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隻母青蛙叫我去陪陪她,我一定會跟她走。”黃皮蛙看著湖面上僅剩的一抹漣漪說道。
“所以你還是一隻青蛙,”紫皮蛙說道。
任事卜彎下腰,扶起了那隻倒在草地的香爐,輕輕拍拍了香爐的身子,替它抹去了一點剛沾上的泥土。
蜘蛛被他的舉動給弄醒,一眼看見了香爐中的香灰,一下跳到爐中滾了滾又爬了上來。
“你呀,都說了要知足,你就是不聽。”任事卜說道。
蜘蛛聽了一愣,趴在香爐的邊沿上看著伍十五,兩隻前腿還一上一下的揮舞了起來,看它那樣子,似乎很開心。
紅背蛙聽了這話,看了任事卜一眼,鼓了鼓腮幫子說道:“老任。”
“嗯?”任事卜應了一聲。
“我知足了。”紅背蛙說道。
“我在說絲絲,你應個什麽?”人事卜笑道。
“說者有心,聽者也有意。”紅背蛙說道,伍十五的眉毛微微一動,沒有出聲。
“紅背,師兄走了,師傅也被收了,那我們喜悅派,豈不是要一哄而散。”綠皮蛙說道。
“師傅雖然心不純,可是教我們的時候,那些法還是對的,剛才聞音大師不是說了麽,因材施教因法度蛙,世間之法世間了,出世之法出世瞧。師兄有師兄的事,人蛙都得靠自己,只要我們還在,喜悅派,就會一直都在。”黃皮蛙說道。
“對,喜悅的根本,就和如意一樣,青蛙也不過是我們這段生命的狀態,我們的本性,一直都沒有變過,喜悅的本心,將一直跟隨著我們,呱呱,只要我們堅守自心的道路,喜悅派,就會一代一代的傳下去。”紫皮蛙說道。
任事卜沒有說話,慢慢滾動著香爐,想將它放回原地,那蜘蛛輕輕一跳,又蹦回了任事卜的肩頭。
“任事卜。”伍十五說道。
“在。”任事卜停了下來,手扶香爐看著伍十五。
“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麽?”伍十五說道。
“先生有先生的大願,任事卜有任事卜的小心,我再也沒有什麽疑問。”任事卜說道。
伍十五一笑,“如果你厭倦了,我可以……”
“我沒有厭倦,”任事卜打斷了伍十五,淡定的說道。
“是麽?”
“是的。”
“你打算順其自然?”伍十五問道。
“現順其自,再造其然,我對我將來的人生,充滿了希望。”任事卜說道。
“紅蛙。”伍十五看向紅背蛙。
“在。”紅背蛙應道。
“你呢?”伍十五問道。
“您是在問霍蓋世,還是在問紅背蛙?”紅背蛙問道。
“我在問你的本性。”伍十五說道。
“先造其然,再順其自。”紅背蛙說道。
“那以後,有什麽打算呢?”伍十五問道。
“我晝誦道經,夜點心爐,隨方經世,一路江湖。”任事卜說道。
“我夜觀天象,晝聞爐香,清心喜悅,無欲無望。”紅背蛙說道。
“這麽清淡?不管點別的事麽?”伍十五問道。
“事來則應,事去則了。”任事卜說道。
“事應則動,事了則靜。”紅背蛙說道。
“我說你們該喜而入道,悅而了凡。”伍十五說道。
“嗯……?”一人一蛙互相看了看,這個意思,他們還不是很明白。
“我有樣東西送給你們。”伍十五說道。
“東西?”一人一蛙同時問道。
