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喜歡她,就是,慢慢的喜歡上了,等到自己發現的時候,已經完全陷進去了,以至於什麽時候開始的,都不知道。”他自言自語著,也是在說給左曉旬聽,他知道,他沒有睡著。
他沒有說謊,一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原因。起初想著,喜歡一個人,就該找個原因,可是,後來他放棄了,也許是找不到,也許,是覺得沒有必要。反正就是喜歡她。
曉旬的身體沒有動,他只是安靜的聽著。
景昀不再說話,而是安靜的翻看著那本書。
白露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她有著極度的不安,總是覺得有什麽事情將會發生,但是,她卻不知道什麽事,也不知道會因為誰。
景汐嗎,不是,景昀嗎,也不可能,葉宿,更不可能。她在搜索著她所認識的人,可是,都不是。
可是,這種不安感到底是什麽?直覺告訴她,忘記了什麽,就一定是忘記了什麽。
左曉音已經睡著了,她坐了起來。努力的回想著。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是景昀發過來的。
“睡不著嗎?”
她放下手機,穿上衣服,走了出來,此時,景昀已經站在門口等她了。
“你還真是,瞞不住你。”
“那是。我可不是一般人啊。”
“說的也對,我都忘了。”她看著他,笑著。
“為什麽睡不著?”他們一起來到一間空的房間,走了進去。
“好像有什麽事忘記了,想不起來了。”
“就因為這個睡不著麽?”他輕輕的摸著她的頭。
“越是想要知道,就越睡不著。很奇怪,很久沒有這個感覺了。”
她靠在了景昀的肩膀上,不自覺的就想靠了上去。
“那就不要想了,也許只是你太累了而已。”他安慰道。
“是嗎?”她想著,但願是自己多想了。
“好了,現在回去睡覺吧。”他轉過頭的時候,發現她已經靠著自己睡著了。
什麽時候開始對自己這麽放心了,就這麽睡著了。是太累了吧?
她再次做了那個夢,再次回到了那間雜物間,再次夢見了那個人,這次,她看見他的臉,清晰的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是葉宿沒有錯,是他,和她看到的照片一樣。畫面切換的很快,到了發生車禍的那天,那個將她推開的人,就是葉宿,或者說,白晴明。
在看到車撞向白晴明的時候,她驚醒了,還好是個夢。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天已經亮了,這裡是昨晚自己和景昀來的那間空房間,自己的身上蓋著被子,看來昨晚自己是在這裡睡著的。
身邊沒有人,景昀不在。她看了一眼床頭,那裡放著一張紙。
“我有事得離開,先走了。”景昀。
看來,是又有人離開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就立刻起床下了樓。
李阿姨已經將飯都已經做好了。
“起這麽早啊。”她回頭看見了白露。
“不好意思,起晚了。”
“沒關系,昨天回來的挺晚的吧?”
“嗯,處理了一些事情。”
李阿姨這時發現白露的臉色有些蒼白,“昨晚沒有睡好麽?”
“嗯,一直在做夢。”
“有想起什麽嗎?”
“嗯,想起了一些片段,關於白晴明的。”
李阿姨看著她,
“能想起就好,慢慢的就會都想起來的。” “但願吧。不過,他的墓在哪裡,我想去拜祭一下他,畢竟,是她救了我。”
“一會讓曉旬和曉音帶你去吧。”
“不用,我想一個人去。您告訴我地址,就好,謝謝。”
李阿姨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地址寫給了她。
“一個人去可以嗎?”
“放心吧,李阿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笑著說。
吃完飯的之後,白露就離開了。
“姐,你又要出去麽?”曉音看到白露走出大門的時候,追了出去。
“嗯,出去一下。”她笑著說。
曉旬站在客廳,看著她們。
“我和你一起吧?”
“抱歉,我想一個人辦點事。”她委婉的拒絕了。
“今天也會很晚回來麽?”
“也許吧。不過,你們不要等我了,早點睡。”她笑著說著。
“姐,是很重要的事麽?從你回來之後,一直很忙,很少能和你好好的呆在一起。”
白露看著她,好像是的,從自己回來之後,好像就經常早出晚歸,很少在孤兒院裡呆在,似乎,這裡只是她的臨時落腳點和避難所而已。
不過,對於她來說,好像也的確是這個樣子。這裡不就是收留了很多無家可歸的孩子們麽?該說這些孩子是幸運的,還是不幸的呢。
她不知道,她根本無法知道,什麽才是幸運,什麽才是不幸。
“明天吧,明天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會呆在家裡一整天,好嗎?”她笑著說,“你們是有什麽事想和我說嗎?”
