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爾騎士手中握著長劍,此刻眼前那塊大石頭已經轟然碎開,光亮瞬間傳入他的眼中,強烈的刺激讓他一時間都睜不開眼睛。但卻聽到了一個孩子驚恐的叫聲,和啪嘰一聲倒在地上的聲音。
在適應一段時間後,才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事物,此地山清水秀,不遠處還能聽到水流淌過的潺潺水聲。而自己的前方卻有一個汙穢不堪傳來陣陣惡臭,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好衣服的......農奴?
拜爾騎士認真的看了幾眼,發現對方看起來應該是個孩子,手裡提著一把柴刀,另一隻手還死死的拽著一隻禿了一半的雞仔。
仔細在腦袋裡思索了一番,拜爾騎士舉著的劍放了下去,輕輕的問了一句:“流民?”
但拜爾騎士卻發現對面的孩子只是畏縮的看著自己,不敢說話,但是手裡的刀卻緊緊的拽著。
見此拜爾騎士歎了口氣,心裡猜到對方可能又是一個被其他地方貴族逼到活不下去的人,雖然自己那身深棕色的貴族服飾已經沾滿了汙泥,但還是能看得出來是一名貴族。
而此刻的費爾,便正如拜爾騎士所想,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兩人,雖然看起來很落魄。但費爾能從那華麗的衣服和自己從未摸過的材料,以及那兩把閃爍著森森寒光,一下就能斬斷自己柴刀的長劍讓他認識到這是兩名貴族,並且還是有著強大力量的貴族。
他因為害怕所以本能的握住了手裡的東西,哪怕是當初見到那樣的一幕,但對於貴族的畏懼和順從還是讓他不敢動作。
“我命令你……”拜爾騎士把劍收了回去,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正要質問對方時,就被從身後爬起來的是渾身衣物有些焦黑的葉給打斷了,“叔父,這位是?”
他的臉上帶有不自覺的微笑,那是因為在他的感知中終於發現了第二個活人,這不由的讓他很是開心。只不過之前因為看不見東西,所以不好發話,隻得等拜爾騎士先做出行動。
此時此刻他終於有了一種,自己回到了正常社會的感覺,就是不知道這裡的人有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文明了。
聽到一旁潺潺的水聲,葉意識到這裡似乎是一條有些寬闊的河流。葉這時才想起一件事,自己這次傳送會不會距離馬克子爵的領地,有相當遙遠的路程啊?
“叔父。我們領地上有沒有河啊?”葉問了問拜爾騎士,隨後又對著驚疑不定的孩子問道,“請問一下,這裡是什麽地方?這裡是哪位貴族的領地?不需要害怕,如果……”
說著,葉猛然掏出身後的長劍,這可把對方嚇得蜷縮成了一團,放棄抵抗般的將頭埋進了雙腿之中。
但下一刻,隻感覺到一陣清風拂過,不遠處的河邊就出現了葉的聲音,隨後他取出長劍對著河水隨意劃了幾劍,便將幾隻流血的大魚打到了空中。隨後幾劍拍了出來,丟到了河岸之上,然後挑了一條帶著走到了費爾面前。
而費爾還在瑟瑟發抖時,一隻流淌著鮮血的大魚,帶著魚腥味和血腥味被人丟到了他的懷裡,然後就是那個聽起來很和善親近的聲音說道:“如果你能告訴我,那麽我就可以幫你多抓幾條大魚!”
費爾被那條魚一撲騰,直接躺在了地上,然後呆愣愣的看著一旁那條撲騰不動的大於,隨後猛地一把撲了上去,右手握著柴刀將魚抱到了懷裡,
費爾捏了捏手裡的雞,又摸了摸懷裡的魚,看著那位閉著雙眼的英俊貴族,費爾頓時喜笑顏開的露說道,
“騎士老爺,我們這裡是靠著格斯子爵領地附近的森林,是幽暗山脈沒人管的地界兒,這條河是……” 對方嘰裡咕嚕的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部說了一個遍,甚至還有不少消息磕磕巴巴重複的說了好幾次,聽得一旁的拜爾騎士眉頭緊皺不已,在他看來這些話過於粗魯不看,都有些侮辱自己的耳朵了。
但隨即想到這是一個沒有文化,粗俗不堪的流民,也就見怪不怪了——下等人嘛,就是這樣的。
“叔父,您能知道這裡是哪裡麽?”耐心的聽完了對方的話,葉轉身對著拜爾騎士問道。
“這裡應該是靠近菲爾騎士領的地方......我記得當初祖先尋找到的那個魔鐵礦就在菲爾騎士領左右.......馬克我們趕緊走吧,這裡距離我們的領地不算太遠……”拜爾騎士看了看對方肮髒的樣子,搖了搖頭,“這些人是流民,應該是從其他領地逃命到這裡來的,我們沒有必要管他們。”
小孩聽到拜爾騎士的話語,明顯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對方承諾的東西,他還是忍住了逃跑的衝動,用充滿希冀的目光看著葉。
“謝謝你了!”葉雖然看不到孩子的眼神,但卻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略有些想要炫技的衝動,掏出了身後的長弓,對著天空來了幾下。
雖然對方沒有可以被西風烈弓感知的魔力波動,但葉的技術和感知以今非昔比,不多時兩隻不知名的大鳥落在了地上,隨後葉指了指地上的大鳥和哪裡的幾條魚說道,“你可以任選其一全拿走!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費爾聽完這句話,立刻就朝著大魚的位置衝了過去,少年選擇的原因很簡單,大魚重分量更足!
