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的確看到門口有一隻狗啊。”何苦說。
方辨皺了皺眉,“你說說,那是什麽樣的一條狗?”
“瘦!皮包骨頭,瘦的都看不出它的顏色了。而且長得窮凶極惡。我想一般人見了都會躲得遠遠的吧,但我看它可憐巴巴,就把吃剩的餅給了它。對了,它腦門上有一撮白毛。”
聽了這話,方辨猛然坐直了身子,笑嘻嘻的臉也變得嚴肅起來,好像想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等一下,幾位施主,我有點事。”方辨一邊說著,一邊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院子裡那幾個掃地,倒水的和尚紛紛停下手裡的工作,把腦袋探到門前盯著何苦看,好像何苦是外星來的物種。
“怎麽了?看到狗是一件很稀奇的事嗎?”何苦被看的十分別扭。
夏迷聳了聳肩,也搞不清楚狀況。
幾分鍾之後,方辨再次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和尚,長相十分可愛。
“幾位施主,這是本寺的方丈方一大法師。”方辨介紹身後的小和尚。
“什麽?”何苦和夏迷同時站了起來。
“這......這個小孩是方丈?”何苦懵在原地,“難道要我......拜他為師?”
何苦的腦中浮現出一個畫面,有朝一日他真正成了“佛系巨星”,媒體為了扒他的黑料,來到這個什麽西來山開燈寺,找到了他的師父---一個吃著冰棍,聚精會神看《熊出沒》的小朋友。
然後呢,他被冠以“欺騙粉絲”,“打造假人設”,“騙流量”,“借宗教信仰惡意炒作”等等罪名被娛樂圈除名,搞不好還要進局子。
世間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
“別開玩笑了!”何苦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心裡忿忿不平,“小高!我看你們這寺廟是臨時搭建的吧,這些人,這個賣燒餅的,還有這個小孩,還有門口那些和尚,都是你家鄰居扮的吧!就算是騙錢,你們也得走點心吧,起碼找個老大爺來扮演方丈啊!”
亞歷山大·高趕緊說:“何先生,您先別著急,聽我慢慢說。”
“說個屁!我宣布這次合作取消,什麽狗屁佛系明星,你們這分明是詐騙!我走了,浪費我一上午的時間。”
何苦說著就要往外走。
好不容易談成一筆生意的方辨此時也著了急,拉著旁邊的小和尚說:“師弟,他信不過咱們,你快大施佛法,讓他相信你!”
“大施佛法?”何苦笑了,不屑的笑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會什麽佛法,是光子粉碎擊還是橡膠散彈槍?來啊!”
“阿彌陀佛。”小和尚不緊不慢的合掌說:“既要走,就是與佛無緣,何必挽留?”
方辨更著急了,拉著小和尚的袖子說:“師弟,師兄我好不容易找了個賺錢的項目,如果成了,咱們寺廟能分三千多塊錢呐!這可夠咱們生活好幾個月了,為了完成祖師遺訓,咱們寺廟總得維持下去啊。”
“咦?”旁邊的夏迷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對亞歷山大·高說:“三千?小高,我們給你們的可是二十萬啊,你們才給這寺廟三千?這怎麽也說不過去吧,你們也太太太太貪了!”
“什麽?二十萬!!!”方辨聽了這個數字,幾乎暈了過去,這得賣多少燒餅才能賺到!
“呃......”亞歷山大·高一時語噎,遲疑了一會兒才說:“我們......我們主要把錢花到營銷方面,
還得買粉絲流量不是?” 夏迷氣衝衝的說:“話是這樣說,但你們分人家寺廟也太少了吧,別以為我不了解你們這一行,這一筆生意,光你個人就能提成個七八千吧,你們倒好,給人家整個寺廟才分三千?好意思嗎?”
“行了,別說了!”何苦叫停了這場爭吵,“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這事兒黃了,咱們走!”
