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飛躍的警告,胡樹立馬僵住了,連大氣都不敢出。“飛躍哥,你怎看出來有人動過啊?這又不是機械鎖?”他隻敢小聲詢問。
“哥好歹也是退休刑警,這點細節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雖然嘴上說得那麽肯定,但其實陳飛躍根本沒觀察到什麽異樣,他之所以這樣說,完全是因為他胸前口袋裡的懷表不停地在震動。
這便是陳飛躍的最終殺器——爺爺的懷表。就連胡樹也不知道,其實陳飛躍的很多案子都是靠著這塊神秘的懷表解決的,每次只要進入案發現場它就會震動,無一例外,所以陳飛躍才會斷定屋內有情況。
兩人分別站到門口的兩側,手上還擺出手槍的姿勢。胡樹小心翼翼地刷了房卡,隨著“滴”的一聲解鎖提示音,偵探們猛地衝了進去。
“哎呀!好黑!快把房卡拿來開電!”陳飛躍大喊道。二人手忙腳亂地打開燈,房間頓時亮堂起來,可是一個入侵者的影子也沒見到。
然而,更讓偵探們吃驚是,原本自己在機場被搶走的行李,現在竟憑空出現在了房間裡。陳飛躍和胡樹當即整理了一下所有的物品,分毫不差全在裡面,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搶劫者肯定是看到了我們的酒店預訂信息和護照,才得知房間號的。陳飛躍思索道,但問題在於,為什麽她要冒著被我們抓獲的風險,把所有的行李都送回來呢?她搶劫的目的何在?
於是,陳飛躍覺得時候發動自己的獨門絕技——“偵探視覺”了。懷表的作用可不止用來判斷案發現場,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陳飛躍悄悄掏出舊懷表,將指針往回撥了一圈,他身邊的場景頓時發生了變化,物品和時間都像倒帶一樣,回到了他想要調查的那個時候。
那有人就很好奇了,這樣的話不是直接就能看到凶手是誰了嗎?如果真有如此方便,那陳飛躍早就成中華第一神探了。通過這個懷表還原的犯罪現場,只能夠看到人物的輪廓和動作,以及周邊物品的情況,陳飛躍只能結合這些影像來找到關鍵的線索和證據。唯一不好的一點是,其他人看不到陳飛躍眼前的景象,這導致他每次破案的時候,旁邊的人看他對著空氣比劃的樣子就像看神經病一樣。
現在來看看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吧。首先,作案人推著服務生用的小推車走進了房間,陳飛躍判斷她肯定是偷穿了酒店服務生的製服才能這麽大搖大擺地行動。
然後,她將所有的行李箱都整整齊齊地碼在了地上。接下來的動作十分關鍵,作案人放完行李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東西放進了陳飛躍的行李箱夾層中。
陳飛躍趕緊退出偵探視覺,在現實中的行李箱夾層裡找到了那個東西,是一張紙條,上面寫道:對不起,陳先生,請原諒我有眼無珠。這是你們的所有行李,我什麽也沒拿,請原諒我。
紙條沒有署名,甚至連字都是從別的書上剪下來粘貼上去的,看來作案人的反偵查意識很強。不過這對擁有偵探視覺的陳飛躍來說,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繼續查看偵探視覺,陳飛躍發現這個人在做任何事的時候,都習慣先使用左手,是個左撇子。陳飛躍很高興地宣布,凶手的形象構築得差不多了。這時,胡樹忍不住提問道:“飛躍哥,就算你能看到大致輪廓,可就憑一個左撇子就能確定作案人嗎?”
“哈哈,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怎麽一點東西都沒學到啊?那我就來為你講解一下吧!”
陳飛躍十分自信地表示,
作案人是一個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的左利手華裔女性,在某家古董店工作,平時喜歡去高檔酒吧,但從不喝酒精飲料,只是為了詐騙幾個有錢的色老頭,還有……。 “夠了夠了!飛躍哥,你怎麽就推理出這麽多事情呢?!”
“很簡單,首先我看到她的身體輪廓和那天詐騙我們的女司機大致相同,我就大膽判斷是同一個人;其次,她搬運行李箱的手法非常特殊,正常來講一般是把行李箱抱起來,她卻左右手各執一個對角,好像在搬花瓶一樣,所以我敢說她在一家古董店工作。”
“那最後她去酒吧又怎麽看出來的?”
陳飛躍哈哈大笑,解釋道:“那就是更大膽的猜想了。先不說這個了,我們去找酒店的管理人員,讓他們把監控錄像調出來看看。”
可惜,酒店人員以閑雜人員不能隨意調用錄像為由拒絕了他們,如果偵探堅持要看的話只能聯系警察來看。陳飛躍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他們還有任務在身,所以就此作罷了。
然而不報警,並不代表不調查。第二天一大早,陳飛躍和胡樹就離開了酒店,前往了本地最大的華人居住區——唐人街。
踏入街區的那一刻,一股“家鄉”的氣息撲面而來。沒想到這麽光鮮亮麗的城市背後,竟然還有這種髒亂臭的陰濕街道存在,雞屎味、臭水溝味和腐臭味混雜在一起,差點沒把陳飛躍的早飯給逼出來。
很快他們便找到了街上唯一的一家古董店,陳飛躍很有信心能在這裡找到他們想找的人。進入店內,清脆的風鈴聲提醒著他們的到來,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老板從後堂裡鑽出,滿臉堆笑地招呼道:“歡迎光臨,二位客人想找點什麽?”
