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鳴額頭全是冷汗,他緩緩地蹲了下來,糾結地抓著額前的頭髮:“是!人都是我殺的!那又怎麽樣!我也是為了完成任務啊!系統威脅我,讓我必須殺人,不然,我就會第一個被抹殺!”
陳三妹哽咽:“李惠蘭是你女朋友啊!”
“是啊,她是我女朋友,所以她最容易殺!我只能先拿她試手!這三天,我都是在地獄度過的!媽的!你們以為我不痛苦嗎?我要活著錯了嗎!”
林曜日皺眉:“宮鳴,你是不是被騙了?”
“什麽?”宮鳴抬起血紅的眼睛。
林曜日看著他的手表:“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副本的難度,應該跟玩家的水平相匹配。Lv0的副本,對應的就是新手玩家。宮鳴,我不清楚你的任務是什麽,但我認為,LV0的副本,不會讓你連殺三人的,因為難度設置得太不合理了。”
宮鳴恍惚地看著門口:“不可能的,我就是接到殺掉三人的任務!”
林曜日深吸一口氣:“你被人忽悠了。是不是白皇后要你幫忙殺人的?”
宮鳴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第一天晚上,我失眠,聽到你們兩房門開了關,關了開,就猜到她去找你了。本來我以為你要死了,結果你還活蹦亂跳。白皇后找你結盟了嗎,你們在廁所裡幹了什麽,419?”
“我……”
林曜日輕輕一笑:“不過,以你喂狗都浪費的腦子,她犯不著犧牲色相,隨便一句話你就跪了。”
宮鳴師生落魄地坐在地上:“是,她只是威脅我,我就像一條狗一樣,替她殺人……”
宮鳴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可是,我想不通,我連殺三人,鑰匙卻還是不在我房間裡,這是為什麽?!”
林曜日挑挑眉,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你是殺人凶手,鑰匙卻不在你房間裡,說明什麽?”
宮鳴一臉懵逼:“說明什麽?”
“說明系統對你的界定,只是白皇后的一顆棋子!”
林曜日眼神冷漠:“你被利用乾淨了,傻、逼!”
副本裡,玩家們自相殘殺,互相算計,是一種無可厚非的求生行為。
人類都是自私的,在稀少的資源面前,勢必鏟除異己,剝削別人。
否則,人們也沒必要用上民和蟻民來實現層層剝削了。
宮鳴在遊戲裡殺人,哪怕是殺掉自己的女朋友,對林曜日來說,都無所謂。
他的目標只是賺錢和通關,宮鳴手段再肮髒,人品再垃圾,只有這人還有用,就沒必要撕破臉皮。
陳三妹不動聲色地往林曜日身邊靠了靠,她是個普通的老護士,對殺人犯的態度沒有林曜日那麽放松:“小太陽,我們接下來,要去白皇后房間找鑰匙嗎?”
林曜日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不急,先去吃早餐。”
宮鳴很暴躁:“都知道鑰匙在哪裡了,你還有心思吃早餐?!”
林曜日懶得跟他廢話,他把朱瑤瑤身上的西瓜刀拔出來,藏在自己床底下,然後把302的門鎖好,回到餐廳去吃早餐。
紅桃皇后開心地哼著歌,今天的早餐,是一盤三人份的蛋白塊,專門提供給幸存的三名玩家:“該死的臭豬玀,只剩下三隻了,很快,你們都要去見上帝了,哈哈哈~”
陳三妹和宮鳴各懷心事,如鯁在喉,半天沒有動嘴。
林曜日見他兩盯著自己看,才解釋:“現在是早餐時間,
紅桃皇后可以離開三樓,NPC之間不知道會不會互相幫助,這個時間點不適合偷鑰匙。等吃完飯,有力氣了,再跟白皇后硬碰硬。” 宮鳴拿了一塊蛋白塊,機械地嚼著:“避開吃飯時間我能理解,你把西瓜刀藏起來,是什麽意思?”
林曜日沒理他,而是問陳三妹:“三姨,你的道具匣裡面,有武器嗎?”
陳三妹搖頭:“我第一次下副本,任何道具都沒有。”
林曜日:“好,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那把西瓜刀,就是你的武器,你要用它來砍白皇后。”
“砍、砍白皇后?!”陳三妹下意識地拒絕:“我做不到,我沒辦法……”
“在副本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為了提高勝算,必須保證玩家都有武器,你再推諉,西瓜刀就給宮鳴了。”
“這……”
“宮鳴那人品,你信得過他嗎?難保什麽時候,他就捅我們一刀了。”
宮鳴眼睛一瞪:“你他媽什麽意思?!”
林曜日沒理會他的挑釁,有理有據地說:“宮鳴,你也有事要做。等會,你假裝凶手身份被拆穿,把白皇后引出來談話,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和三姨,潛入201找鑰匙。”
陳三妹點點頭:“找鑰匙需要很長時間,調虎離山,是最穩妥的方法。”
只有宮鳴不樂意:“憑什麽我當誘餌?”
“因為你蠢啊。 ”
“你再說一次!”
“當廢棋就當得出神入化,讓你做誘餌還不滿意上了?”
林曜日把口袋裡的鋼筆摸出來,鋼筆一寸寸變長,從一厘米,轉眼超越了全球男性平均長度:“在遊戲裡殺人不會受到製裁,你再逼逼,我就拿你試手了。”
宮鳴:“……”
吃完早餐,宮鳴屈服於匕首權威,把白皇后叫到一樓,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林曜日和陳三妹一人一把刀,潛入201房,開始找鑰匙。
白皇后的房間比玩家的房間要大上一倍,是整棟樓濕氣最重的地方,牆裙冒出高低參差的蘑菇,斑駁的牆上成了病菌的溫床,盡是帶毛的斑點,密密麻麻的一片,能把密集恐懼症患者逼死。
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張公主床,公主床上鼓鼓囊囊的,像是裹屍布一樣,勾勒出三具屍體的輪廓。
林曜日掀開一看,剛好是死去的三名玩家!
李惠蘭、周市和朱瑤瑤的膝蓋骨已經被挖走,身體變成培養皿,養著白漆漆的蘑菇苗,肥胖的蛆鑽來鑽去。
陳三妹捏著鼻子,一副要吐又吐不出來的表情:“好惡心……”
林曜日讓她找書櫃和衣櫃,自己負責扒屍體和翻床。
宮鳴很蠢,恐怕拖不了白皇后太長時間。
可是,林曜日把邊邊角角都翻遍了,卻還是沒有見到鑰匙的影子。
他心裡咯噔一跳,難道,鑰匙被白皇后帶在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