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抱著惡魔的身體,最終在一扇木門面前停下,她微微彎下腰,將惡魔的雙腿放到自己的腿上,騰出來的手剛好可以拿出鑰匙並打開門。
打開門後,安娜對著後面的納特克斯恭敬說道:“這就是我的臥室,放心地進來吧,周圍的仆人已經被我遣散了,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
這句話別有深意,但同時也解釋了納特克斯一路上為什麽沒有在這個碩大的宮殿中再看到一位仆人或者士兵的疑惑。
進入安娜的臥室,說實話裡面沒什麽特別的,嗯……當然是相對於這座宮殿來說,它和宮殿本身一樣的豪華,古樸的木質家具、掛在牆上的油畫、吊在天上的水晶燈、潔白的瓷磚、乾淨而鋪設成道路的紅色地毯……一切都相當符合這座宮殿的布局,在一個精美櫥櫃上方的一座小巧的“大蟲”石雕。
安娜將惡魔放在自己的雙人床上,隨即過去把木門給反鎖了,她摁下牆壁上的一個按鈕,上方的水晶燈瞬間就將屋子照得明亮,納特克斯也因此看清上述的場景。
“在我的臥室請隨意,二位大人。說起來,我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二位大人呢。”
面對安娜的問題,納特克斯回答:“我叫林納,他叫查爾斯,安娜小姐可以直接稱呼我們的名字。”
“好的,林納大人和查爾斯大人。”安娜點點頭。
“對了,如果可以,我可以去洗個澡嗎,一般來說,這是我下班之後都要去做的事情。”安娜恭敬地詢問,微微鞠躬,眼神有些緊張地打量著兩人,仿佛這裡根本不是她的臥室。
“請隨意,安娜小姐。”納特克斯微笑點頭。
在用生命進行試探,真是有趣,不過就算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何況是一個女人呢。
真是一個有趣的家夥,這是打算卸下防禦表明自己的立場了嗎?哼哼……既然都在偽裝,那麽就不要如此著急撕開偽裝吧。
“謝謝!”安娜恭敬彎腰行禮,然後轉身走進了臥室的另一扇門當中。
隨著關門的聲音響起,床上的惡魔瞬間就起來了,兩人彼此對視一眼,然後開始分頭行動。
納特克斯負責探索臥室的情況,至於惡魔,他則趴在木門上,聽到裡面傳來流水的聲音後,悄悄把門打開一條縫,然後吐了吐舌頭,躡手躡腳地進去了。
正當納特克斯打開安娜的衣櫃查看裡面有什麽特殊的東西時,身後的木門也被打開。
原來是惡魔回來了,手上還拿著安娜身上穿著的所有衣物,此刻他正一臉嫌棄地翻開安娜身上的衣物裡面有什麽特殊的東西。
事實上惡魔之前故意貼到安娜身上,手還不斷亂動,正是想要從她身上摸出什麽異常東西出來,結果什麽東西都沒找到。
趁著對方洗澡的時候,惡魔就把這些衣物偷了出來,由於之前衣服是穿在人家身上的,惡魔也不敢太放開自己手腳,這一次就可以好好搜查一番了。
正當納特克斯關上衣櫃,抽出一個個抽屜想要找到可疑的東西時,惡魔那邊有了情況。
他從安娜的衣服中找到了一顆小小的大約有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白色珠子,珠子是半透明的,看著很漂亮,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珠子內部還蜷縮著一隻非常小的黑色肉蟲,似乎陷入了沉睡。
納特克斯通過共享記憶看到了這個圓珠,這顆圓珠裡面的肉蟲八成就是他們所說的控制“神使”的“大蟲”後代,
因為惡魔見到的圓珠外形和安娜描述的基本一致。 只是這玩意在來到安娜的臥室時,聽到她說這種“大蟲後代”的蟲卵是被另一些人掌控起來了,而且掌管很嚴密,只有當選拔的日子到了時,才會發放給特定的女性然後讓她們服用。
所以安娜究竟是怎麽擁有著東西的?
納特克斯一邊翻箱倒櫃,一邊思考,最終只能認定安娜應該是仗著權利大才弄到的。
找到白晶後(這是卡諾言居民對這種尚未孵化的圓珠的稱呼),惡魔也扔給納特克斯讓他收到空間戒指中。
結果因為這玩意兒似乎有意識,所以放不進去,最終只能先交給納特克斯保管在身上。
做完這些後,惡魔盯著手上的安娜衣物,一臉嫌棄地扔進了木門身後的房間中。
惡魔做完這些後,手中幻化出一隻小小的血蝠出來。
然後他想到了什麽,忽然看向了納特克斯。
“唉……試一試吧。”納特克斯咽了咽口水。
接著,惡魔就將蝙蝠放飛進了房間。
“我靠!”通過與蝙蝠的共享視覺,惡魔扶在牆壁上,臉色極為難看,想要要反胃一樣。
納特克斯這邊也不好受,他跪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捂著嘴,正在不斷壓製著體內那股劇烈的恐懼和惡心,眼淚都流出來了。
惡魔見狀朝著納特克斯緩緩走來,蹲下身子對一直藏在衣服中的白鴉問道:“二號三號,你們有沒有什麽可以將一個人的思維獨立開來的辦法嗎?”