陳飛躍漫不經心地欣賞著貨架上琳琅漫步的小玩意兒,回答道:“嗯……我們就隨便看看……”
“好,好。”老板請二人坐到了仿紅木桌邊,並端上兩杯茶道:“二位慢慢選擇,請喝茶。”
陳飛躍毫不客氣,不慌不忙地嘬著茶水。相比之下,胡樹就有些心浮氣躁了,他見店裡根本沒有陳飛躍所描述的作案者,於是小聲地向他問道:“飛躍哥,你確定那個妹子在這兒工作?”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陳飛躍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們要做的就是等。”
又等了好半天,連兩人杯裡的茶水都喝得沒味了,那位年輕女子還沒出現。胡樹等得都快睡著了,一分鍾內換了七八個姿勢,就差沒直接摔門而出了。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又響了,一個女孩兒抱著裝得滿滿當當的牛皮紙袋走進了店內。她剛開始還沒注意到桌邊的兩人,朝著老板喊道:“爸!我買東西回來了!”
老板在後堂回應:“誒!你趕緊把東西放好,招呼下前面的兩位客人!”
這時她才看到早已等候多時的二位偵探。女孩兒大吃一驚,轉身就想開溜,怎奈老板不合時宜地走了出來,對她說道:“阿雅,搞什麽啊?讓你招呼下客人,你往外面去幹嘛?”
這名叫“阿雅”的女孩兒定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寫滿了尷尬。此時陳飛躍和胡樹也站起身,對老板說道:“老板,我們今天來就是找阿雅的,剛才沒和你說,對不住了啊。”
老板愣了,忙問女兒在外面是不是闖禍了。陳飛躍撒了個謊,說自己是個賣罐頭的小商人,前幾天請阿雅幫忙做了個宣傳,今天來給她結工資。這樣一糊弄,老板信以為真,便放心地忙自己的事去了。
三人來到店外,阿雅忙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便帶他們來到了一家茶餐廳。在餐廳裡坐定後,阿雅直截了當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不過陳飛躍並不打算就此結案,他很好奇為什麽阿雅要煞費苦心地把他們的行李搶走,然後再送回來。
“因為你是陳飛躍啊!你是陳海先生的孫子!”阿雅激動地答道。
陳海?!這個熟悉的名字正是陳飛躍的爺爺,也就是留給他懷表的人。阿雅怎麽會知道他的爺爺呢?
阿雅繼續解釋道:“陳海先生是這裡所有華人的恩人,他用自己所有的錢投資修建了唐人街。”
原來幾十年前,這裡的華人還是歧視的對象,他們甚至沒有一個固定的居所。這時候,一名叫陳海的商人組織了華人會,修建了唐人街,接納了所有不被待見的華人。因此,陳海以及他的家人都受到了當地華人的愛戴。
陳飛躍聽完這個故事後大為震驚, 因為自己的爺爺從來沒給他說起過這件事。自己很小的時候,只聽爸爸提起爺爺在國外做生意,賠了錢就回國了,絲毫沒有提到什麽唐人街。
這又是為什麽?阿雅也不能解答這個問題,只知道自陳先生回國之後,唐人街就越來越衰弱了,華人會群龍無首,竟分化出一夥黑道勢力。
既然陳先生早已離開,阿雅是怎麽知道陳飛躍就是陳海的孫子呢?其實很簡單,阿雅只是看到陳飛躍姓陳,才做出這樣的推斷,沒想到歪打正著。
“最後一個問題,你……”
“你有沒有去過酒吧騙老男人啊?”胡樹打斷了陳飛躍的問題,搶先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阿雅的臉頓時羞得通紅。看這反應多半是說中了,胡樹的心情既佩服又失落,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飛躍哥的猜想每次都是對的呢?
“求你們,不要告訴我老爹,他要是知道我搞這些事情,肯定會殺了我的!”阿雅可憐兮兮地央求道。
陳飛躍答應了阿雅,不過作為交換,她必須答應以後再也不乾這種事了。阿雅頓時喜笑顏開,豎起三根手指發誓永不再犯。
“對了,陳先生,你這次又來安吉荷斯坦,是為了重整唐人街來的嗎?”
陳飛躍搖搖頭,告訴了阿雅自己的目的。只見她突然眉頭緊皺,神情嚴肅,一看就準沒好事。
“下帕爾薩村?你們去那種地方……找人?”
“怎麽了嗎?”
阿雅咽了口唾沫,說道:“那地方,可是傳說中的海市蜃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