾伯特很是配合的回答道。
“哈哈哈,您很風趣,我想我們會成為好朋友的!”
“……”
他很想告訴壯漢,好朋友一般不會綁架對方。
道格亨特指了指自己下頜的位置,臉上帶著“故作神秘”的笑意:
“請原諒我的心急,因為我看出您當時的狀態不是很好,所以就擅自行動了。話說回來,您現在感覺怎麽樣?”
壯漢狡黠的眨了眨眼,說“狀態不是很好”的時候格外用力。
這麽說來……
艾伯特試著活動了僵化的脖子還有手腳。
一切正常。
好像從醒來開始,屍僵的感覺就消失了。
艾伯特有些興奮,因為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臟那充滿活力的律動。
輕輕咬了下舌頭,輕微的刺痛傳來,有痛覺!
這也不是在做夢!
到底發生了什麽?
壯漢真是牙醫?
這年頭牙醫也能讓人起死回生了?
艾伯特看向道格,對方正微微的昂起頭保持著微笑,一副邀功的樣子。
不知怎麽的,這讓艾伯特想起了前世自己飼養的一隻名為“狗肉”的邊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