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汐看了她一會,就移開了視線。
不知道現在,她是不是也躺在那個人的身邊。
孟蝶很快就睡著了,景汐抽出自己的手,走出了臥室。
劉禹澤的面前此時卻放著一罐已經打開的啤酒。
“在想你冰箱裡會不會有呢,結果真的有的啊。”劉禹澤看著景汐的視線在看著那罐啤酒,“你是打算什麽時候喝的?”
“不知道,只是買了而已。”景汐在另一邊坐了下來。
劉禹澤看著他,“孟蝶睡著了?”
“嗯。”景汐看著他面前的那罐啤酒,點了點頭。
“你不喝點麽?”劉禹澤看著景汐的表情,笑著問。
“算了,一會就睡了,明天還要開車,你也少喝點吧。”景汐站了起來,打算回屋裡拿床被子出來。
“你知道孟蝶喜歡你麽?”劉禹澤低聲說著。
景汐停下了腳步,站了一會,轉過身,看著劉禹澤,然後點了點頭。
“知道,但是,我不喜歡她。”
“那你也知道她之前喜歡你哥麽?”
看來,孟蝶今天和他說了很多,這可一點都不像她的風格。
人,太容易相信人了,在她脆弱的時候。
“我知道,我哥還在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她還和你說過什麽了?”景汐走了回來,坐了下來。
“原來你早就已經發現了啊。那為什麽一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呢?”
“知道了又能怎麽樣。我哥愛的又不是她。”
“說的也是。可是,你是怎麽知道的?孟蝶應該沒有告訴過你吧?”
“看一個看向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來。只是我哥不說,我不說,就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也避免發生尷尬,不是嗎?”
“說得也是。可是孟蝶還是表白了。景昀和你說過嗎?”
“沒有,他很少和我說關於他的任何事,即使是他愛的那個人。”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沒有想到,他和景昀竟然愛上了同一個女人。
“你們果然是兄弟啊。”劉禹澤笑著,喝了一口啤酒。
“那,白露為什麽在消失了那麽久後又突然的出現,你想過嗎?”
景汐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沒有什麽,只是覺得太巧合了而已。你哥那麽愛她,她竟然連他的葬禮都沒有來參加。”
“她來不了。”景汐看著劉禹澤,雖然他不理解為什麽他說這些話。
“為什麽?”看來他是知道了什麽。
“哥去世的那天,她也被送進了醫院。你那天不是也看見她了麽?”他的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
劉禹澤看著他,回憶著那天發生的場景,他只是記得她的出現,卻不知道她後來發生的事情。
“怎麽回事?”
景汐看著他,本來不想再提起這些事情。
劉禹澤安靜的聽著他說著那天發生的事情。
“可是,你們的相遇真的只是偶然麽?不覺得太巧合了麽?”
是,景汐也一直覺得一切都太巧合了,根本就不像是偶然會發生的,感覺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一樣。可是,他不相信她會說謊,她沒有說謊的必要。她沒有從自己這裡得到任何的東西,也從不在乎自己的任何東西。
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給她的而已。
他想不通,如果不是偶然,如果一切都安排好的,那麽,她的目的又是什麽?
景汐站了起來,
“我去拿被子,今晚就在這裡湊合睡一晚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那,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
“如果,沒有白露,你會選擇孟蝶嗎?”
“不會。”
“為什麽?別說因為不是她?”
“我不喜歡做別人的替代品,對於孟蝶來說,我不過是我哥的替代品。她把對我哥的愛,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她可能自己都沒有察覺,等以後她就會明白了。”他說完就朝臥室走去。
劉禹澤看著他,果然和景昀是一個樣子,寧缺毋濫,只是,他們的方式不同而已。
晚飯後,白露走進了院長的辦公室,她想要問一些有關自己的事情,景昀幫著李阿姨做著年前的許多準備工作。
李阿姨似乎特別滿意景昀這個人,一直在笑著,如果,她要是知道他就是死神,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
“院長,我能看一下我自己的資料嗎?”白露沒有坐下,她站在院長的桌子前。
“我找一下。”院長轉身,開始在身後的櫃子裡查找著。
“院長,關於白晴明,您能和再說說他嗎?”白露站在那裡,看著院長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文件夾。
“你想知道什麽?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他翻開手裡的文件夾,繼續翻看著。
“之前他是不是在因為我,在雜物間受過傷?”白露問道。
院長抬起頭,看著她,想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
“那,您還記得他是哪裡受傷的麽?有留下疤痕嗎?”
