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荷斯坦,位於中亞的一介小國。常年的亞熱帶沙漠氣候讓全國80%的區域都成為了沙漠和荒漠,溫度穩定在27到40度左右。
這樣極端的氣候導致可耕種土地僅為5%,所以安吉荷斯坦的平民每人每天只能分到1.7個麵包。不過,它的政府並不在乎大家能分到多少糧食,畢竟食物的空缺可以用龐大的石油出口來彌補。
沒錯,盡管安吉荷斯坦的平民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但這並不妨礙石油大亨們享用私人廚師精心烹製的小牛肉,痛飲外國空運而來的昂貴香檳。這全都歸功於安吉荷斯坦龐大的石油儲量,使本國的人均GDP達到了驚人的兩萬三千美元。因此,安吉荷斯坦也被人稱為“沙漠中的黃金之國”。
上午十點整,一架隸屬於安吉荷斯坦國家航空公司的安380型客機降落在首都機場。機上只有12名乘客,全在頭等艙,他們中有商人,有翻譯,也有教授。只有兩個戴著便宜墨鏡,穿著誇張夏威夷衫和短褲的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說樹子,咱這是不是到地方了啊?”
“哎呀,好像是沒動靜了。這顛的差點沒把我嚇死!”
這兩人正是時來運轉的陳飛躍和胡樹,有了顧唯女士的豪氣資助,他們也終於能享受一回上天的感覺。陳飛躍從來沒坐過飛機,他一路上都沒把懸著的心放下來,總覺得屁股下面輕飄飄的,仿佛隨時就要從萬米高空落到地上。
等下了飛機,兩位偵探的倒霉之旅才算真正開始。出口處,所有旅客都自覺地排起了長龍,陳飛躍對比讚歎不已,回身對胡樹誇道:“看看人家這素質,就是高啊!”
他還沒笑到五分鍾,龍頭就到他了,只見一個小櫃台裡站著一名身穿製服戴高帽的人,微笑著向他伸出手。陳飛躍不敢怠慢,趕緊施以回禮,熱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名老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了,似乎是對陳飛躍的行為感到困惑。陳飛躍還以為自己甩手的力度不夠大,便拚命地晃動老外的手。突然,身後的兩支手將他架出了隊伍外邊。
陳飛躍轉身一看,兩個同樣身穿製服的大胡子警官神情嚴肅地盯著他,這就讓陳飛躍不明白了,難道他表達友誼的方式錯了?自己應該用腳才對?
“那個,我問一下……啊不,你們聽不懂中文哈,May I ……那個……Can you……”
陳飛躍把自己畢生所學的英語全都用上了,結結巴巴說了半天也沒說明白一句話。那倆警官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操著流利的中文答道:“先生,請出示您的入境申請書和護照。”
“什麽?入境……書?那是啥?護照我倒有,諾,這兒呢。”
這時,胡樹走了過來,提醒陳飛躍道:“飛躍哥,入境申請書就是剛剛在飛機上,空姐讓我們填的那張單子,你沒帶在身上嗎?”
“什麽?!”陳飛躍大吃一驚:“我……我還以為是……小廣告呢……我給扔了!”
那沒轍,兩位警官只能把偵探們帶到了辦公室,經過了反反覆複的盤問和驗證,把行李箱裡裡外外搜了個遍之後,才將二人放走。臨走前,陳飛躍悄悄地指著入境辦公室的門,在心中破口大罵:娘的,這群外國鬼子真不是東西!連老子底褲有幾個洞都要摸個清楚。
不過好歹是出了機場,兩人已經被這次突發事件搞得精疲力盡,隻想趕緊住進酒店休息一番。機場外有不少等客的出租車,
車型雖然豪華,但價格驚人。 胡樹覺得哥倆不是臭擺架子的主兒,沒必要在這兒挨宰,提議找個相對實惠的出租坐進城算了。陳飛躍表示同意,然而這人生地不熟的,怎麽才能找到普通出租車呢?
正當他倆提著行李到處張望時,一輛掛著出租頂燈的休旅車停在了面前。司機是個年輕妹子,探出頭就問他們要不要坐車。見這開出租的是個老鄉,陳飛躍心中多了點歸屬感,一問價格也合適,比豪華車便宜了不止一倍,立馬答應了人家。
妹子隨即把車後備箱打開,讓二人把行李放在後面。胡樹和陳飛躍想也沒想就把行李箱一股腦塞了進去,不多不少剛好把後備箱裝滿。
陳飛躍關上箱門,示意司機行李裝好了。兩人正想開門上車時,出租車突然一腳油門開走了,隻留下呆若木雞的兩人站在原地。
“哥……她……怎麽不等我們啊?”
