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下世界何等的龐大,數千米的高空,一根根鍾乳石連接著地面和頂層,偶爾會滴落水滴。
連接頂層和地面的巨大石柱仿佛是撐起整個地球的神明一般,讓人不由得對這些至少得要十來個人才能環抱的石柱驚訝。
岩壁上鑲嵌著一塊塊不知是不是在放射性作用下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的水晶,成為了這個地下世界的星星。
而這個地下世界的主要居民,那些不斷爬行於岩壁、鑽鑿於地下、飛行於空中的形態各異的肉蟲,正按照那刻入自己本能中的使命,完成著自己各自的職責。
有的負責挖掘,有的負責巡邏,有的負責建造,有的負責搬運,有的負責搬運……儼然一個秩序嚴明的特殊群體。
當然,既然有主要居民,那自然是有次要居民了。
眼前是一座被岩石做成的城牆圍繞起來的城市,它就這麽突兀地屹立在這被肉蟲統治的地下世界中,所有的肉蟲全都無視了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似乎已經認可它特殊的存在。
圍牆上,一對對穿著用不知名甲殼類生物甲殼製作而成的裝甲的士兵正在巡邏,他們的手上別無例外地都端著一把把造型作嘔的生物槍,就算他們的臉全部用一種奇怪的戰術面罩遮蓋,也能從他們的行為舉止來看他們已經對此毫不見外了。
一隻長著肉膜的肉蟲忽然從他們面前飛過,但也只是讓他們稍稍停住腳步,但很快就繼續巡邏起來了。
圍牆上一隻隻用一種具有生物特質的透明罩組合而成的落地燈散發著柔和而足以破開黑暗的光芒,讓這巡邏的工作看著沒那麽冰冷。
圍牆之內,一片燈火通明,像極了浪漫主義畫家畫出的古代幻想國一樣,像極了那“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安逸而讓人向往。
(詞出自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只是單純引用,別深度解讀,比如什麽知人論世)
好了,讓我們結束這些無聊而煽情的描述吧。
圍牆上,一位士兵注意到了黑暗中忽然走出了一個人影,他頓時停住,然後用未知的語言對身邊的士兵說著什麽,瞬間那些士兵看向了那個人影。
倘若他們摘下面罩的話,就能看到他們臉上的尊敬和驚喜了。
最開始注意到那道人影的士兵對著人影指指點點,然後對身邊的士兵嘀嘀咕咕說著什麽,旁邊的士兵也回以笑語。
忽然他看到了什麽,也不再指指點點,身體下意識地湊近觀察那道人影。
原來,那道人影后面還有兩個人。
然後他們看到,一條很粗的紅繩纏繞在他們方才討論的人的脖子上,正被後面的一個人拉住,而那道人影的雙手也被紅繩綁了起來。
那道人影的那張有著一條長長的疤的臉看著十分沮喪,一雙褐色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而且她的身上到處都是傷疤。
圍牆上的士兵們瞬間就沸騰了起來,一個身後披著黑色披風顯然有著更高職位的士兵,大聲說著什麽,緊接著,五個探照燈對準人影釋放出強烈的光芒,瞬間就照亮了來者。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一道疤的年輕女人,在她的身後有著兩個看起來還不滿十六歲的少年,左邊那個有著一頭漂亮的藍色頭髮,右邊那個更是帥氣,除了一張迷倒千萬少女的臉,還有魅力非凡的白色頭髮以及猩紅色印記。
那個白發少年手上正拿著那條纏繞在女人脖子上的紅繩。
此刻三人,或者說女人身後的兩人,因為那個女人很明顯正被他們押著,在被探照燈照射的情況下,仍熟視無睹地走向城門。
這個圍牆的城門是一種圍欄式的金屬門。
走近城門後,圍牆上方也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城門緩緩下降,在最後一點也沒入下方的凹槽中後,一隊隊和圍牆上差不多的士兵衝了出來,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將三人團團圍住了。
白發少年見狀,嘴角上揚,抓著繩子的左手向後猛的一拉,同時一腳踹在女人的背上。
女人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然後,一隻穿著皮鞋的腳踩在了她的背上。
好了,說了這麽多,大家想必都已經知道了吧,那個藍頭髮的正是納特克斯,而白發的則是惡魔。
所有士兵見到眼前這一幕,不由得將槍口對準惡魔。
“@#!”
女人趴在地上,艱難地開口,但所有士兵全都一副猶豫的姿態。
“哼哼哼,還是因為語言不通,不過嘛……既然目的達到了,那麽……”
惡魔露出微笑,左手並作手掌,對著女人的脖子就要刺進去。
另一邊,納特克斯拿著一本書面無表情地看著,對眼前的情況一點興趣都沒有。
“兩位大人,請留手!”
熟悉的通用語響起,惡魔聞言,收回了自己的手。
“嘻嘻!看來還有翻譯官,那就好辦了。”
朝向城門方向的士兵全都往旁邊讓步,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袍子的老人出現在兩人面前。
“所以,你過來是想讓我們放了她對吧,那麽請問這麽做多我們有什麽好處?”
