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不通高速路,他們只能選擇鄉間的小路行駛。
亞歷山大·高開著一輛幾乎報廢的桑塔納3000,載著何苦和夏迷出了市區。
這輛車噪音很大,哆哆嗦嗦的,好像隨時會散架,尤其是走在郊外的土路上。
夏迷有些不安的說:“野外小動物多,小高,你開車看著點,別出什麽意外。”
“放心吧,我車技高著呢。”
何苦也有些不放心,囑咐道:“車技高也要小心些。我大學的時候跟著朋友的車長途旅行,在野外撞到了一隻羚羊。”
“哈哈,後來呢?是不是把它烤來吃了?羚羊肉的滋味如何?”亞歷山大·高笑著說。
“別胡說。我們帶著它找到當地的牧民,治好了它的傷。”
“那你們可真是有同情心啊。”
何苦沒再答話,眼神望向窗外,那隻羚羊的臉又浮現在他的腦海,這麽多年過去了,為何它還是如此清晰?仿佛從未離開過。
在行駛過程中,亞歷山大·高一會兒皺眉看看導航,一會兒看看前面的路,晃悠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路邊將車停下。
“應該是到了。”亞歷山大·高拉上了手刹,長舒口氣:“二位請下車吧。”
“應該?什麽叫‘應該’到了?”何苦暈乎乎的下了車,看見大約幾十米外,有一座綠油油的,不大不小的山。
山裡的蟬叫聲和鳥叫聲遠遠傳來,有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路邊,一個大肚皮的胖子仰臥在藤椅上,臉上蓋著草帽,手裡揮著扇子,前面放著一個烤爐,裡頭有些熱騰騰的燒餅。
“幾位,吃燒餅嗎?剛烤好的。”
胖子看見何苦他們走過來,非常熱情的上前招呼。
夏迷不屑的笑笑:“你這人可真會做生意呀,這麽大熱的天你在這賣熱燒餅,能賣出去幾個啊?改賣冰棍多好!”
何苦過來掃了一眼,肚子裡咕嚕嚕一陣叫,“我早飯沒吃,有肉的嗎,給我來兩個。”
“沒有,都是素餡。但您別看是素的,味道好著呢。”
“行,素的也行。”
正所謂饑不擇食,何苦直接買了三個,拿出一個啃了起來。
“一共一塊錢。”
“一塊?這麽便宜。”
“便......便宜了嗎?”那胖子有些懵,似乎沒意識到到自己把價格定的太低了。
“請問這位大哥,後面那是西來山嗎?”亞歷山大·高問向胖子。
“是啊。”
“太好了!”亞歷山大·高看著手機上的導航圖,又望了望那小山,感歎道:“終於到了,不容易啊,這地方可真不好找,地圖上居然沒有。”
“怎麽,你們到西來山有事啊?”那胖子問。
“是的,請問山上是不是有座開燈寺?”
“是有。”
“那就對了,我們來找開燈寺的方丈——比爾蓋茨·方。”
“哎呀!”胖子像被刺了一下,忽然跳了起來,把自己的草帽摘了,露出一顆光溜溜的腦袋,竟然一根頭髮都沒有!
胖子緊緊握住了亞歷山大·高的手,激動的說:“阿彌陀佛,你們真來了!貧僧,不,我就是比爾蓋茨·方啊。”
“你是比爾蓋茨·方?太好了,我是亞歷山大·高!之前就是我聯系的你們。”
“等......等等......”
何苦和夏迷站在旁邊,一腦門的問號。
什麽亞歷山大,
比爾蓋茨的,這倆人在表演話劇嗎? 到底是話劇,還是鬧劇?
可是看他們倆一臉真情實意的樣子,又不想在演戲。
何苦過去將兩人分開,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胖子,他光溜溜的頭上還有戒疤的痕跡,的確是個和尚。
“你說,你是寺裡的方丈?”
“沒錯!”比爾蓋茨·方說。
何苦挑著眉毛問:“騙人的吧,和尚不是不能做生意嗎?你居然還賣燒餅?還起個怪名字,什麽比爾蓋茨?”
“唉!說來話長,其實準確的說,我是開燈寺前一任方丈,法名方辨,不過現在我已經還俗了。”
“啊?還俗了?”
“是,我在去年就已經還俗了。之後就學人家做生意,為了以後往國際市場發展,所以我也學人家取了個洋氣的名字。”
“你志向可真不小。”
“我現在就帶你們上山,現在本寺的方丈,是我的小師弟方一法師,但是這次和你們合作的事是我來洽談,咱們還是邊走邊說吧。”
方辨推著燒餅爐子,帶著何苦三人往山上走去。
一邊走著,何苦一邊打聽這座寺廟的情況。
可是方辨卻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堆不相關的話。
他越說,何苦就越不相信,總覺得這和尚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透著江湖騙子的氣息。
他的這些話術,似乎常常從詐騙電話中聽到。
走了大概十五分鍾,三人終於看到一座破舊的,仿佛剛從廢墟裡扒出來的寺廟。
沒有華麗的磚瓦,也沒有石獅子,幾塊破舊的灰磚下面,橫掛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字——開火寺。
“怎麽是開火寺?”何苦問。
“是開燈寺,開燈寺。”方辨引著三人往裡走,走近了才發現,原來“燈”字的右半邊已經被歲月打磨沒了。
何苦走近了, 看著這破舊的寺廟大門,回頭對亞歷山大·高說:“你們就不能找個像樣的寺廟嗎?這也太湊合了吧。”
亞歷山大·高陪著笑說:“這家是唯一合適的了,你別看它小,可是經過我們查詢的資料,這是一所非常正規的寺廟,從南北朝時期就有了,是經過官方認證的。其他的要不就是假寺廟,要不就是一些名寺,不接待我們這樣的騙,不,是營銷公司。再一個,您出的錢也不多......”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何苦說著,覺得今天似乎遇見了不止一個騙子。
他跨過老舊的寺廟門檻,發現裡頭是一個不大的院子,有兩個青年和尚,一個在掃地,一個在往水缸裡蓄水。
院子裡的香爐空空如也,連香灰渣子都沒有,可見沒什麽人來這裡燒香。
最裡面有一座小廟,上面寫著“普世殿”。
“這麽小的房子,還自稱‘殿’,好意思嗎?”何苦仰著頭說,看到那牌匾雖破舊,卻擦得一塵不染。““名字不重要。”方辨引三人走進普世殿,在幾個木凳子上入座。
隨後,他去泡了幾杯清茶,給何苦他們解渴。
三人品了品茶,果然是粗茶,味道差極了。
“這也叫茶?你們平時就喝這個啊?”夏迷把茶杯放下,再不想喝第二口。
“出家人生活清苦,幾位施主就湊活一下吧。”方辨說。
“呵呵,真是清苦,怪不得門口的狗都餓的骨瘦嶙峋的。”何苦苦笑著說。
“狗?”方辨一愣,“本寺沒有養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