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胖女人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她是雜貨店店主的老婆,卻絲毫沒有要迎接客人的意思。陳飛躍環顧店內一圈,店主正在整理貨架。
“隨便看,隨便挑,走之前記得付錢。”老板一邊放置貨品一邊說道。
“我們像那種不付錢的人嗎,老板?”胡樹反問道。
老板睜大眼睛仔細端詳了一番眾人,改口道:“哦……這兩位女士不像,但你們兩個就像做賊的。”
“我說你這人……”
“行了。”陳飛躍攔住胡樹道:“別激動,我們聽酒吧老板說你見過下帕爾薩村,特地來問一下。”
老板見陳飛躍是外地人,於是嘲諷道:“你在說什麽鳥語?我聽不懂!”
陳飛躍沒辦法,隻好使出絕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鈔票遞給老板。他二話不說接過錢,還假裝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啊!我想起來了,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不過那是我弟弟見到的,你得去問他。”
胡樹氣得跺腳,直言道:“老頭,你別太過分了!給你錢你還賴上了是嗎?!”
老板並不在乎他的暴怒,只是像看猴子一樣笑嘻嘻地看著胡樹。突然,一言不發的陳飛躍對著貨架自言自語道:“咦?這裡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是藏在貨架後面的嗎?”
聽到這句話的老板頓時臉色大變,而老板娘也睜開了眼睛,想要起身來查看情況。老板見事情不妙,趕緊拉過陳飛躍低聲說道:“哎呀!我的朋友,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我們不如去外面談談吧?”
陳飛躍得意地帶著眾人走出了雜貨店,留下一臉疑惑的老板娘盯著貨架苦思冥想。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
老板向陳飛躍講述了那天發生的怪事。大約一周前,老板開著貨車從城裡進貨回來,當時已經接近傍晚,道路上沒有路燈,車開著開著便不小心拐錯了方向。老板開了一段路後才發現不對勁,立刻停車掉頭,就在這時,遠處的沙漠裡竟有一個光點。
老板覺得古怪,便朝著光的方向走,可是越靠近光就越暗淡,最終竟直接消失了。這時老板才發現自己迷了路,面前只剩下一個荒涼的村莊。
他更加驚懼,想在村裡尋找著幫助,可村子似乎廢棄了很久,到處都是破敗的景象。轉了半天,老板連個人影都沒見到,突然,他在黑暗中撞上了一塊大石頭,把他整個人撞倒在地。
月光恰好從雲裡照射下來,照亮了石頭上的字:下帕爾薩村。老板看到這個名字嚇了一跳,但很快回過神來。眼前這個下帕爾薩村和傳說中的神跡完全不同,老板肯定地認為這又是個蹭熱度失敗的廢棄度假村,這種事他聽說得多了!
然而,正當他這樣想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叫聲。老板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去,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有一口井,井口處趴著一隻巨大的蠍子,黑色的甲殼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陰冷的色澤。
老板被這驚悚的一幕嚇得扭頭就跑,他不敢回頭,只能聽到身後“沙沙”作響的腳步聲。這讓他跑得更快了,一眨眼便跑出村子,又幸運地找到了自己的貨車。他一刻不敢停地開著車狂飆,直到身後什麽響動都沒有才敢松開油門。
一連幾天老板都做了噩夢,他也壯著膽子趁白天回到他走錯的路上,尋找那個恐怖的村莊,可是到最後也沒有找到。他又怕別人說他是瘋子,連老婆都不敢告訴,只是昨天在酒吧喝了酒之後才意外地把這件事吐露了出來。
聽完後,大家都表示半信半疑,一是老板碰到的那個村子和傳說中的大不一樣,二是他所說的那隻大蠍子存在於自然界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反而搞得整個故事像小成本B級片一樣廉價。
但老板堅稱這絕對是真實經歷,還大言不慚地說這故事要是拍成電影一定能賺大錢,總之瘋狂暗示陳飛躍再給點好處。
陳飛躍沒說什麽,也沒給錢,只是指了指老板身後。老板轉過身去。只見老板娘手中握著幾張信紙,臉上的表情極度扭曲,抓住老板就是一頓猛捶,嘴裡喊著各種陳飛躍聽不懂的話。
趁此機會,四個人趕緊遠離了現場。那麽老板是為什麽會被打呢?其實是陳飛躍的鍋。他剛剛在店內使用了一下偵探視覺,發現老板的影像長時間停留在貨架旁,還往後面的牆裡塞東西。以他多年的偵探經驗,那暗格裡不是出軌證據就是私房錢,不管哪一樣都夠老板喝上一壺的。
既然已經確定了地點,就該前去調查了。胡樹和阿雅都非常興奮,兩個年輕人終於能開始真正的冒險了。可陳飛躍的話頓時給阿雅澆了一盆冷水:“阿雅,你跟著索菲姐姐待在鎮上,一會兒估計有人來接你們,你順便回家就行了。”
“啊?!為什麽?我不是向導嗎?”
