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血肉掉落到行屍群中後,未等行屍有所反應,自己便開始動了。
它血肉張開,抓住了一個行屍的雙腿,那行屍嘴巴發出低吼聲,然後就被絆倒了。
納特克斯眼睜睜地看著那團血肉以一種相當可怕的速度把整個行屍吞沒了,同時身體也在不斷增長。
接著它蠕動到另一個行屍的面前開始進食。
其他的行屍顯然也注意到這是一個鮮活的生命,體內的血性一下子被激發起來,低吼著朝血肉迅速靠近。
只是令它們沒有想到的是,當它們把牙齒嵌入怪物的身體中時,被它們咬住的怪物的部位也在長出一根根細小的觸手吞噬掉它們。
這是一個陷阱。
看到血肉已經被越來越多的行屍包裹成一個球之後,納特克斯就索性坐到窗框上去,一隻腳撐著對面的門框,另一隻腳踩在下面的窗框上,用悠閑自在的眼神看著下方正在逐漸被吞噬掉的行屍群。
這不就成了,行屍的問題完全解決。
本來,納特克斯打算在離開夢境之前都不去管那些行屍,不過看到那血肉真的對腐肉感興趣之後,就萌生了讓血肉去把這些行屍乾掉的想法。
然後他也真的這麽做了。
看到血肉吞噬掉之前遺落在地板上的組織碎片,又看到血肉對自己這個大活人完全沒興趣(納特克斯甚至還開了一槍),納特克斯就想到這家夥應該是對那些“死”掉的東西更加感興趣。
這種習性也就是典型的食腐性,在兀鷲和麗蠅之類的動物身上都能見到(麗蠅就是你平時見到的綠色蒼蠅,屍體上見到的蛆也大多是它們的幼蟲)。
納特克斯想到,行屍不也是死的嗎?至少它們在形態上表現出了典型的腐爛現象,血肉生物肯定也會對它們感興趣。
事實也證明了納特克斯的猜測。
當然了,就算血肉生物對它們不感興趣,納特克斯也不虧,等哪天拿到趁手的大殺器了,再乾掉也不遲。
現在證明血肉生物對這種“亡靈”類的魔怪也感興趣之後,那同樣可以證明它會對其他這種類型的魔怪感興趣,比如納特克斯之前乾掉的狼人。
(說起來納特克斯是不是忘了想要把那個狼人收集起來了?算了,不重要)
納特克斯已經認定,這個獵人夢境並不是靜態的,也就是說即使自己沒有待在這個地方,這裡的一切事物都會隨著時間不斷發展。
不然怎麽解釋那些行屍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教堂附近?
他把目光放在了遠處的迷霧上面,顯然那些迷霧是一個猜測,迷霧裡很可能就是教堂之外的地方,那些行屍就有可能是從那裡跑到這裡來的。
當然了,猜測很多,但不管怎麽說,迷霧這種東西到哪裡都不會和美好的事物放在一起,因此納特克斯雖然有想要探索迷霧世界的想法,但不是現在,起碼也得要有點實力再說。
在這個夢境中,他依舊很弱小。
上次跟那個周圍冒著紫色粒子的西裝男人打鬥的場面依舊歷歷在目,在現實中,即使自己掌握著實力不俗的神秘物品,但依舊不是世界的頂端,自己仍有可能被打敗。
他要有一天能脫離奈薇的羽翼後,發現自己依舊站在世界頂端。只有到那個時候,再談及怎麽以這具血肉之軀,或者別的什麽形態,進入幻夢境或者用其他的方法,找回自己的身體,然後開始他計劃的下一步。
世界總是不斷在拔高,
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使納特克斯拿回身體,依舊不能保證他真的就安全了,就連宇宙中的大能都有可能被乾掉,更何況現在的他? 納特克斯已經想到了自己之後該朝著什麽方向發展了,但那個方向還有一個致命的缺漏,他還得需要把那個缺口補平。
他歎了一口氣,心想著世界的越來越多規則已經呈現在他的面前:神秘物品、魔怪、獵人、超能力者、巫術……
有太多太多東西還等著他去涉獵,找回身體依舊遙遙無期。
這個世界的元素還真是豐富呢。
“要是我最核心的能力還在就好了,也不至於這麽麻煩……”
納特克斯看著遠處的景色,下方的進食已經結束,成長到原來幾倍大的血肉怪物正在朝著角落零散的食物進發。
明亮的月亮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正前方,這預示著時間正在流逝。
他目睹月亮以飛快的速度下沉,逐漸落入地平線。
同時更多的光芒從教堂後面灑了過來,透過納特克斯對面的玻璃。光芒不可思議地將納特克斯完全籠罩起來,在納特克斯眼中,周圍的一切變得極為的刺眼,他不得不閉上眼睛。
太陽升起,月亮下沉——天亮了。
當納特克斯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床上,陽光透過窗戶流入到地板並輕輕撫摸,映射出的灰塵清晰可見。
望著周圍的環境,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之中。
“原來,這就是從夢境中脫離出來的方法嗎?”納特克斯喃喃自語。
“嗯?”