“費爾!”費爾又驚又喜的說著自己的名字,同時把那幾隻肥大的魚往懷裡攬,“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父母言傳身教的知識,讓他在此刻還不忘記感謝這兩位看起來狼狽,但衣著裝備就肯定是貴族的老爺們。
而這個時候,費爾手臂之上的繃帶不由自主的松散了一些,慌張的少年頓時停下來手裡的活計,然後將繃帶緊了緊繼續開始攬著大魚。可一個瘦弱的少年,怎麽可能將幾十斤的魚獲全部帶走?
葉感知到手忙腳亂的少年,便在周圍的山崖之上找了找,扒拉下了一根藤蔓走了過去,幫著對方開始打包魚獲。
而這個時候,拜爾騎士又歎了一口氣,頗有些悲憫的看著費爾低聲說道:“沒想到居然是魔石病......”
而這個時候的葉,自然聽到了這句話,這個時候已經快將魚獲打包完畢了。而葉自然也感知到了那手臂上的魔力波動,而被繃帶遮擋住的同時,葉也就被隔絕了一部分感知。只不過全神貫注之下,還是可以無視這一層繃帶的。
“叔父,魔石病是什麽?”葉幫著對方把魚連了起來,感知著對方步履蹣跚的離去,然後像叔父問道。
“當過量的魔力在體內鬱結,無法被人體吸收或者排出,那麽就會在身體裡形成魔力結晶!”拜爾騎士又歎了口氣,似乎是想到了對方悲慘的未來,“而普通人是沒有辦法解決這種魔力結晶的,所以就會導致魔力結晶在體內逐漸增大,然後由於魔力和元素的無序暴動,以人體為材料產生爆炸。”
“也就是說貴族就能夠解決麽?”葉聽到此言,扭過頭問道。
“嗯,貴族子嗣就算出生便患有魔石病,也可以在日後貴族呼吸法的修行中中,不斷緩慢的吸收魔石中的能量,從而根植這個疾病。或許對於貴族子弟來說,如果患有魔石病,可能還是一種他人豔羨不已的天賦。”
葉聽完後,沒什麽表示,然後再次提出了一個問題:“後天的魔石病也能解決麽?”
“自然可以,只要修行貴族的呼吸法,就能加速吸收體內的魔力,哪怕不能修行呼吸法或者沒有天賦,也可以依靠魔藥來解決,甚至可以借此擁有不錯的實力。”
“難不成對於普通人來說,魔石病只有等死麽?”葉那股歡欣鼓舞的勁兒還沒燒起來,便被這麽一個消息噎住了。
貴族試做天賜良機的好東西,對於平民來說居然是觸之即死的毒藥?
葉對於這個世界的文明程度再次下調了一些預期, 他並不是什麽中年男子穿越,也不是什麽中二少年穿越,而是一個穿越之前學過毛概看過毛選,剛經歷過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青年。
腦袋裡的那些邪教徒和貴族的記憶告訴他這個世界很黑暗,但他還是以為這些只是冰山一角。
但現在聽他這位可以說有著騎士精神的叔父也是這種語氣,那麽看來這地方,應該就是一個加強版的中世紀了麽?
泰拉大陸麽?葉想到了什麽又搖了搖頭,然後對著叔父問道:“叔父,他們是流民麽?”
“衣不蔽體,朝不保夕,這裡我也看不到什麽城堡,那麽這些人自然就是脫離貴族治下的流民了!”拜爾騎士指了指前面,“你不該給那個小子這麽多魚的,如果有一條那麽他還能用手裡的刀守住,但這麽多的魚……”
“他想守也守不住!”
話音一落,他身邊的侄子立刻就竄了出去,以風馳電掣一般的速度猛的向著費爾離開的地方衝了過去。
這一兩個月的時間相處下來,拜爾騎士發現這個侄子似乎和映像裡的已經差了很多,更有禮貌,更懂事,甚至更有勇氣和良知了。
因為並沒有從心中覺得不太對勁,拜爾騎士反倒是老懷大慰,覺得自己哥哥也算可以瞑目了。
日後只要婚約定下,按照侄子現在的態度,五年之內高階騎士問題不大,可惜如果不是雙目失明,拜爾騎士都有些想要衝擊超凡。
但想到之前侄兒對自己說的話,那有些不滿的表情,又歎了口氣,年輕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