何苦前腳剛踏出門檻,亞歷山大·高卻在後面冷冷笑了一聲:“何先生,這事兒不能說黃就黃,如果您不按合同執行的話,我們公司會告您違約,違約金是兩百萬。而且,我們老板可是有背景的。”
何苦的腳又收了回來,回頭看了看夏迷,臉上只剩下疑問和憤怒。
夏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老何,這事兒不怪我,費用打一折的條件就是違約金要高一些。”
接下來就出現了“皆大歡喜”的一幕,何苦拜方一法師為師父,成了開燈寺的俗家弟子,法名“慧圓”。
作為俗家弟子,何苦不用剃禿頭,但是他的師父方一要求他即便在寺廟之外,也要守五戒清規,至於是哪五戒,何苦連聽都沒聽。
之後,方辨介紹其他師兄弟給何苦認識。
原來方辨這一輩只有他和方一兩人,下一輩一共五人,分別是圓修、圓善、圓悟、圓法、圓華。
這倒引起了何苦的好奇,為什麽他自己不和師兄弟一樣“圓”字開頭,難道花了錢就能搞特殊嗎?
他問方一,方一卻說個中緣由以後他自然會知道的。
拜完了師,方一送了何苦一大堆佛經,叫他帶回去好好研習。
何苦把經書都扔給了亞歷山大·高,然後苦笑著問自己的師父,既然自己花了“巨資”,那有“佛家弟子”的證書沒有。
方一笑說:“自打六祖惠能之後,禪宗便隻傳法,衣缽都不傳了,又怎會有證書?”
何苦完全聽不明白,但知道反正沒有證書,歎了口氣。
沒有就沒有吧,反正這次是上當了,二十萬打水漂,自己只能認栽。
他們正要離開的時候,方一卻又把他叫住了。
何苦回頭一看,見方辨手裡拿著一個小木盒,交到了方一手裡。
方一笑著說:“阿彌陀佛,雖然沒有證書,不過為師有一件東西要給你。”
“什麽東西?發票嗎?用不著!”
“不是。”方一將那小木盒打開了,裡頭是一個白色的,拇指長短的東西,看上去像一顆縮小版的象牙,上頭穿了一根紅色的繩子。
“這東西極其珍貴,你要留好。”方一說著,把這“象牙”帶到了何苦脖子上。
何苦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卻苦笑著說:“你放心,二十萬買來的東西,我一定好好盤它,盤到包漿,盤到我死為止。”
此時已是傍晚,何苦一刻也不想多留,也不給諸位師兄弟再見,扭頭離開了寺廟。
望著何苦一行人離開的背影,方辨對方一說:“師弟,咱們不要告訴他那是什麽東西嗎?”
“不必了,告訴他也不會相信的。”
離開寺廟之後, 何苦隻覺得自己像做了一場夢,這次的經歷,真的很像一場戲!而且場景人物劇情俱全。
何苦看了看旁邊昏昏欲睡的夏迷,心想這真的不是她安排的一場惡作劇嗎?
再看看前面的亞歷山大·高,他一邊開車,嘴裡還哼著歌,似乎心情好的不得了。
鄉間的小路本來不好走,天色也越來越黑。不知是何原因,何苦心裡莫名其妙的不安起來。
他想提醒亞歷山大·高開車小心些,可是又不想和這個騙了自己錢的家夥說話。
猛然間,何苦看到車窗外,似乎有什麽東西飛了過去。
“啊!”
“怎麽了,何先生?”亞歷山大·高嚇了一跳。
“你沒看見?”
“什麽?”
“一個黑色的影子剛才過去了。”
“在哪?別開玩笑了何先生。”
“就在前面啊!”何苦大叫一聲,此時他清晰地看到有一團黑霧攔在了路的正前方。
“什麽也沒有啊!”
亞歷山大·高的話音剛落,一聲爆裂般的巨響落下,車身整個飛了起來,然後翻到了地上。
這瞬間的變故令三人都來不及反應,何苦隻覺得腦袋劇烈震動。
半天后,他試著動了動身子,只有胸口有點疼,他確信自己沒有受重傷,於是從車底爬了出來。
然後,他看到亞歷山大·高半個身子穿過了駕駛室的車窗,玻璃已經碎了一地。
亞歷山大·高滿臉是玻璃碴子,五官血肉模糊,眼球向上翻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