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走出墓地,就接到了景昀給她打來的電話,他現在在孤兒院。
“接到死神的電話,還真是有些緊張啊。”白露開玩笑的說道。
“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你現在在哪呢?”景昀站在孤兒院門口,給她打的電話。
“來看了一個去世的朋友,現在在回去的路上。”她站在站牌前,看著來車的方向。
不知道多久才會有一趟車。
“我現在去接你吧。”
“不用,我坐車回去就行。”
“那好,我在這裡等你。”
白露將手機裝了起來,看著身邊的那個靈魄。看到它,她終於想起了昨晚的那份不安來自於何處。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哪裡,看到你之後。”
“那為什麽今天才來?”
“因為昨天,我還處於不能分離的狀態,今天,主人已經下定了決心。”
“為什麽?”
“因為她最愛的人離開了。”
“所以?”
“我需要你的幫助。”
她看到它的表情悲傷起來,開始和她說著已經發生的事情,和將要發生的事情。
白露坐在車的後排,聽著它說完所有的事。
“現在就得過去,是麽?”她沒有轉過頭,視線仍然在看著窗外。
車上可不只是她一個人,讓別人看見她對著旁邊的空位置說話的話,會被懷疑的。
“是的,我現在不確定她會什麽時候動手,所以,想在她動手前阻止她。我不想她的一輩子就這麽被毀掉了,她還很年輕。即使最愛她的人已經走掉了。我想媽媽一定想要讓她好好的活下去的。”
“我知道了。是在我昨天遇見你的那個地方,是吧?”
“嗯,就在那附近。”
白露不再說話,那個地方,又在景汐家附近。
都是安排好的吧,她在心裡想著。
景昀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他在公交車站等了很久,預計著她應該快到了,可是,過去了好幾輛車,都沒有看到她下車。
“喂。”電話被通了。
“你到哪了?”景昀問道。
“臨時有些事情,得先去一個地方。你不要在那裡等我了,來葉宿的店裡等我吧。”白露此刻站在葉宿的店裡,等著葉宿為她煮的咖啡。
“什麽事?”景昀每次聽到她有事,都沒有什麽好的感覺。
“我現在就在葉宿這裡,你過來吧。”
“那你等我,我立刻過去。”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白露將手機放在吧台上,等著葉宿端上來的咖啡。
“怎麽一個人過來了?”葉宿笑著看著她,“怎麽沒有和景昀一起?”
“他昨晚是不是送走了一個靈魂。”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嗯,是的。這麽了?”葉宿將煮好的咖啡放在了她的面前。
香味撲鼻,是她喜歡的味道。似乎每次來這裡喝杯咖啡,對於她來說是最大的慰藉了。
“沒事。”她端起咖啡,聞了聞,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笑著看著葉宿。
“要是以後喝不到你煮的咖啡,我會有多難過。”
葉宿奇怪的看著她,“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煮的咖啡特別的香。”
葉宿笑著,“謝謝誇獎啊。你隨時來我都可以為你煮。”
“謝謝。”白露笑著說。
“葉宿,
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白露又喝了一口,抬起頭,看著他。 “什麽問題?”她今天很奇怪。
如果我的大腦不去想那件事,你就不會知道我在想什麽了吧?
“你喜歡你現在的生活嗎?”她專注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突然問這個幹嘛?”他笑著,他根本沒有試圖去讀懂她想什麽,如果不是必要,他不想這麽做,要不就太沒有樂趣了。
“好奇而已,你可以不用回答。”
“還好吧。說不上有多喜歡,但是,也不討厭。”他想了想,說出了這句極其普通的話。
“是嗎?那你覺得厭煩嗎?”