“沒有什麽重要的事,只是想和你呆在一起的時間長一些。”
白露笑著,“你之前也這麽粘著我嗎?”
曉旬走了過來,“你去忙吧,別管她。”
“哥,你明明也是這麽想的。”曉音看向曉旬,撅起了嘴。
“對不起啊,那,我今天盡量早點回來。”
“他呢,是先走了麽?”曉旬突然問道,從早上開始,就沒有看到了他。
“他工作上有事,一早就先走了。”
“那,今天他還會送你回來麽?”
“應該不會了,他總不能天天都來這裡吧?”她笑著,“那我就先走了。”
曉旬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沉默著。
“哥,你為什麽不跟她一起出去?”曉音看著發呆的曉旬,問道。
“她都那麽拒絕你了,我還問幹什麽。”他轉身走回了客廳。
“其實,她今天應該是要去拜祭白晴明的。”李阿姨走到他們的身邊,對曉旬說。
“什麽?”他抬起頭,看著李阿姨,“她都想起來了麽?”
“說是想起了一部分,今天早上突然問我的。我說要不要你們一起陪她去,但是,她說她想一個人去,不想讓任何人陪著,所以我就沒有和你們說。”
“是這樣啊。”曉旬自言自語著。
“她應該在慢慢的好起來吧。”李阿姨最後說了一句,就走了出去。
曉旬的視線看向門口。
“哥,你不是昨天還有話沒有和我說完麽?”曉音將曉旬從沉默中拉了出來。
曉旬看向她,其實早就該和她說這件事的。
“我們去樓上說吧。”
白露坐在公交車上,想著昨晚的那個夢,她的大腦中,對於白晴明這個人的回憶,在慢慢的清晰起來,可是,關於周圍人的記憶,仍然處於模糊中。
白晴明出事故那天,他是來接自己的,那天,他們之所以會在那一站下車,是因為白露想買一本書。他們是在買書回去的路上,被突然衝進人行道的車給撞上了。因為白晴明發現了,迅速的將她推開了,可是,自己卻沒有來得及躲開。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白晴明已經不在了。她的枕邊放著那本書。
對,就是那本書,那本葉宿送給她的書。只是,記得那本書是剛買的,白晴明並沒有來得及在上面寫下什麽,那應該就是他後來寫上的吧。他送給自己那本書,應該就是想讓自己想起來來吧。可是,他為什麽不直接將自己的記憶恢復呢?
現在也終於明白為什麽他一直都在幫著景昀,原來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可是,他為什麽要為自己做那麽多?為什麽對自己那麽好?她始終都想不明白。
葉宿說過,如果已經死去的人被活著的人想起,可能會消失。可是,消失,又代表著什麽?曾經以為人死去了, 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可是,現在,她開始不相信這些了。
他說的那種消失,又是什麽意思?沒有人知道消失了的他們都去了哪裡。
白露看著窗外,車駛向的風景人煙越來越稀少,看來是快到了。
在自己無法確定消失的意義是什麽的時候,她決定依然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關於葉宿,關於白晴明。這件事,只能自己一個人知道而已。
只是來拜祭一下他,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墓碑上的照片很年輕,就是和葉宿現在的樣子一樣,沒有什麽變化。其實長生不老的方法很簡單,你直接在你最年輕的時候死去就可以了,那樣,你死時的樣子,就是你的最後的樣子。只是,你的身體沒有了,沒有人會繼續看到你年輕的樣子。那時的你,也只是一具軀殼而已,也就沒有了什麽意義。
並且,死亡,就是終結,另一個世界,不過少數人類的幻想而已。雖然自己已經看到了另一個世界,但是,她仍然不相信他們的存在,他們就如他們本身一樣,遊魂一樣的生活在這個世界,沒有人認識他們,沒有人會記得他們。雖然他們都曾經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雖然他們都曾是某些人身邊最親近的人。
雖然這個世界,活著的人,也一樣有很多和他們一樣,活著漫無目的的遊蕩著,不知道自己為何存在於這個世界中,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麽。似乎,活著,就是為了活著。活著本身就很艱難了,根本沒有時間去想所謂的意義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