納特克斯放下手中的書,對著老人冷冷開口,他懶得客套了。
老人聞言愣了一下,正想開口卻又被納特克斯打斷。
“你是一個老人,至少從外表來看是這樣的,周圍的士兵選擇給你讓路,說明你地位很高,至少會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老者。
“你會說通用語,而且很流利,你至少會兩套語言,顯然你是個學識淵博的人。你想讓我們放過這家夥,說明她的地位同樣很高,這一點從這些士兵的反應就可以看出。
“你是一位老者,能在這麽短時間內來到這裡,若不是本來就在這附近,就是已經提前知道了我們會來。那麽,請問,你們面對兩位自地上而來的旅客,擁有著可以讓周圍的生物無視你們的能力,所以你們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
納特克斯語速很快,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冷笑了一下。
“別說什麽和我扯那種什麽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或者誰誰誰已經等候我們已久的客套話,我不信這套,所以你們最好說一下你們有什麽目的。”
老人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正想接話,惡魔的聲音就再一次打斷他了。
“嘻嘻,我說,下回……對不起,估計沒有下回了。總之,你們做了最不聰明的決定就是,派了一個語言不通的人過來,否則我們肯定還有談話的余地,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樣。”惡魔對著老人吐了吐舌頭。
老人歎了口氣,似乎為自己準備的說辭被對方猜出而歎氣。
“那麽客套話我也不說了,你們能抓到維特隊長,也證明了你們有著不俗的實力,這的確是我們的一個疏忽,我們不該同意維特隊長獨行的想法的。”
地上的名為維特的女人眼睛轉了轉,帶著一絲不服。
“我們的確是提前知道了你們會來到避難所,本來是打算讓維特隊長接你們來到我們的城市做客的,但是我們沒考慮到語言方面的問題。”
“不止是語言,還有性格!這家夥脾氣太差火了,像是母老虎,我們就因為語言不通沒有回話,她就對我們開槍了!我們可是兩位弱小無助的未成年人,居然遭到這種暴行!”
惡魔一隻手撫著自己的頭,另一隻手撫著自己的胸,用極度委屈的語氣說道。
“呵呵!”老人乾笑兩聲,顯然是因為惡魔的不要臉,“我們為此時道歉,其實我們的目的也很簡單,那就是從神使的眼睛來看,你們來自地上世界,我們不敢相信地上世界有幸存者,於是想著把你們接到我們的城市卡諾言,好好地款待一下,不想遭遇了這種事情……”
就在這時,一條毒蛇飛到了老人身上,瞬間纏住對方的喉嚨。
“呣(吃到美味會發出的享受的擬聲詞)……”惡魔露出了微笑,同時毒蛇也對老人乾枯的臉吐出了信子,“這味道,是說謊的味道!”
被毒蛇纏身,老人也是大氣不敢出,他連忙對周圍的士兵說著什麽,這些士兵才猶豫著放下槍。
“請大人息怒,我們沒……”
“嗯?!”惡魔看向老人的臉瞬間冰冷。
老人見狀,也明白裝不下去了,隻好苦笑一聲,說道:“是我們的市長對你們感興趣,然後選擇了強綁,想要將你們帶到他的面前,但如你們所見,計劃泡湯了。
“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只是一個談判加帶路的,我希望你們能到我們的市長那裡,她承諾,可以滿足你們不太過分的需求。”
“呀呵?!”惡魔突然怪叫一聲,“你們市長就是這麽做人的,好吧,我們改變主意了,我們決定直接佔了這裡吧,憑著我們的實力,完完全全可以做到,到時候再獲取我們想要的。”
“算了”納特克斯這時候開口了,“沒必要浪費這個時間。”
“既然這位市長想要見我們,那麽我們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但倘若你們膽敢再次找茬,下場就和她一樣!”
納特克斯說著,示意惡魔收回毒蛇。
脖子上的毒蛇消失後,老人暗暗松了口氣,他似乎好久沒有被這麽刺激到了, 臉上一直在冒汗,把袍子都弄濕了一些。
然後就在這時,惡魔伸出了手,周圍的士兵再次將槍口對準他,相比於另一個,這個看著瘋瘋癲癲的家夥似乎更具危險性。
結果下一幕讓士兵乃至老人都驚呆了。
只見惡魔的手深深插進了自己的胸口,猩紅色的血液瞬間流出,然後惡魔的手緩緩地往下移動,血液在撕裂口不斷噴湧而出,猶如一朵綻放的血紅玫瑰。
這血腥的場景讓所有除納特克斯以外的人都倍感震撼。
一分鍾後,惡魔看著周圍一臉震驚的人很滿意地拔出了自己的手,在他人的目光中,惡魔自殘弄出的傷口僅在一秒鍾的時間就愈合了,只有西裝上面殘留的血液證明了他剛剛做過的事,只是這些血液也很快就消散了。
“請……請放心”老人沒發現自己說話都結巴了,“我們不會對你們有任何敵意的,請相信我們!”
“那好吧,這家夥就交給你們了。”
納特克斯指了指地上的維特。
“好了,帶路吧。”納特克斯揚了揚手中的書。
“是,大人,請跟我來!”
納特克斯和惡魔跟隨在老人身後穿過一從的士兵,朝著大門走去。
此刻的老人大氣不敢喘,他不明白為什麽市長要找兩個瘋子,但他只希望這兩個瘋子不要再做出什麽喪心病狂尤其危害到他自己的事了,但他更希望市長真的只是想找他們聊什麽或者做些什麽事。
因為他覺得,這兩個人可能真的可以憑一己之力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