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揮舞著手裡的柴刀,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可能保不住手裡的魚了。
當走進營地,被其他人那貪婪的眼神注視的時候,他就意識到手裡的刀已經不夠用了。
這不是一隻頂多一斤多重的野雞崽子,而是有幾十斤,自己只能在地上拖著慢慢走的魚肉,如果製作成魚乾省的點吃可以吃很久。
至於為什麽這麽大一條河沒人去捕魚,畢竟就算有危險去森林裡就沒有了麽?這裡都是逃命而來的流民,大部分都是原本種地的,河裡也並不是很太平,除了那樣的騎士老爺,誰能輕易抓到這麽大的魚?
“咳咳咳!”對方沒有說話,他跛著一條腿,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看起來病懨懨的人,他們的眼神貪婪,肚子裡發出了抗議的聲音。這些人此時此刻已經被費爾那數量巨大的魚獲,給迷惑了雙眼,胃裡不斷分泌的胃酸讓他們不斷吞咽著口水。
費爾將魚獲護在了身後,手裡的到有些顫抖,他胡亂的揮舞著武器,但看的出來他有些害怕。畢竟他這武器雖然沾染過人血,但也並非他主動施為,而這些人也是和他一樣的可憐人......但想到自己的妹妹,費爾還是強行鎮定了下來,哪怕雙拳難敵四手,他也要試試。
費爾心知很有可能保不住,但沒辦法,為了自己和妹妹,得拚一把!他的手被野獸咬了,雖然現在不太影響活動,但萬一自己突然發病死亡,這些也能留給妹妹過活兒。
“拿去吧!”但就在他要拚命的時候,身後突然一輕,就看到幾條大魚直接被人丟了過去。
費爾頓時大腦一陣顫抖,也沒有看到對面幾個人那誠惶誠恐的表情,無法遏製的怒氣讓他惡狠狠地回身一刀劈了過去。
而費爾身後的,自然是葉。不久之前就來到了這裡,雖然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惡臭,但葉神色自若的緩緩走了過去。兩方人在對峙之中,也沒有注意到另一側有一位貴族打扮的人走了過來。
從雙方的動作中葉自然能判斷出,他們正在衝突。本能的避過了一坨地雷之後,葉已經有些聽到了那幾個人肚子裡的聲音,葉捏了捏順手抓來的鳥脖子,心理有些沉重。
想到自己此時此刻也算是一名貴族,葉默默的下了一個打算,然後默無聲息的走到了費爾的身後,奪過了那幾隻大魚的身子,然後將其一把丟了過去。只不過在葉沒有看到的地方,那些魚似乎還帶著一些穢物飛了過去。
他不打算去驅逐這些餓的皮包骨頭的可憐人,而是直接把那幾條大魚給他們丟了過去。
隨後輕輕的接住了對方劈過來的柴刀,同時葉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的力量不太對勁,這根本不像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所能擁有的力量,甚至葉隱隱的察覺到了魔力的波動。心中對於魔石病隱隱約約有了一個猜測,然後將對方的柴刀奪過,隨後將手中的鳥類塞了過去。
“我的那隻鳥賠給你!”葉此刻把柴刀還給了對方,然後輕聲問道,“你們是怎麽會聚集到這裡的,能跟我說說麽?”