“厭煩?偶爾會有,畢竟經常會看見一些不好的事情。”
這不就是普通人類的生活,我們正在做的事,說不上有多喜歡,也說不上有多討厭,只是一種養活自己的方式,或者養活家人的方式,只是一種生存本能而已,在做著自己能做的事,過著自己能過的生活。偶爾停下來想,自己這樣生活下去的目的是什麽,只是活著而已,努力活到自己死掉的那天,只要能活著就可以,不用管怎麽樣的活著。有時甚至連停下來想的時間都沒有,一直在往前走著,一直在忙碌著,一直在生活上掙扎著,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時間,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這些。
可是,那些停下來想這些的人,又是否真的就能想通了呢?即使想到了,可是,又有多少人選擇重新換一種生活,或者,只是想想而已,然後繼續著原來的生活方式。改變沒有那麽容易,付出的代價太大,要做的事太多,還不如就這樣的活著更好。
那,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麽?還是,根本就沒有意義,反正,想不想那個意義,都一樣的在這個世界上行走著,走到結束的那天。
那些想通了的人,有些人去了天堂,有些人去了地獄,有些人則一直遊走在人間。
白露將杯子中的最後一口咖啡喝完後,站了起來。
“謝謝你的咖啡,我先走了。”
葉宿看著她,她今天很奇怪。
“對了,一會景昀會過來,別告訴他我去哪了,即使你知道。讓他在這裡等著就行。”她說著就走了出去。
“嗯,好的。”他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發了一會呆,隨即將她用過的杯子放進了水池。
她是故意不在自己面前去想一些事情,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看見吧。
感覺她已經知道了一些事,她今天問自己的那些問題,都很奇怪。他站在那裡,想到了那天自己說的話,消失了的話,會去了哪裡?
她走了沒有多久,景昀就走了進來。
“白露呢?”他一進門就問道。
“走了。”
“她有說什麽?”
“沒有,只是讓你在這裡等她。”
她又一個人去了哪裡?不會又是替它們辦事去了吧?好像每次都是這樣的時候,她才會選擇一個人。
景昀點了點頭,坐了下來,不再問什麽。
他看著葉宿,“我在孤兒院,知道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
葉宿抬起頭,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說來聽聽。”他笑著看著他。
那個女孩住的地方,離景汐家不遠,走過一條街,在一個巷子的深處,那家就是。
那裡在舉行著葬禮,走到巷口的時候,就能夠隱約聽到聲音。她慢慢的往裡面走著,聲音也越來的越清晰。
這個聲音,她之前好像也聽過。
她走到門口,正門開著,門口掛著白布花球。她停了一下,往裡面看了看一眼,有一個小院子,院子裡坐了一些人,但是,她沒有看見那個女孩。
這時有人注意到了一直站在門口的白露,走了過來。
“你找誰?”那個人問道,是個中年人。
“我找陳曉雨。”她說道。
“你是誰?找她幹嘛?”那個人繼續追問道。
“我是她打工的同事,找她有點事情。”
“嗯,那你等一下,我去叫她。”他又打量了她一下,轉身朝屋裡走去。
一會,一個女孩走了出來,就是那天晚上她看到的那個女孩。
她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看上去應該一直都沒有睡覺,黑眼圈很重,面色很憔悴。
“你是?”她一走到她的面前,就疑惑的看著她。
她當然不認識她。
“我們能換個地方談話嗎?”白露看著她,低聲說著。
女孩看著她,點了點頭,現在她的大腦完全想不了其他的事情。
其實,她們沒有走多遠,只是走到了巷子的入口處而已。女孩不願意走太遠,畢竟,她不認識白露,而且,她的最重要的人現在就躺在那裡, 不想離她太遠。
“就在這裡吧。”陳曉雨說道,她在巷口處停了下來。
“你是誰?找我有什麽事?”她看著白露。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母親不希望你做接下來的事情。”她平靜的說著,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女孩本來無神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和驚恐起來。
“你說什麽?”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白露看著她。
女孩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完全陌生的人,她怎麽會知道屋裡躺著的是她的母親,她怎麽會知道她接下來想要做的事。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我都不認識你,如果你要是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我就回去了。”
“你母親是昨晚突然離世的吧,那是還在你回家之前。”她在女孩準備離開的時候說了出來。
陳曉雨回過頭,看著她,眼睛裡都是悲傷,還有憤怒。
“你到底是誰?這怎麽會知道這個?”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做傻事。”
“不要做傻事?”女孩疑惑的看著她,即使她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也可能是從別人那裡聽到的,但是,自己的想法,從來沒有和任何說過,她不可能知道的。
“你母親那麽努力,就是想讓你長大後,脫離這裡,好好的生活,所以,不要做傻事。她希望你好好的活著。”
“你到底是誰?你認識我的媽媽?”女孩看著她,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是她告訴你這些的麽?她還和你說了什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