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門市瓜子街的夜宵攤上,一黑一白兩個人正坐在路邊吃著燒烤。
“你看見了沒有?”
“我看見了。”
“他那一臉囂張的樣子,我看了想吐。”
“嗯,跟你有點像。”
“這都怪你。”
“怪我什麽?”
“要不是你給他種了那個夢,哪有那麽多囉嗦?”黑衣人說完對店攤主說道:“老板,再來一百串腰子。”
“哎,好勒。”攤主笑道。
“烤嫩點,多抹點蜜。”黑衣人說完拿嘴一咬,擼掉了一串腰子。
“好勒,準保讓您滿意。”攤主應道。
白衣人拿著根雞翅吃了一口又放下,拿起小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啤酒,“哇,這味道還行啊。”
“現在怎麽搞?他都準備打上來了。”黑衣人說道。
“吃個雞翅麽?”白衣人拿著一根鴨腿問道。
“不吃,我等腰子。”黑衣人說道。
“你那個腎,還要吃腰子?”白衣人問道。
“味道還可以,放了點辣椒,撒了油噴了孜然,蜜一抹,味道忒香,喂……,扯哪去了,我問你現在怎麽辦?”黑衣人說道。
白衣人咬了一口雞翅說道,“你誅仙都舍得給他了,水火成象,你也教給了他,他又拿了那個罐子,多虧他還不知道怎麽用那個罐子,否則,就算你我合力,也不見得是那東西的對手。”白衣人說道。
“不行就毀了那東西,誰都不能拿著。”黑衣人說道。
“我奇怪他為什麽不跟那些人合作,”白衣人說道。
“他也許識破了。”黑衣人說道。
“彌羅的算盤,打得不小啊。”白衣人看了眼黑衣人說道。
“我會處理他,那個浩天你也要管一管了。”黑衣人答道。
“我以為他們會合作,一路攻進那個地方,他卻跟人裝傻,這小子,他就不想知道答案麽?”白衣人說道。
“人的敵人,是另一個人,不是我們?你剛才也看見了,這只是那果王的一部分力量。那幫蠢貨怎麽不能拿他怎樣呢?”黑衣人說道。
“問題他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我也不清楚了,如果那個地方是真的,如果他進去了,再加上聞音他們在裡面攪局搶人,那就真麻煩了。”白衣人說道。
黑衣人拿起酒瓶直接喝了大口,把瓶酒一放說道:“還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白衣人又拿起一串雞翅問道。
“我在真心樹下,又聽見了那聲咳嗽。”黑衣人說道。
白衣人正想再咬一口雞翅,聽見這話一愣,“什麽時候?”
“昨天。”黑衣人說道。
白衣人把雞翅一放,抬頭看了看夜空,雨過之後,幾顆星星又露了出來。
“不知不覺,又是兩億劫了,那幾顆星,我記得當初不是這麽放的,怎麽都亂了?”白衣人看著天空問道。
“這裡你來的少,這裡好多路數,他們互相之間,也會打來打去的,有時候就亂了自己的位置。”黑衣人說道。
“哦……,”白衣人看著天空,似乎有些悵然若失。
“你怎麽了?”黑衣人問道。
“沒什麽”,白衣人搖了搖頭。
一陣風吹了過來,白衣人的頭髮被吹亂了,幾縷金發在臉龐飛揚著,白衣人卻沒有在意,眼睛一直盯著天空。
黑衣人抬頭看了看天,幾顆星星在上方那一閃一閃,幾片薄薄的雲彩被風吹了過來,
遮住了其中幾顆。 “你想去那裡看看?”黑一人問道。
白衣人沒有回答,只看著天空發呆。
“老板,您要的腰子好了,先給您來三十串吃著,我這邊繼續烤,您慢吃。”攤主拿盤子托著幾十串烤好的腰子走過來說道。
“好的,謝謝。”黑衣人說道。
“破夢。”白衣人說道。
“嗯……?”黑衣人答道。
“你有多久沒這麽自在了?”白衣人看著天空說道。
“自在?我每天都很自在啊。”黑衣人說道。
“是麽?”白衣人低頭看著黑衣人。
“你今天是怎麽了?不就是被那石頭得了點便宜麽?瞧你那一臉感慨的樣子。”黑衣人說道。
“我在想聞音說過的話。”白衣人說道。
“它的話,你聽了得去喝風,別信它。”黑衣人說道。
“如果不放下手中的權杖,如果不放下試圖控制的心,我們永遠都不會自在的。”白衣人說道。
黑衣人聽了一愣,抬手一把將白衣人面前的一盤烤雞翅給奪了過來。
“你幹什麽,我還沒吃完。”白衣人說道。
“還吃,我看你快吃傻了吧?”黑衣人說道。
“跟著這個沒關系,拿來。”白衣人伸手說道。
“攤主,我那腰子也不要了,你留著給別人吃。”黑衣人衝攤主叫道。
“老板,都快好了。”攤主說道。
“不要了,錢我照付。”黑衣人說道。
“破夢,這吃的好好的,你想幹嘛?”白衣人說道。
“造夢,你還是你麽,吃了幾個敗仗而已,咱們不都還在麽,我輸過多少次,我不一樣跟你對著乾麽?我怕過什麽?我感慨過什麽?
這滿天星官,哪一個不在你我股掌之中,下了趟人間就把你鬱悶成這樣?觀風聽曲兒看星星?還自在?
這裡有什麽好自在的?生老病死,苦愛別離,起早貪黑,怨憎相會,一天到晚不知個頭。
自在,哼,你看看他們?”黑衣人說完指著攤主兩口子。
“他們怎麽了?不挺好麽,我瞧他們勤勤懇懇、夫唱婦隨的,這不挺自在的呀。”白衣人說道。
“我呸,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在家裡,洗個溫水澡、看看電視、聽聽歌曲,再陪著孩子講著故事,你看看他們在幹什麽?在賣東西給我們吃。
你再看看前面,成堆的人在那看海,你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多人擁在一起看海麽?”黑衣人說道。
“因為海好看啊。”白衣人說道。
“哼,因為他們家裡沒有海,必須都集中到這裡看,擠的人山人海是的,有什麽情趣也都沒了。
你再想想你,舉手之間,萬物都在你的手中,造夢天的一口池塘都比這三千大界還要大,你還在這裡感慨你的一生不太自在,你想每天下來都跟他們一樣麽?”黑衣人說道。
“破夢,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要這麽激動。”白衣人說道。
“這個世界,都在造破之間,我們鬥是我們的事,誰想跳出我們的掌握,試圖打破這個規則,那就讓他們全都消失。”黑衣人說道。
白衣人微微一笑,“破夢,我已經活的太久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有些厭倦了。”
“厭倦?”黑衣人聽了一愣。
“厭倦。”白衣人說道。
“為什麽?”黑衣人問道。
“浩天造的中元宮,裡面我看不到,可是那裡有種莫名的感覺。”白衣人說道。
“什麽感覺?”黑衣人問道。
“那孩子出來散步的時候,我聽見他在念詩。”白衣人笑道。
“念詩,什麽詩。”黑衣人總算放下了那盤雞翅問道。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閑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
白衣人說完,拿起雞翅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