伍十五突然閃到他們面前,手中如意一點,一道紅光閃過,任事卜和紅背蛙眼前一陣眩暈,隻覺得渾身被灌入了一道莫名的力量,覺得自己脫胎換骨一般,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
一道七彩的霞光從喜悅湖中升起,在伍十五面前架起了一座虹橋。
“哇,好漂亮啊。”綠皮蛙驚道。
“先生,您這是?”任事卜問道。
“我將我的伍五之術,傳了你們,你們可以出世度己,入世度人;
以無為之心出世,以有為之心入世;以禪心而出世,以分別心而入世;
以出世無我之心,行入世利他之事;以出世之心境,過入世之生活;以出世之心,則低調做人,以入世之心,則高調行事。”伍十五說完將身一縱,跳上了那座七彩虹橋。
“如果你們願意,你們隨時可助那石頭一臂之力。如果你們不願意,記得多行利益,廣結善緣。我伍十五的大道之門,就在剛才的小術之中,你們可隨心參悟。”伍十五說道。
“我們當然願意助他,可您為什麽不直接給石放呢?”任事卜問道。
伍十五笑了笑,沒有說話。
“伍先生這是要去哪裡?”紅背蛙問道。
伍十五還是沒有說話,衝二人一揮手,順著通向湖心的彩虹橋一滑,像坐了個滑滑梯一樣溜了下去,快到湖邊時七彩虹橋一收,他的人影和那道彩虹,一並消失在湖面上。
任事卜和一眾青蛙看了兩眼直瞪,不過三注香的時間,可方才的那一幕幕,恍若隔世一般。
“我知道他去哪裡了。”黃皮蛙看著一陣陣微波蕩漾的湖面說道。
“去哪裡了?”紫皮蛙問道。
“他去陪那朵蓮花了。”黃皮蛙說道。
“你怎麽知道?”綠皮蛙說道。
“一個這麽有情的人,怎麽忍心做那麽無情的事呢?”黃皮蛙頗為感慨的說道。
“黃皮,”紫皮蛙說道。
“嗯?”黃皮蛙應道。
“你剛才說,如果有隻母青蛙要你陪她,你一定會跟她走,對麽?”紫皮蛙看著黃皮蛙問道。
“是的。”黃皮蛙答道。
“那你現在跟我走吧。”紫皮蛙說道。
“哦, 嗯……?你說什麽?”黃皮蛙轉過頭,瞪著紫皮蛙說道。
“我說你現在跟我走。”紫皮蛙蛙眼朦朧的看著黃皮蛙說道。
“為為……為什麽?”黃皮蛙一頭霧水。
“因為她就是隻母的,笨蛋。”綠皮蛙說道。
“呱呱……,啊……”黃皮蛙猛得往後一跳。
“幹什麽?蹦那麽遠,師傅不在,正好戀愛,你給我過來,”紫皮蛙蛙向黃皮撲了過去。
“啊呀……,呱呱,”黃皮蛙嚇得往水裡一蹦,潛入水中不見了。
“想跑,說話得給我算數,我來了,哈哈哈哈哈,”紫皮蛙一邊叫著一邊蹦入了湖中。
“明年春天,這湖裡又會多出一群蝌蚪。”紅背蛙看著湖水說道。
“我倒是納悶了,這黃皮是怎麽知道湖心裡頭,會通那什麽歡樂谷的?”綠皮蛙問道。
“無巧不書,無玄不妙。何必一切都要事談究竟呢?”任事卜笑道。
“老任,還是你看的清楚。”紅背蛙笑了笑。
“好人,我們走吧。”一個細細的聲音在任事不耳旁說道。
紅背蛙抬頭一看,愣了,一個三寸來高身穿黃裙的小姑娘,正一臉笑意的立在任事卜的肩頭,一手拉著任事卜的耳垂,把個小嘴對著他的耳朵小聲說著話。
“你……,你是……?”紅背蛙驚道。
“縣官大人,我是絲絲呀,嘿嘿嘿。”小姑娘彎下腰,兩手遮著膝蓋對紅背蛙笑道。
紅背蛙這才注意到,這小姑娘的背後,還長了十隻白白嫩嫩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