兩隻白鴉從他衣服的夾層中鑽出腦袋,中性的聲音在惡魔心中響起:
“可以!嗯……很簡單!就像把你變成一個獨立人格一樣是吧?”
惡魔點點頭。
接著,白鴉們開始施展這個意識代替的法術,它們先是一隻凝聚一個白色光球,另一隻對著納特克斯釋放另一種法術,白色的光芒籠罩在納特克斯身上,過了大約十分鍾後,白鴉吸取這些光芒,然後注入光球之中。
接著光球被白鴉發射進已經抽回意識的吸血鬼身體上,吸血鬼瞬間就張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納特克斯腦海中那讓他恐懼的畫面瞬間消失了,而身體的不良感覺也在慢慢消失。
他松開手,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接著他一臉複雜地看著惡魔,問:“你把你和我的意識分離開了?”
“準確來說是創造了一個獨立的意識。”惡魔對他笑了笑。
下一秒他就抱住了納特克斯,柔聲說道:“好了,小可愛,像這種心理創傷就該讓我這種瘋子來承擔,瘋子嘛……就該去做瘋狂的事情,嘻嘻!”
納特克斯一把推開對方,心情有些壓抑,皺起了眉頭:“滾蛋吧你,說這種話惡不惡心啊?”
“害……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算了……”納特克斯搖搖頭,“有啥情況你告訴我吧。”
惡魔吐了吐舌頭沒有說話。
事實上,惡魔的做法也挺對的,因為這樣的話兩人都能放手乾各自的事情,記憶不共享,那麽痛苦也不共享。
雖然將痛苦留給一個人來全部承擔挺不人道的,但理性來說,讓一個人行動力受限也還比兩個人都動不了好。
而且就算將眼前的惡魔變成獨立人格,事實上也不會影響到他的思維,因為惡魔思維依舊會存在於他腦海中。
這有點像是一個蘋果,只要你切得正常,那麽無論怎麽切,每一片都會包含果肉一樣。
而如果這麽做的話,納特克斯就相當於又擁有了一個新的同伴,這也挺好的,不用再消耗自己的精神力了。
因為他發現,其實他們的共享記憶並不怎麽好用,該懂的雙方都能通過言語或者肢體動作知道,而且共享記憶的話,雙方就會對彼此的思維運轉方式感到別扭。
這個問題從納特克斯攻佔地穴的時候就有了,只是當時他還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而已。
“先問一下,會對我自己造成什麽副作用嗎?”納特克斯擔心地問道。
“不會!放心吧,具體來說,這就相當於用我們的法力模擬出惡魔的思維模型,然後將其裝進新身體,從而代替原本的意識!”三號解釋道。
納特克斯一聽,眼前一亮,真要這樣的話,可就太好了,這可是完全一點損失都沒有啊。
然後納特克斯繼續詢問了一下,失望的發現這個法術只能近距離施展,對於空間位置不同的愛麗絲就用不了了,否則他就能獨立掉愛麗絲的思維,以免這家夥也影響自己了。
算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至少對方比惡魔思維安分多了。
現在惡魔負責探查安娜那邊的情況,而納特克斯則負責搜查整個房間。
為了提高效率,他還特意放出了無人機,三道視線一同查看臥室。
惡魔看著忙綠的納特克斯又吐了吐舌頭,坐在椅子上一前一後搖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嘖!不好,這家夥要出來了,你搜完沒有?”惡魔忽然小聲喊道。
“怎麽可能,剛剛浪費太多時間了!”納特克斯咬咬牙。
“對方還有多少時間出來?”
“最多三分鍾!”
“不夠時間複原了”納特克斯看著被他弄得一團糟的房間歎了口氣, “待會我們采取非常手段吧。”
“惹,我來拖延她。”
惡魔說著,義無反顧地打開了木門,走了進去。
木門後面是一個衛生間,鋪著白色大理石地磚,很有現代風格。
但他可沒時間再看周圍的景物,而是徑直朝著最裡面的浴室走去。
浴室內霧氣騰騰,這時候浴室門打開,安娜剛好換上先前的衣服推門出來。
此刻她沒有帶上面具,面具後面的容顏十分姣好,有著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加上一頭漂亮的金發,放在人群中也是萬裡挑一。
這時候,惡魔已經大步流星走到了她的面前。
“查爾斯大……唉?”
安娜看到惡魔,剛想說話,結果她一隻手就被惡魔抓住,整個人被他摁到了牆壁上。
“大……大人?”安娜一臉緊張地看著面前的惡魔。
而惡魔也皺起了眉頭,內心不斷進行激烈爭論。
“要不要直接用能力控制算了……嘖!也不好,這樣就失去了一個鍛煉的機會了……啊……到底要怎麽做!!”
“查……查爾斯大人……您這是……”表情也由緊張變成了疑惑。
惡魔最終堅定了自己的選擇,然後認真地看向安娜。
撲通!
下一秒,他松開安娜,跪在了地上,抱住了對方的腿,哭喊道:
“安娜小姐,其實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愛上了你,你是如此的美麗動人,求求你做我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