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夢手裡端著一杯甘露,正坐在他那張辦公桌前,那顆裂了一道縫的紫色水晶球正緩慢的旋轉著。
看著破夢和夢羅被伍十五收入那顆石頭之後,造夢王笑了,嘴邊的一個紅包向邊上一挪,“嘶”的一聲,造夢王輕輕的哼了一下。
一切都是那麽完美,全都在他的計劃之中,甚至效果,已經超出了他的計劃,他沒有想到破夢那麽容易上當,一翻斬釘截鐵寧為玉碎的鬥志,徹底感動了破夢。
破夢終歸還是嫩了點,羅那就是羅那,永遠也成不了真正的造夢天神。
一個宿敵終於消失了,被造夢的敵人消滅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羅那了,他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再造一個破夢兄弟。
一個完美的天人控制系統,一定要有兩個終極對立相互鬥爭的雙方,不然,這遊戲就太沒有意思了。
唯一的遺憾是,那石頭雖然沒了神通,可是造夢還是沒有從他那裡得到他想要的,雖然被那艘船的三管如意炮轟出一個大包,至少沒傷到他什麽。
不就是一個包麽,吃它三筐如意果,一個造夢時辰就好了。
三頭龍已經在夢雲天外被黑娃給斬了,那個娃娃帶著彌羅和浩天的十二神將攻下了二心橋。
夢通夢行帶著一群天人反了自己,撤回了通心亭下的十二蓮心殿堅守不出。
而白靈所帶的舊部,正在蓮心殿旁的醒夢齋受阻。
不僅如此,造夢天還剩有同夢殿前的無夢溝,那裡雖然無兵可守,可是想跨過那裡,光靠吃了如意果,是遠遠不夠的。
就算能進來,也不知要填下多少意願,才能架起一座一心一意橋。就算搭起了一心一意橋,同夢殿裡,他造夢還有一步陷阱等著他們。
他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就是犧牲全部的造夢天人來對抗黑娃的大軍,消耗掉他們的兵力之後,他再保全他自己。
天人算個屁,他造夢在就行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創造,等他們攻進了同夢殿,他臉上的紅包也好了,只要將真心樹的果子全部放在同夢殿裡,再把他曾暗中控制的彌羅所造的違心丹往裡面一扔。
到時候二果一同門,根斷神盡分。整個造夢天就會灰飛煙滅,除了他造夢自己的本真之外,一切都要心神盡滅。
到那個時候,整個宇宙,還是在他造夢的手中。他所有能讓其他生命看到的狀態,都是他刻意表現出來的。
“不要忘了,我可是造夢之王。一切神通遊戲,都是我的自心他化而已。”造夢心想。
就算聞音能開導他們的悟性,可是夢幻之根,哪有那麽容易解脫的。
可是當聞音出現之後,水晶球突然一滅,那裡什麽也沒有再顯示出來。
“咕嚕”一聲,一個東西從造夢辦公桌右邊的虛空中滾了出來,正好滾動到造夢面前的桌上,造夢看了一眼,這東西不大,一隻手就能握住,渾身褐黃色,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個時候,什麽東西能從他的虛空中蹦出來呢?
沒等他細想,那東西忽然不見了,造夢起身,看了看桌子,沒有什麽東西,分了身到桌子前一看,還是沒有。
伸手摸了摸紫色水晶球,沒有反應,還想再找找,忽然感覺戲夢的心神到了身邊,轉身一看,一身黑裙的戲夢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你怎麽這樣的打扮?你從來都不穿黑色裙子的。”造夢微微有些驚訝。
“我今天想穿。”戲夢淡淡的說道。
“你都準備好了麽?”造夢問道。
“我什麽都沒準備。”戲夢說道。
“你怎麽了?”造夢把手放在戲夢的肩頭。
“你終究還是騙了他。”戲夢身子一飄,避開了造夢的手。
“他是羅那,如果我這一點心術他都看不透,那他還是不要出來的好,”造夢把手縮了回來。
“你現在連謊都不願意跟我撒了麽?”戲夢問道。
“他如果不教那石頭開竅,他就沒那麽容易駕馭如意果王,一切都怪他自己。”造夢收起了分身,在辦公桌後說道。
“我以為會有一場驚世的大戰,能看到你們兄弟同心協力。”戲夢說道。
“果王掉落,造破不存,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吧?”造夢說道。
“我看不出犧牲所有的造夢天人之後,能帶來一個什麽樣的造夢天。”戲夢說道。
“一個完全屬於你我的造夢天,沒有誰再敢反抗我,我將重建這裡的一切,也包括一棵全新的真心樹。”造夢說道。
“夢神死了,夢通和夢行叛變,連你最親近的白靈也成了你的敵人,你究竟在幹什麽?”戲夢問道。
“你想知道麽?”造夢閃到戲夢的面前。
“你說。”戲夢抬頭看著他,這個陪伴了她一生的伴侶,從她還是個小天夢時,她就一直跟著他了。
“你能記得你的父母麽?”造夢說道。
“父母?我哪裡來的父母?我們造夢天是因念而成,從來都是自然而生的。”戲夢說道。
“呵呵呵,那麽,你還記得你成為戲夢之前的事麽?”造夢王笑眯眯的問道。
“以前?我們從虛空處自然而來、自然而去,全憑自己的心念,哪裡有什麽以前?”戲夢反問道。
造夢王一笑,從身後掏出一個東西,這東西長長圓圓的,全身金黃,戲夢看了一愣,“這……,這是,這有點像那個罐子。”
“不是像,這是另一個罐子。”造夢王笑道。
“另一個?不是說六十萬造夢年才出一個麽?”戲夢看著那罐子問道。
“喏,你看這又是什麽?”造夢將罐子往空中一拋, 手裡又多出了兩個罐子,也都是金黃色的。
“怎麽?這到底怎麽回事?”戲夢有點發懵,同時看到三個果王,這怎麽可能呢?
“這都是我的遊戲,遊戲中,還套著遊戲,有多少個世界,我就給他們準備了多少個如意果王。”造夢王說道。
“萬王之王的傳說……,是……,是你編的?”戲夢問道。
“只要他們有貪心,就永遠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從來就沒有什麽如意果王,就連那個生死的傳說,也是假象。”造夢說道。
“可這……,那為什麽天人的容顏會因果王沒了而……,而……,是你,是你乾的?”戲夢說道。
“是我。”造夢手一揮,三個罐子都消失了。
“這犧牲了多少天人和羅那,你知道麽?”戲夢後退了一步,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是假的。
“一切無中生,一切無中有,我單獨一個,寂寞的太久了。”造夢坐回了他的位置。
“就連……,就連我也是假的麽?”戲夢顫抖著聲音問道。
造夢沒有回答,看了眼門外的無夢溝。
“那他們怎麽能打上來?”戲夢問道。
“這終究還是要怪我,我沒想到會弄假成真了,也沒有想到,他們會這麽的執著,我很後悔給了那個石頭一個夢。”造夢說道。
“五色夢?”
“是的。”
戲夢慘然一笑,“真假本就互通,一旦有假,就一定會有一個真的。那聲咳嗽,就是你的自心本真發出的吧?”戲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