剛抽出手臂,他就看到自己身上已經穿著在獵人夢境中找到的獵人套裝,不過沒穿靴子,下床時看到靴子放在了床邊,同時床櫃上還放著那頂帽子。
“連這些東西也能帶出現實來嗎?夢境的機制還真迷……”納特克斯喃喃自語,從口袋中還摸出了一把燧發槍。
打量身體沒發現什麽異常之後,納特克斯整頓儀容,把房間門打開了。
剛開門,就見到一個黑白色影子從自己身邊掠過,還攜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納特克斯皺起鼻子,厭惡之色一閃而過。
“納特克斯你起床了,去刷牙吃早餐吧。”那道背影見到納特克斯之後,微微站立,說完之後正想離開。
然後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回頭看去,看著納特克斯一身的獵人裝,奈薇微微一愣,然後平靜地開口:
“衣服不錯。”
說完也沒在意他,繼續往前走,消失在了拐角處。
納特克斯望著剛剛出現奈薇的走廊皺起眉頭。
“從這家夥對我和我的衣服冷漠的態度來看,這家夥很明顯昨晚在我的房間裡出現過,可能還親眼目睹了這套衣服的出現。而這家夥大清早似乎在做什麽,不然不會有這種很忙的表現。”
納特克斯搖搖頭,然後朝著另一邊的走廊走去。
……
另一邊,拐過拐角的奈薇站住不動,表情變得有些陰沉。
“好奇怪,那套衣服我沒見過,納特克斯是怎麽穿到身上去的,衣服的風格很奇怪,不像是這個時代風格會誕生的產物。難道是昨晚他進入那個奇怪的地方的產物?真的是,我才沒看一會兒,就搞出這麽一出。”
奈薇咬著拇指指甲,皺起眉頭低頭沉思。
“要不要我下次跟著進去呢?糟了!廚房!”
奈薇思考的表情閃過慌張,化作液體形態融入了地板消失不見,顯然是正在朝著廚房前進。
……
納特克斯剛刷完牙來到吃飯的地方,見到餐桌上擺滿著的盤子裡的東西之後,便不忍心再去看明顯會讓人對食物產生心理陰影的東西。
“這是你做的?”納特克斯捂著太陽穴,他的前面是端著盤子剛剛從廚房中走出來的奈薇。
“嗯。”
“我按照你的記憶製作的。”奈薇解釋道。
“所以怪我?”納特克斯放下手,冷冷地看著她。
“沒有……”奈薇沒有躲閃納特克斯的眼光,皺著眉頭說道。
“我記憶中有關食物的學習和製作應該都只能算是參考”納特克斯一邊回想著相關記憶一邊說,“因此並不攜帶著‘講解’性,你按照裡面的方法來是沒用的,還是去找一本菜譜比較好,或者找個人學習。”
奈薇點點頭。
納特克斯也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他只知道,在這種情境下,對方是不會聽進去的。
參考你們上學的時候被班主任拉出去教育的場面。
反正跟納特克斯沒關系,她愛怎滴怎滴。
奈薇繞過納特克斯,把盤子放到餐桌上之後,對著納特克斯說道:
“過來吃早餐吧。”
“見鬼……”
納特克斯心中有萬般不情願,但還是坐回去了,接下來是一段身體和心靈上的折磨。
他低著頭不說話,筷子快速地夾起那些東西,胡亂塞進嘴裡,迅速嚼動然後咽下,一直重複著這一動作。
納特克斯之所以會吃這些玩意,是因為他懂得尊重對方。雖然他平時很少給奈薇好眼色,但起碼這是這家夥的成果,他會去尊重。
他才不要像其他人一樣,認知能力低下,平時好像非常和氣有豐富的人生閱歷,但一到特定場景就會生氣、不顧他人的感受。
就像這一次奈薇做的早餐一樣,換做別人來吃可能就是一臉為難,或者覺得自己多麽了不起,一邊說著“我來做吧”這種傷他人尊嚴的事情,一邊去摧毀人家的勞動成果。
納特克斯見到太多這樣的人了,他們只顧著自己的心情與否,自認為自己對他人的言語和幫助都是正確的。
盡管平時會注意到這一點,但關鍵時刻什麽都忘記了。
納特克斯不是這樣的人,經常對自己進行心理分析的他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些什麽,該說些什麽。
起碼這一次,奈薇沒有觸及自己的底線,所以這一次他不會像平時一樣——除了言語,這是不計代價就能做出來的事情。
把飯吃完之後,納特克斯心中默默地希望身體沒事。
接著他抬頭看到了奈薇,她嘴巴微張,手上還拿著碗筷,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納特克斯。
“幹什麽?”納特克斯冷聲說道。
“你把菜都吃完了。”
納特克斯心中一驚,才看到餐盤已經全空了,自己啥時候吃完的?
“我沒得吃。”奈薇平靜地說道。
“……”
納特克斯捂住太陽穴,十分無奈地說道:“我重新幫你做,等一會。”
奈薇點點頭。
她坐在沙發上,注視著納特克斯進入廚房,又看了一眼餐桌,餐盤已經被納特克斯帶走了。
“還要那麽做嗎?”奈薇抱膝而坐,盯著地板的眼神有些迷離,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