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生谷正反兩面,嗯,那反面都有些什麽?”石放問道。
“和這裡一樣,火河流到盡頭,就從下面再流一圈又回來,再回到紅蓮的源頭,一直如此,往返不停。”花四娘說道。
“盡頭處,那裡有人去過麽?”石放問道。
“我就在那裡當差。”黑六說道。
“我知道了,鍋八,花姐,”石放看了眼鍋八花四娘說道:“我看這樣,那些生獠和巨人,我們來處理,這個倒不難。
只是那些歹毒的差員和黑心商戶,得徹查,這得花好些時間,都是一張人面孔,查起來,可沒那麽容易。”
“大人,這個不難。”鍋八笑道。
“哦?請講。”石放說道。
“定心鏡照遍無生谷,各人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都清清楚楚,誰也跑不了,把四街的差員們一聚,三天就能明白。”鍋八笑道。
“明白了之後呢,怎麽處理?”石放問道。
“這個麽……”,鍋八一時答不上來。
“定心鏡照了,鎮魂鑼一敲,這些家夥全都要現形。”白龍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眾人都看向門口,只見白龍和嗚咪站在門口,後面還跟了個登明。
“來得正好,這裡正商量著,無心和登明呢?”石放笑道。
“石大人,無心在前面鎮場子,有人想搶糧種,無心打趴了幾個,正和登明領著一幫差員在那看著糧種,叫我們過來問問怎麽處理那些搶糧的人。”
“看來這裡和人間一樣,一個強權沒了,人們先是沒了秩序,然後各自為自己爭起吃的和地盤來,不行,咱們先得劃地,地一分糧一種,各人也都有了著落,也就不會再沒有章法。”石放說道。
“花捕頭,你給我幾個人,我過去看看,”鍋八說道。
“不用了,無心和登明管得很好,搶糧的一個個脫了褲子在那打屁股,差員們在跟著維持,剛才也都吃飽了,不至於鬧出大事來。”白龍擺了擺手進了屋子。
“石大人,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嗚咪進門就問道。
石放瞪了它一眼,這貓乖巧的走到一邊,不再說話。
“你急什麽,做事別留尾巴,殺了獨眼王,這裡得定出新法,還得幫鍋八撐下場面。”白龍搶先說道。
“石兄,我看這裡就交給我和婉婷吧,你那裡事情也不少,無生谷一定,我看彌羅和浩天那裡,也一定會有所響應。”李修緣說道。
“鍋八,你帶上定心鏡照著,我再給你兩個人,你帶他們去收那些該殺的人,留幾個到明面上殺,其他的也不廢那麽多事,他們兩個自己會處理。
人先清乾淨,然後分地,接著得立新法,新法新規一出,全都按這個規矩辦。
李兄和吳嫂子暫時留在這裡,也給你們做幫襯。”石放說完,身邊突然多出兩個人。
眾人抬頭一看,兩個人跟石放一模一樣,不同的是,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這位,一個是石放妖,一個是石放魅。”石放介紹道。
“各位,有禮了。”二人朝眾人一抱拳。
眾人也都抱拳回禮。
“放妖放魅,你們兩個跟著鍋八和花四娘清人,該吃的一個也別放過,不該吃的,也不要冤枉了好人。”石放對著二人吩咐道。
“是。”二人應道。
鍋八和花四娘聽了又驚又喜,有這兩個幫忙,倒是省事多了。
這裡人除了鍋八,都是見過石放魔的,
只是這兩個倒不曾見過,白龍看了心裡一咯噔,心想這石頭怎麽那麽多分身。 白龍正琢磨著,石放魔突然出現在白龍身旁,抬手輕輕拍了下白龍的肩膀,“白龍兄,想什麽呢?”石放魔笑道。
“啊……,沒……,沒想什麽。”白龍尷尬的笑道。
“他在想多要幾個分身,好一個陪石大人吃著烤鴨,另一個出去尋那落雁,一個人梟都搞不定,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嗚咪跳上了花四娘的灶頭說道。
“我只是條龍,你還想要我怎樣?再說了,我不是把他給按住了麽。”白龍瞪了一眼嗚咪。
“君子爭功,小人爭利,你們兩個連人都不是,有什麽好爭的,你這貓也是,嘴碎慣了,一點也不饒人。咱們得團結,懂麽?”石放呵斥道。
花四娘和鍋八聽了這三個說話,互相看了一眼,心想原來這幾個天上落下來的神仙,也是會吵架的。
鍋八衝石放笑道:“石大人不要生氣,這位白虎兄神勇無敵,我一來就聽說了,說您虎威大發,撲倒了幾個巨人,十分了得,兄弟我實在佩服。
我打小就聽說,荊棘下的白虎,十分威猛,一嗓子喊下來,這無生谷都得搖三搖。”
“就是,”花四娘接著說道,“我聽爺爺說過,白龍大神以前一年才出一次火河,咱們無生谷都要跪拜,就連獨眼王也得按時給您送東西孝敬,這次能見著您二位,實在是我們的福氣。”
這白龍聽了頓時來了精神,昂首挺胸的說道:“哦,這都是小事,沒什麽的。想當年……”
“行了,好漢不提當年勇,人家給你帽子你就戴,這裡誰不知道,你以前就是個烏龜。”嗚咪再次打斷了白龍。
“你說什麽?”白龍被揭了短,臉滕的一紅,瞪著嗚咪怒道。
“啪”的一聲,石放一拍桌子叫道:“住口。”這巴掌一拍,倒把個鍋八震的倒了下去,一邊的周伍伸手一扶。
白龍和嗚咪頓時沒了聲音。
“你們倆在這唱什麽戲,吵給我聽是麽?明明知道這裡要開會,你兩個跑出去看風景,我念你們戀舊,我沒說你們。
到了這裡,門不敲禮不尊,進來就亂說,說了還吵嘴,平了個無生谷而已,造破二夢還在盯著,違心丹還在那造著,真當我石頭一個好說話是麽?