“我覺得吧……咱是被騙了。”
都說老鄉見老鄉,不是兩眼淚汪汪就是背後放一槍,這剛讓陳飛躍感受到的溫情瞬間就變成了鄉愁。這下好了,所有的行李,包括現金、護照、衣物等全都讓人拐跑了,兩人甚至沒錢另去打車到酒店,隻好灰溜溜地跑去機場辦公室找“洋鬼子”們幫忙。
一番折騰後,工作人員們表示已經幫二人報了警,還特地派車把他們送去了酒店,當然,這一切都是在出示了頭等艙機票的情況下。
飛躍哥和樹弟灰頭土臉地到達了溫馨的酒店,外面的風沙大得差點沒把陳飛躍的頭髮連著頭皮掀飛。幸好酒店房間裡整潔如新,氣溫宜人,床鋪是軟綿綿香噴噴的席夢思,浴缸是全自動按摩,會吐泡泡的“高檔玩具”。二人暫時忘記了行李被偷的破事,沉浸在愉悅的新奇體驗中。
不一會兒,兩人就躺在能陷個人進去的床上睡著了,直到肚子餓得難受了才蘇醒過來。陳飛躍睡眼朦朧地看著手上的菜單,有各種他從來沒聽說過的菜色。不過他不準備在房間裡獨自享用美食,因為菜單封面上的一行字吸引了他:本酒店46樓自助餐廳提供午餐和晚餐,接受預定席位。
“嘿!樹子,咱也整自助餐去,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胡樹當然是滿口答應,兩人快速穿好衣服前往46樓,路上兩人還在討論這餐廳能有多大,能不能比那XX酒店(陳飛躍他事務所旁邊的酒店)那兒的大。結果一出電梯,他們就被這陣勢給嚇得不輕。
兩人哪裡能想到這整層樓都是餐廳,甚至整個餐廳還在輕微地旋轉。穿著燕尾服的服務生走了過來,帶二人找了一個空桌。今晚上的顧客挺多,不少桌子都擺上了“預定”的牌子,這兩個土老帽還挺幸運,剛好搶到了最後一桌。
然而更幸運的還在後面。陳飛躍看不懂全英文的菜單,又因為餐廳旋轉有點暈,隻好把點菜的工作交給胡樹。
雖說理論上可以一次性點三五個主菜,但感受著周圍優雅的氣氛,胡樹反而有點放不開手腳,隻給他倆一人點了一份。按下呼叫鈴,服務生立刻趕到,寫好單子後,他突然俯身問道:“二位先生,盡管有些冒昧,但請問您們願意和兩位小姐拚桌嗎?”
“他說啥?”陳飛躍是聽不懂鳥語的。
“他說,有兩位小姐要找咱們拚桌,問咱同不同……”
“沒問題啊!助人為快樂之本嘛。”
於是,服務生很快將兩位小姐帶了過來。她們中一位是典型的中亞人,身材胖胖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另一位就比較驚豔了,陳飛躍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到如此秀色可餐的女人,穿著白色蕾絲的禮服,戴著價格不菲的鑽石耳環。雖然是綠眼睛高鼻梁,卻仍能看出家鄉人的面貌特征。
果然,她一開口也是流利的中文:“多謝二位先生寬宏大量,我們今天來晚了,沒想到位置還沒有了,只能麻煩二位了。”
“不麻煩,我們也是來得巧才佔到位置的。”陳飛躍笑道。
兩位女士分別落座,胖女士坐在胡樹身邊,那位講中文的小姐便坐在陳飛躍旁邊。經過一番自我介紹後,陳飛躍得知了二位的名字,胖小姐叫帕莎,是石油大亨的女兒,而另一位是索菲·凱,當地華人富豪的女兒,兩人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雖說身份地位千差萬別,但常年行走江湖的陳飛躍也不是蓋的,一番天南地北的胡吹,竟能把飯桌氣氛給炒熱了。有了胡樹的翻譯,帕莎也能聽懂個七七八八,不過她的心思卻不在陳飛躍的故事上,反而盯著胡樹不放。
正當四人聊得火熱時,一個男人走到了桌邊,向索菲小聲驚叫道:“索菲?你來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索菲顯然是認識這位西裝革履,滿口鳥語的先生,回答道:“哦,我只是臨時在這家酒店休息一下罷了。”
西裝男看了一眼陳飛躍和胡樹,眼裡射出一道不屑的目光,故意大聲說道:“那也得告訴我這個未婚夫一聲吧,怎麽來和這種人一起吃飯啊?剛好,我在豪華包廂和客戶談生意,你和帕莎小姐也過來吧。”
“免了,我挺好的,省得和你那些朋友在一起不自在。”索菲回絕道。
“哦?那你們這個桌子多擠啊!風景也看不到, 我去給經理說一聲,讓他騰一個靠窗的包廂給你們吧。”
還沒等男人說完,陳飛躍便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立刻對眾人致歉道:“哎呀,真不湊巧,我這邊還有個朋友急著找我,我看這空桌就留給二位女士吧。胡樹,翻譯翻譯。”
胡樹隻好照著翻譯了一遍,那個男人的表情頓時緩和了一些,笑道:“既然這兩位如此大方,那我們只有敬謝不敏了。二位若是之後再來寒舍用餐,定要好生招待。”
說完,他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胡樹,胡樹一看上面的外文:好家夥,原來他是這家酒店的頭頭啊!
陳飛躍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電梯。這時他倆點的菜也來了,胡樹聞著菜香只能乾著急,忙對服務生說退了,隨即追了上去。
電梯裡,陳飛躍一臉陰沉,胡樹還從沒見過他這麽不高興過,故意打趣地說道:“飛躍哥,沒想到你會鳥語啊,那大款說的話你聽懂了?”
“沒,但我光聽那語氣都想抽他兩個逼兜子,大概也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唉,有錢人就是這麽臭屁,好像咱要搶了他老婆似的。”
“嗯,這倒沒什麽,只是苦了兄弟你,沒讓你吃個夠。”
“這算什麽?回房間了多點幾個菜放開了吃,一樣的!省得受氣。”
說話間,兩人已經回到了房間門口,胡樹正想拿鑰匙卡開門,只見陳飛躍一把按住胡樹的手,低聲說道:
“別動,有人進過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