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詭異的能力,是胡安晉升後掌握的三個能力之一。夜之使徒是夜的眷屬,在祈秘成功後他就知道自己能夠在黑暗中隱藏身形近乎消失,不僅形體會直接消失在別人的視線中,甚至這種隱藏可以隔絕一些包括感知力在內的探查手段,此術名為夜的潛藏。
這個人膽子真的很大,也很會挑時候,商隊怕是有難了。隱去身形的胡安感受到巨大的危機,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真的有些可怕,就他和商隊同行的這幾天內這個人一直緊緊跟隨卻沒有顯露一絲蹤跡,如果不是胡安有靈覺,恐怕真的很難察覺他身上偶爾泄露出的一絲靈魂氣息。
模模糊糊的感知中,這個最先感受到的第三個破秘人程度和約翰不分伯仲,實力不相上下。但第三個破秘人一直潛藏在黑暗中尋找機會,真要動起手來,恐怕大概率是他覺得一擊斃命的時機到了。
情況不明,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隱藏自己,免得被當作下手目標。
在能力允許的范圍內,胡安不介意幫助廖莎等人一把,不僅是因為商隊變相救了他一命,更因為他對耿直豪爽的魯爾有天然的好感。他對自己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盡管已經跨過了普通人和破秘人之間的界限,但實際上自己也並未比普通人強到哪裡去。
在不了解內情的人看來破秘人們往往像神一樣無所不能,總能施展出常理無法解釋的手段,這也是大多數普通人對破秘人心懷敬畏的主要原因。
但實際上,如果你對某個低序列破秘人的能力有足夠的了解,再特意準備針對性的對策,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夠很容易地殺死破秘人。這也從側面反應序列等級較低的破秘人實際上實力並不像大多數人想得那樣強大,客觀來說就是靠著信息差和一些神秘力量的襯托顯示出遠超普通人的姿態。
……
談話間戒備周圍的護衛並沒有注意到夾在中間的某個青年突然消失不見,這也不怪他們警惕性太過差勁,胡安的這種隱藏是階段性逐漸地消失,如果不是刻意盯著看,很難對這種水到渠成式的消失感到突兀。
胡安動作輕柔翻身下馬,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就連胯下的馬兒都沒發現背上的人已經不在原位了。
即使已經到黑界的最邊緣了,但是周圍的景色依然是讓人審美疲勞的千篇一律,茂密錯落但是乾枯沒有生機的樹乾群上樹杈橫生,光禿禿的枝乾讓人悚然如此高大的樹木死去後居然不會腐朽倒塌而是像被釘死在地上一樣。地上意義不明且腐爛的基質給人一種滑膩的惡心感,這不由讓人們經常揣測這一定是多年前周圍枯木上仍有葉子時的時代產物,商隊行進在這樣的底質上除了馬蹄踐踏一些尚有形體的枯枝敗所發出的沙沙聲就別無他聲。
今夜,月光照舊,那緋紅色的光彩射在黑界的死氣沉沉中也讓人倍感森冷。
而現在,護衛們偶爾的交談聲稍稍衝淡了壓抑的氣氛,粗豪的漢子們都在暢想這次跑商之後該去如何瀟灑一番,粗鄙下流的描述聲聲入耳。
魯爾看起來對這樣帶點葷腥的話題不太上心,只有旁邊的人問到他時他才勉強地答應兩句顯得心不在焉。胯下的馬兒突然猛地趔趄了一下,魯爾雙腿緊夾才不至於從馬背上摔下去。
“這畜生走個路都走不平穩。”突然被這個趔趄驚出一身冷汗的魯爾罵罵咧咧,手執韁繩想控制馬的走向。
“這都還沒去照顧紅玫瑰的生意呢,魯爾這小子就成軟腳蝦了。
不用怕,就算你不行,老哥傳家的壯陽配方一定能重振男人雄風。”同伴察覺到魯爾的窘態開口調笑道,一個騎手連自己的馬都控制不好確實是一件比較滑稽的事情了。 魯爾的控制下,馬兒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恢復正常。就像是醉酒一樣,馬兒左搖右晃甚至快要撞到旁邊的同伴,惹得一陣左躲右閃。
馬背上的魯爾的感受最直觀,胯下的生物呼吸急促,每一次左右偏移的幅度都在變大,這匹馬現在就連走起來都一個趔趄加一個趔趄,更別指望它自己保持平衡,即使魯爾猛扯韁繩也無濟於事。
終於,魯爾騎的馬像是無法承載他雄壯的身軀,不堪重負之下直接前肢一跪,摔倒在在了灌木叢旁。
“他·媽的!”魯爾又驚又怒,他真沒料到這畜生竟然這麽不堪,真摔在了地上。魯爾一按馬背就跳了下去,得虧他身手矯健,勉強沒和坐騎一起摔在地上。
沒有理會周圍爆發的嘲笑聲,魯爾開始檢查這匹馬究竟是怎麽了。黑界跑商風險極高,為了提高安全性和成功率,所有的裝備都要保證盡可能采用最精良的,商隊分給他們這些護衛的坐騎自然也都是好馬。
經過馴養的良馬很少出現直接把騎手摔下馬背這樣的事情,在魯爾這支商隊的幾次跑商過程中還沒有出過先例,他這下可算是開了先河了。
倒地的馬兒不斷抽搐著,好似肌肉痙攣般體溫升高。魯爾撐大了口吐白沫的可憐生物,這牲畜的瞳孔已經趨向渙散了,大大的眼框內眼珠一動也不動,四肢無助地在地上抽動著顯示它此時經受的痛苦。
就在魯爾檢查坐騎的時候, 異變橫生。
層層疊疊樹影的掩映下,黑影奔襲,六點熒綠色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快勝疾風,迅如雷霆。
未見其人,先嗅其味。一股腐壞像是存放了了十幾天的爛蘋果散發出來的臭氣彌漫在這片區域中,地面因為它的奔跑而微微顫動著。
明明有著這樣體量的重量,速度卻快的讓人難以捕捉。
魯爾也感受到來勢洶洶的威脅,但無奈已經來不及了,咬了咬牙,一矮身體寄希望於能以此躲避危險。
“彭!”魯爾如遭雷擊,像是一個皮球一樣橫飛了出去。
其他的護衛也沒看清究竟來者是什麽東西,只看到魯爾背部一篷火星亂濺,巨響之後整個人就被擊飛了出去。
在地上滾了幾圈,最終撞在樹乾上的魯爾眼冒金星,好像五髒六腑都在這一擊下移了位。
“呸。”吐出一口血沫,魯爾扶著樹站了起來。摸著鎧甲上的大坑,魯爾知道,如果不是身上的護甲提供了足夠的防禦,自己剛才可能就已經死了。
“敵襲——”護衛們立刻反應過來遭到了襲擊,手提韁繩調轉方向。
可是就像是起了連鎖反應,所有的馬兒此時都像醉酒一樣搖搖晃晃站立不穩,最終如同魯爾的馬一樣跪倒在地上開始抽搐。
一陣人仰馬翻下,有護衛甚至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哀嚎聲響起,一定是哪個倒霉蛋摔斷了腿或者胳膊。
魯爾從腰間拔出了長劍,屏住呼吸緊緊盯著襲擊之後就站在原地的襲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