你們兩熟悉這裡是吧,你們現在給就我出去,把這裡東西南北四條大路先給我捋平了,他們定了新法新章之後,你們還要幫著維持秩序。
以後每二十年,你們還得下來一次,查看這裡的情況,現在,你們出去,兩個谷時之內,把路給平了,但凡會摔倒一個人,什麽西湖醋魚神仙烤鴨,我天天讓你們看著,一份也沒有,你們自己看著辦。”
這話一出,整個屋子裡的人大氣也不敢出一下,周伍偷著笑了下,看了眼白龍和嗚咪。
計婆抬手咳嗽了一聲,李修緣嘴角一笑,扇了下扇子。
這白龍齜著牙咧著嘴,抬手撓了撓龍角,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石放,見他橫眉怒目正盯著自己,忙把臉一偏。
嗚咪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一雙貓眼瞪的老大,舌頭在嘴邊舔了一下,“喵”了一聲。
“喵什麽喵,你掃南西北三條街,白龍負責中庭和東街,別瞪我,誰讓你起個頭撩撥白龍,現在就去。”石放指著這貓說道。
“是……,是的,”嗚咪見石放真的發了火,倒不敢再含糊,答應了一聲,滋溜一下鑽出了屋子。
“你愣著幹什麽,你也去。”石放叫道。
“石大人處事,公平合理,白龍現在就去。”這白龍說完轉身出了房門。
鬧這麽一出,把鍋八和花四娘這幫捕快也嚇了一跳。
李修緣面不改色,扇了下扇子,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吳婉婷一拱手道:“石大人處事,果然雷厲風行,風氣要正,做事要明,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斷不能從我們這裡開了這個糊塗頭。”
周伍扶著鍋八坐穩了,看了眼石放,有點吃不準他發火到底是真是假,正要開口,石放突然臉色一變,先對計婆吳婉婷點了下頭,又衝鍋八和花四娘笑了笑:“鍋八,花姐,咱們繼續。
分完了地,接著就該立個新法,人們有規有矩,無生谷才能按部就班,大家都遵守,這日子才過下去,我們接著議。”
周伍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石頭了,有些話,還是現在說,周伍正了正身子,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這幾人的碗裡加了點水。
吳婉婷臉色一正,說道:“立法要簡明,講理要說清,該殺的一個都不留,該分的一個也不能少。”
白龍走了出了屋子,饒過人群正準備往東街上走,嗚咪從路旁蹦了出來,“喵”的叫了一聲。
“都是你多嘴,現在可好,掃個地倒沒什麽,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什麽臉都沒了。”白龍埋汰道。
“你還曾是西海管事的,他這點子伎倆,你都沒看出來?”嗚喵笑道,它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什麽伎倆?”白龍問道。
“這擺明了敲山震虎,防著那鍋八和花四娘自己動了私心。”嗚咪說道。
“至於麽?這才剛殺了獨眼王。”白龍聽了一愣。
“奴才翻身,可比地主還狠,我在人間千年,這樣的事情,我沒少見過。
人苦的時候容易共患難,可一旦日子好了,又會生出很多貪念來。
很多人開始是好的,到了手裡有權了,那又不一樣了。
貪欲,就像虎狼一般吞噬著靈魂,他怕這裡的人,也有這毛病。”嗚咪說道。
“他想得也太遠了,這才哪到哪?”白龍說道。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防微杜漸,刻不容緩,白龍,我是故意罵你的,對不起了。”嗚咪說道。
“哈哈哈哈哈,你以為我不明白,我一早就看出來,所以才跟你懟了起來。”白龍厚著臉皮說道,這要是說不明白,豈不是被一隻貓給比了下去。
“真的麽?你眼睛瞪那麽大,看上去像真的生氣了。”嗚咪歪著腦袋問道,它有點不太信。
白龍把左手往身後一背,右手捋著龍須說道:“這無生谷,得由無生谷的人來管著,可又有誰監督這些管事的呢?
那石頭拿我們發個火,就是在給他們提個醒,誰要是將來想徇私舞弊,可沒有什麽好下場,不然為什麽每二十年要我們下來一趟。
擺明了震懾他們一下,人們需要法律,法律規范了人們的行為,可無生谷也需要神話,神話能增加人們的信仰和凝聚,所以他就必須得給他們一個神話,一個成真的神話。”
白龍說完得意的看了嗚咪一眼,這話無可挑剔,嗚咪也不好說他不明白。
正想著一會怎麽掃地,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落神菩薩,是落神菩薩,咱們快跪下,紅蓮天啊,您可開了眼了。落神菩薩降世,總算把這無生谷的天給變了,落神菩薩,吉祥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