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通過了敞開的石門,走進了這座宏大的房間。這裡的構造十分方正,四周是刻有各種浮屠的立柱,中間擺著一座灰色的石製高台。陳飛躍判斷,這應該就是當初窺探教會的成員們搞獻祭儀式的地方。
歐克神父走到高台下方,掏出了一把小刀割傷了自己的手指,鮮血緩緩滴落到地面上。
就在這時,地上突然冒出了紫光。原來是剛剛那滴血不知為何產生了劇烈的反應,光芒沿著地板上的血槽一直延伸到高台上,最終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圖案,看起來像是某種生物的臉部。
伴隨著圖案的出現,周圍的空氣逐漸變得陰冷,陳飛躍不由得靠向歐克神父。
“啊……看看這是誰來了……歐克,還有……陳飛躍。”
一個口齒不清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它說出的語言並不是中文,但陳飛躍卻能一字不差地聽懂這些話的意思。
“呵呵……已經十年了……對我來說就像是昨天的事一樣。歐克,你也是時候兌現自己的承諾了,就像……那三個人一樣。”
歐克神父沒有回答,嘴巴卻在一張一合。陳飛躍拉過他一看,只見歐克的眼珠裡只剩下了眼白,眼眶旁邊鼓起了一道道暗紫色的血管,他現在已經聽不見陳飛躍的聲音了。
“你對他做了什麽?!你他媽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啊?”陳飛躍嘶聲力竭地吼道,此時的他比起恐懼更多的是憤怒。
那個聲音發出了陰險的笑聲,回答道:“陳飛躍,歐克不是和你說了這麽多嗎?”
“莫格讓……對嗎?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邪神?”
“你也可以這麽稱呼我,畢竟名字只是個代號。我真正的名字不是凡人能夠念誦的,我真正的容貌也不是你能夠見識的。”
陳飛躍非常不屑,面對眼前的超自然現象,他還是保持了一個理智的態度。他又問道:“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你不會是別人在用麥克風廣播吧?!”
“你覺得這個人怎麽樣?”
陳飛躍聞聲轉頭,只見剛才在幻覺中和他廝打的人正陰慘慘地盯著他。
“啊!臥槽!”陳飛躍嚇得坐在了地上,那個人旋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聲音:“飛躍,這幾年你過得如何?”
陳飛躍驚訝地看著那人,腦海中封存已久的記憶再次被揭開。
“前輩……你……”他忍不住說道。就在這一瞬間,陳飛躍突然回過神來,朝那人大罵道:“我呸!你是個屁的我前輩,莫格讓,給我滾蛋!”
幻象頓時消失了,只聽莫格讓的人語氣仍然陰沉:“這便是你不願意想起來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我知道你的過去,你的現在,甚至你的未來……你將會成為……我新的仆從。”
“新的仆從?那麽,你還有幾個舊的嘍?”陳飛躍反問道。
“當然,當然,他們都是你很熟悉的人……”
話音剛落,三個半透明的人影從高台上飄了下來,分別是一個外國人,一個胖子,還有一個正是陳飛躍的爺爺——陳海。
三個“靈魂”的表情十分扭曲,像是窒息一般胡亂踢蹬著,而莫格讓一聲令下,三人就都一動不動了。
“啊……舊的仆從已經沒用了……我需要更新的,更強的,就是你,陳飛躍!現在,站到台子上來,我會賜予你神的印跡!”
陳飛躍冷笑道:“要是我說不呢?”
“那就……”
三個靈魂應聲而動,
向陳飛躍撲來。幸好他身手敏捷,閃身躲開了。靈魂們抓不到陳飛躍,隻好抓住了動彈不得的歐克,把他扔上了獻祭台。 只見外國人靈魂從台上拾起了鋒利的開膛刀,一刀劃開了歐克胸膛和腹部,取出了他的心臟、肝髒等內髒,過程極其殘忍。
歐克噴湧而出的血液也灌溉了更多的血槽,它們以預定好的路線,紛紛將血光引向陳飛躍。見大事不妙,陳飛躍也顧不得去救人,飛速奔向石門。
紫光線顯然比陳飛躍的雙腿更快,它們超過陳飛躍,提前封死了石門。現在,陳飛躍成了甕中之鱉,進退兩難。
這時候,莫格讓又提出了條件:“陳飛躍,做我的仆從,你就可以得到我的力量,實現你自己的願望。為什麽不呢?為什麽要逃避呢?你的爺爺,他們都獲得了想要的東西,多快活啊!”