“是啊,但是你的任務不是已經做完了嗎?”
阿雅一臉不情願地撲向索菲,對她說道:“索菲姐姐,難道你想回去嗎?不想吧?陳先生你就帶我們一起去嘛!”
“說不行就不行,我們是去辦案,又不是旅遊,你們去幹嘛?”陳飛躍的態度十分堅決,一向急躁的胡樹卻說:“其實我覺得她們可以跟著……”
陳飛躍十分吃驚,嚴肅地說道:“好啊,樹子,你也吃美人計是吧?”
胡樹撓撓頭,滿臉歉意地看了看兩位女士,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這時索菲提議道:“陳偵探,如果你能帶我們一起的話,我的車子隨便你使用,行嗎?”
陳飛躍對此不以為然,覺得偌大的鎮子難道租不到一輛車?他們又不缺這點租金!於是他指派胡樹去找租車行,三個人就坐在車裡休息。
不一會兒,胡樹小跑著回來了,他告訴陳飛躍,鎮上有車的人不多,只有一個人願意把車租給他。
等陳飛躍和胡樹來到別人家裡時,那等待出租的車讓他大跌眼鏡:別說整輛車鏽跡斑斑,發動機裸露在外面,連車門都已不翼而飛,車主隻拿了個麻布袋子擋住,整輛車發動起來比拖拉機還抖,隨時都會散架的樣子。就這種車況,車主還開了個天價——一千美刀一小時,不接受議價。
“找冤大頭是吧?老子就不進你這個套!”陳飛躍喃喃地罵道。但不租這輛車的話,他們要麽只能徒步前往目的地,要麽就回去接受索菲的提議。
媽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陳飛躍什麽時候食言過?我今天就是爬也要爬到那個地方!
一小時後,陳飛躍擦了擦臉上的汗,開著索菲的車,載著胡樹和兩位女士前往了老板所說的地點。
阿雅趴在座椅靠背上,故意對陳飛躍說道:“飛躍哥,我聽胡樹說,你不是爬也爬到那裡去嗎?”
陳飛躍笑了一下,回答道:“你飛躍哥啊,不是什麽君子,吾小人耳!”
車離鎮子越來越遠,一雙眼睛卻緊緊地盯著他們的蹤跡。教堂二樓的窗戶旁,歐克神父看到陳飛躍一行人離開了鎮子,轉身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歐克。又有一夥人來了,讓他們離那兒遠點。就說我的命令,啟動那個就行。”
放下手機,歐克神父深深歎了口氣。他不知道這是否是上帝的旨意,讓他在多年之後再次打出這通電話。
他走到衣櫃前,拿起一個相框,擦去了上面的灰塵。一張老照片顯露出來,上面是年輕的歐克與三位好友的合影。
歐克盯著照片,心臟突然狂跳不止,因為他看到,照片上的其中一位好友與剛剛遠去的陳飛躍出奇的相似!
難道說?歐克不敢否定自己的懷疑,隻得親自驗證才能確定。他趕緊換上常服,跑到院子裡發動了自己的貨車,向鎮外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