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內，商隊走走停停。雖然依舊遇到了三次諸如遊屍鬼靈這樣異類的襲擊，但好在護衛們的警惕心足夠強加上遇上的異類並不是厲害，也並未出現減員的情況。

　　值得一提的是，在商隊行進的兩天中，胡安依靠著斷斷續續的休息時間已經完全完成了祈秘。此時的暗髓上滿是感知力刻印的痕跡，這些痕跡交織融合形成了細密的網絡，感知力網絡的形成標志著胡安成功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序列九的破秘人。

　　在祈秘成功後，胡安也能模模糊糊感覺到夜王序列的力量來源。那是一團漆黑沒有固定形態，大致呈現球體的煙霧，或許力量源藏在這團煙霧中，但因為胡安序列等級太低根本無法窺探到祂的真實形態也實屬正常。

　　令胡安驚喜的是在隱隱感受到祂浩蕩龐大的能量時並沒有聽到讓人心煩意亂的聲音，不單是沒有聽到聲音，就連一些本該在腦海閃現的意義不明的圖像也沒出現，有的只是他靜靜地感受著祂的存在，雖然祂對胡安的祈秘成功沒有任何反應。

　　胡安無法理解的事情又添了一件。

　　在感知序列力量來源時一定會聽到、看到或者感知到一些對破秘人不利的東西，這是破秘人的共識。

　　胡安上一世以巫靈序列路徑晉升，在溝通巫靈序列力量源時，大多時間會聽到一些讓他煩亂甚至是莫名其妙動怒、沒來由地悲傷的怪異嘶吼，少數時候還能聽到陰冷的聲線以一種從未聽過的腔調吐出怪異的字節，他很確定那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語言，心懷好奇的他想要知道那些字節是什麽含義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序列的晉升一定以溝通序列力量源作為前提條件，所以上一世的胡安沒少受到這些怪異聲響的折磨，並且隨著序列等級的提升他發現他更容易聽到這些聲音。

　　直到上一世的結束，胡安也沒弄懂這些動靜的來由，對其唯有一些淺顯的認識是每個破秘人在變強的過程中都會受到這些意義不明信息的糾纏，胡安常聽說破秘人為此而失控的事例，這也從側面證實了這些來歷不明的駁雜信息恐怕對破秘人沒什麽好處。

　　胡安雖然不能完全理解這一新出現的異常到底有什麽意義，但他能夠知道的是以後他可能不用擔心自己在溝通力量源的時候突然失控了。

　　晉升後獲得了夜之使徒的三項能力之余，胡安還發現暗髓中時不時地湧出一些銀色的物質，在血管中隨著血液奔流，行進的過程中逐漸被身體吸收而消失不見。他能隱約地感覺到他的身體素質在增強，這種感覺很奇妙，哪怕沒有人直接告訴他，但他卻有這樣深信不疑的感覺。

　　……

　　隨著商隊即將到達目的地，商隊沉悶的氣氛逐漸輕松起來，護衛們時不時閑聊兩句，不再像前幾天沉默寡言。

　　護衛們聊天的內容無非是錢、女人、酒一類的俗物，這樣沒有營養的談話讓胡安很快失去了興趣，沒有加入談話意願的他坐在馬背上，靈覺延伸到極致戒備著周圍的一切。

　　連續十多天時刻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下，即使是這些有跑商經驗的護衛們也難免疲憊，這種到達前的放松並沒有引起約翰的不滿。

　　約翰接連帶頭行進了三天，卻依舊未發現什麽異常，此時的他越發確定了廖莎的擔心是多余的。雖然廖莎佔卜出了和死亡有關的啟示，但誰都有出錯的時候，約翰顯然已經將廖莎的佔卜歸到了失誤操作一類中。

　　聽著耳邊護衛們粗俗又有些下流的談話，

約翰竟罕見地不再反感這些粗野露骨的詞匯。緊繃了好幾天的他也有些松懈，腦中也不由得開始暢想這次跑商後的生活。　　護衛們聲聲談話中，約翰似乎也已經看到自己所有的野心都得以滿足的一幕。

　　這次跑商主教派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執事來可以說對他偏愛有加了，盡管到現在他也沒弄清為什麽這樣的餡餅會落到自己頭上。自己在分會中一直是一個花瓶一樣的人，教會總是指派給他一些讓他越做越惱火的工作。

　　其他隸屬教會的破秘人不是被派去探索黑界，就是去獵殺被教會列入違逆者名單的破秘人，還有一些被派去協助城防治安隊，只有他固定被派去宣教。

　　一次次的破秘人手段展示，讓那些普通人好似見到神跡，想要加入極光教會的普通人猶如過江之鯽，教會因此收斂了大量的錢財。按理來說如此安全清閑的工作應該趁了約翰的心意，但也許是骨子裡的不甘安逸和巨大野心，讓約翰感到越來越不滿，宣教工作也可以挑選普通教眾去做宣傳，他這樣的破秘人不應該像馬戲團裡浮誇表演的小醜一樣為了博人眼球而一次又一次地向那群見識短淺的普通人施展手段。

　　他不甘心自己止步於此，正巧，機會來到了他面前。當主教單獨召見他，問他願不願意協助耀月家族的一支商隊穿越黑界時，約翰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難道不是天賜良機?

　　轉身離去的他沒有注意到背後主教盯著他的眼神中惋惜之色溢於言表。

　　約翰自信這一次跑商已經快順利結束了，按照地圖的指引，騎馬前進只需有半天的路程就能到黎明邊境了。

　　越來越靠近人類的城市，這也代表這附近異類的數量在減少，商隊的安全性也直線上升。就算經常有膽大妄為的流寇在城市附近伏擊商隊殺人越貨，也不會挑選在這麽靠近城市的地方下手，萬一有幸存者逃回去，劫掠者的名聲自然臭得徹底。約翰提不起防范之心，他也很樂意在這最後的行程裡能有一些蠢貨生出些事端緩和一下氣氛，他並不覺得淪為流寇之人有什麽大的本領能夠在他這個序列八面前作威作福，更何況他還是極光教會霍克城的執事，光是這層身份就讓一些宵小不敢輕舉妄動。

　　沒有人會想走到教會這種龐然大物的對立面上。

　　望著前方深沉的黑暗，約翰不由輕磕馬腹部加快了速度。為了盡快到達目的地，商隊又選擇了在黑夜趕路。

　　……

　　在馬背上看似閉眼小憩的胡安突然睜開了眼睛，發覺到周圍護衛們的松懈頓時如芒在背。

　　“忍不住了嗎。”胡安馬背上的身形逐漸變淡，由凝實變得漸漸虛幻起來，虛幻的輪廓依舊在趨向於透明，最後那隱約存在的影子在空氣中扭曲了一下，就此憑空銷聲匿跡，看似突兀的消失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