“你所謂的快活,指的是靈魂被你捏在手裡當提線木偶一樣擺弄嗎?”陳飛躍反駁道。
“呵呵……凡事都有點代價,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你只需要明白,現在不加入我的話,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眼看陳飛躍馬上就要被紫光團團包圍,一道紅光卻不可思議地透過石門打了進來。受到紅光照射的紫光立刻退縮,讓陳飛躍有了一口喘息的時間。
石門被緩緩推開,紅光中是三個熟悉的身影——胡樹、阿雅和索菲。
“你們?!”陳飛躍感到萬分驚訝,他沒想到自己關鍵時刻還得靠隊友來解圍。
只見胡樹手上抱著一個奇怪的裝置,有點像張開的傘,頂端冒著紅光,也正是那束光保護了他。三人殺進房間,把陳飛躍保護在身後。
“沒事吧,陳飛躍?哪裡受傷了沒有?”索菲和阿雅一邊關切地問道,一邊檢查他身上是否有傷口。
“我倒是沒事,你們這又是什麽情況?”
“來不及解釋了,趕緊離開這裡。”索菲說道。
而莫格讓在虛空中怒吼,尖叫著要抓到陳飛躍。但他依然很忌憚那束紅光,只能把三個人包圍其中。
見後路被堵,胡樹把傘狀裝置插在了地上,往傘杆上的顯示屏點了幾下,回頭對索菲說道:“不好了,只剩下20%的電量,最多再撐十分鍾!”
“可惡……看來只有……”索菲咬牙切齒地說道。
胡樹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緊張地問道:“不是吧,真的要那麽做?”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當謎語人了?!直接說不行嗎!”
胡樹解釋道,這個裝置可以有效抵抗莫格讓的力量,但現在沒有發電機,只能空耗電,電用完了他們就完了。但通過電路過載的手段,能夠實現一次超頻能量釋放。
“那還不趕緊用?不然我們都無了!”陳飛躍喊道。
胡樹頓了頓,似乎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索菲,和她交換了個眼神,回答道:“好……我馬上用。”
索菲也毫不猶豫地拉著陳飛躍和阿雅走到了紅光范圍的邊緣,以便在超頻的一瞬間能夠趁機逃出墓室。
這時陳飛躍才覺察到了什麽,連忙問道:“那胡樹呢?他也能逃出去嗎?”
索菲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靠!你不早說!那可是我兄弟啊!”
索菲一把拉住想去阻止胡樹的陳飛躍,強硬地說道:“住手,陳飛躍,胡樹犧牲了自己來換取你的性命!你不能把這個機會浪費了!”
“放屁!我們都要活下去,不然我也不走了!”
陳飛躍還沒來得及說完,一道強烈的衝擊波就將所有人推了出去。房間裡所有莫格讓的手下都在瞬間化為了齏粉,又在下一秒重新復活,湧向那把已經失效的傘裝置。
陳飛躍親眼看見,那些從棺材裡復活的靈魂淹沒了胡樹和那把傘,大量的鮮血飛濺在空中,就像那給予了他們生的希望的紅光一樣。
“不——胡樹!”陳飛躍瘋狂地大喊,推開索菲和阿雅,衝向那群沒有實體的靈魂。
索菲絕望了,她明白自己無法再阻止陳飛躍,於是拉著阿雅逃出了地宮。
身後傳來一陣陣肉體撕裂的聲音,以及莫格讓的冷笑。索菲和阿雅完全不敢回頭,一直到地宮入口都看不見了,才敢停下來喘氣。
“索菲姐姐……那究竟……是什麽?陳先生和胡先生也被丟在那兒了。”
索菲很快平複了氣息,對阿雅說道:“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和他爺爺一樣。”
“選擇?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沒關系,不需要懂。好孩子,你回家去吧。”
“回家?可是現在怎麽……”
“砰!”
槍聲響起,血液飛濺。索菲打開衛星電話呼叫了一架直升飛機支援。
前來救援的飛機外殼上,“UDC”三個英文字母顯得格外刺眼。索菲鑽進機艙,飛機很快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任務進行得很不錯啊,讓陳飛躍自願投奔了莫格讓。”身旁的神秘男子誇讚道。
索菲點了點頭,視線卻沒有離開窗外的沙漠。黃沙會掩蓋一切的真相,也會隱藏終極的邪惡。她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麽教會要在這種地方修建祭壇了。
可惜,她並不在乎這些。自己只是一個UDC的特工,無論是歷史還是宗教,都和自己無關。
就在這時,索菲注意到,沙漠中突然閃過了一道不同尋常的紫光。還沒等她思考是怎麽回事,自己就連同直升機消失在了一陣絢麗的火團之中。
“啊……真不賴……這新的仆從。”陳飛躍,或者說是莫格讓,站在沙漠中,滿意地審視著自己的傑作。
“現在,去尋找我的幾個兄弟吧,是時候會會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