“嗯,我想想,時間有些久了。”他坐了下來,桌子上的文件夾已經翻到了有白露信息的那一頁。
“是個左手小臂內側,被刀劃傷了,傷口挺深的,也很長,當時流了挺多血的。那個傷口很久之後才開始結疤,因為傷口太深,所以,留下了疤痕,很長的一條疤痕。”院長在努力的回憶著,“自從那之後,他連夏天都穿著長袖。”
白露在回想著,似乎也從未見葉宿將手臂露出來過。不知道人死後,之前傷口是不是還一直存在。
“謝謝院長。”
“沒事,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麽?是想起什麽了嗎?”
“嗯,能夠想起一些片段,現在,只差把這些片段都連接起來了。”
白露看著桌子上打開的文件夾。
“白露,白晴明的死,你不要想那麽多,對於他來說,他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張院長看著白露,他看著白露的表情很陰鬱,她一定又在不停的自責著自己,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白露抬起頭,看著院長,點了點頭,“院長,放心,我沒事的。那,我想看一下資料,可以嗎?”她指著桌子上的文件。
“嗯,拿去看吧。”院長將文件夾遞給了她。
白露拿著文件夾來到了另一張桌子前,開始看著。資料上的那張照片,還是自己小時候的照片,看來一直都沒有看過。她看著那張照片,自己不認識她,完全陌生的一個人。這個人,真的是自己麽?甚至資料上的名字,都不是自己現在的名字,白露只是在旁邊的備注名而已。
林瀟瀟,這個她曾經的名字,她來這之前的名字。
資料很簡單,只有她來這裡的時間,還有一些簡單的資料記述,至於自己為什麽會來這裡,資料上並沒有寫。上面還寫了她從醫院消失的時間,和她的記憶相差差不多有一周的時間。那一周,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麽,她也一片模糊。資料很簡單,簡單到只有兩頁紙。
“院長,只有這些麽?”她抬起頭問道。
“嗯,對。”院長朝她看了過來,“你想知道什麽?有些資料不能放在那裡的。”
白露走了過去,“關於,我為什麽會來這裡?”
院長看著她,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她。
“院長,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擔心我的。”
“那,好吧。”他看著她,沉默了一會,然後打開一直鎖著的抽屜,從一個文包裡,拿出了一本筆記本。他將那個本子打開,遞給她。
白露疑惑的接過本子,本子上是貼著的,都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很多,但是,幾乎都是介紹同一件事的,一起銀行搶劫事件, 一對夫妻死於那場搶劫當中,據後來調查,由於劫匪提出要求,如果不滿足,每過一個小時,就殺一個人,當時,劫匪隨便挑中了一個人,那個人是名初中生,那對夫妻為了救那個孩子,先後喪命,在將要傷害那名初中生的時候,警察擊斃了劫匪。報紙中並沒有說那名初中生是誰,但是,那對夫妻的照片卻刊登了出來。
“什麽意思?”白露抬起頭看著院長,“他們,是我的父母嗎?”
院長點了點頭,“是的,你的父母就是死於那次搶劫事故中。”
“那,我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來到了這裡?”
“不是,你後來被你的親戚領養了,但是,後來你的鄰居報了警。”
“報警?為什麽?”
“鄰居說隔壁很吵鬧,好像出了事,等警察趕到的時候,你已經暈倒在了客廳的一角,臉上都是血,身體青一塊紫一塊。”
白露臉色變得更加的蒼白了,她對於院長說的這些,記憶中竟然完全被清除了。
“最後,等你的身體好了之後,你才被送到了這裡。”
白露在努力的接收著這些信息,可是,大腦似乎又在拒絕著這些信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院長的辦公室的。
景昀看著神色異常的白露,他走了過去,叫她,可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景昀扶著白露上了樓,白露坐在床上,視線一直處於失焦的狀態,她不知道自己眼前到底有什麽,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大腦有什麽。甚至,是景昀坐在她的旁邊,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