費爾看了看手裡的那隻鳥和一隻雞仔,又看了看這位恐怖的騎士老爺,他的腦袋裡升起了一種爛好人的感慨,他甚至有些希望這位老爺像他認識的其他老爺一般,直接砍了那幾個流民。只不過這麽個念頭也就一瞬間的事,隨後他將手裡的東西緊緊攥著,有些緊張的看著葉。
“你想幹什麽?”拜爾騎士已經跟著自己的侄子走到了這個流民營地,
一股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這種比起他自己領地裡農奴住的地方更加濃重的味道,他本能的停住了腳步,不想上前。 這種朝不保夕之人聚集在一起,很少有人會去做什麽帳篷或者窩,大部分人找了個山窩樹角就住下了,並且他們相信人體產出的穢物能夠驅趕野獸,同時住在領地中時,也習慣了在家附近放置這些穢物,所以味道也都習慣了。
但到處都散發著屎尿的氣息,會讓拜爾騎士這位貴族惡心不已。
“我想問問,這裡的流民是怎麽來的?”葉現在的身份是一名擁有領地的子爵,實力是足以媲美超凡的人物,可他是從一個文明社會而來的人,他接受過他所在國度的教育,面對這種情況著實讓他心生憐憫。
而有著力量之人,並且還有著足夠強大行動力,那麽他就會付諸行動。
雖然他目不能識物,但周遭的一切環境都在告訴他,這裡是多麽的糟糕,這個他在山溝裡生活時麻醉自己的文明生活天差地別。
他現在就想搞清楚,這世界怎麽樣了,但又不可能詢問自己的叔父,那麽眼前這個少年就是個不錯的對象。
同時心底也暗暗生出了一個想法,既然決定了成為馬克子爵,那麽就試試用這塊領地將自己所為的領民們,帶向更加文明的社會吧。
而眼前這些流民,此時此刻在他眼中已經算做了自己的領民了。
…………
陰暗潮濕的利用樹葉枝丫搭建起來的帳篷,一個略顯恐懼的蜷縮在角落的孩子,以及空氣中讓人皺眉的惡臭。
葉蹲坐在一旁,渾然不在意的對著正在處理食物的費爾說道:“那是你的弟弟麽?”
“嗯……”費爾用那有些生鏽的刀處理著毛都沒拔完的雞仔,然後擔憂的看著隱藏在帳篷裡的妹妹,但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看著葉的眼睛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拜爾騎士握著劍,站在遠處看著這裡,同時監視周圍有沒有情況。
那裡的臭味太難聞了,身為貴族的他無法接受。但他怎麽也想不清楚,自己侄兒為什麽可以安之若素,渾然不覺的坐在那裡,還有說有笑。
“能跟我講講你們為什麽會流浪到這裡麽?”葉聽得出費爾並不想搭理自己,但他依舊自顧自的說著,“如果說的足夠清楚,我可能有辦法可以解決你手臂上的問題!”
“嗯?”對方的反應卻有些出乎葉的意料, 他猛的撲到了自己弟弟的身邊,然後用顫抖的手握起了柴刀說道,“你要把我的手給切了麽?”
“啊?”葉滿腦子問號,難不成還能做肢體切除手術解決這個問題麽?
“我以前聽父母說過,如果不聽話得了魔石病,想要治好就只能把得病的部位給……”
“那是沒用的,魔石病歸根到底是因為身體出現了問題,哪怕切除掉感染的身體組織,時間一長其他部位也會生長出魔石的!”拜爾騎士看到這邊的動靜,迅速趕了過來,畢竟在他心裡侄子還是殘疾人,哪怕現在自己可能打不過他了,那也是個殘疾人。
“也就是說,魔石病能治麽?”少年有些顫抖,畢竟在他們看來,硬生生剁掉一隻手,和直接殺了他沒區別。
現在居然聽到了這種可以治愈的希望,哪怕說這話的是兩個騎士老爺……
費爾抱住自己妹妹的腦袋,感受著對方那有些堅硬的不規則顆粒摩擦自己胸膛的感覺,他眼睛一酸咬了咬牙說道:“你們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們!”
少年此刻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哪怕是為了讓妹妹能夠好好的活下去,自己也要去回答兩個騎士老爺的話。
至於這兩位騎士老爺,會不會兌現他們的承諾,這位已經一無所有的孩子,也就只能去想辦法相信了。
這是他唯一能夠擁有的東西了,不是麽?
“你們是怎麽流浪到這裡的?你們知道周邊有發生過什麽事麽?還有你們知道格斯子爵領,格斯鎮在哪個方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