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低聲說著,看著她。
“還真是個很意外的結果啊。鬼難道就沒有心跳了麽?”
“沒有,即使像人一樣活著,但是,卻沒有心跳。”
“那你覺得是當人好,還是當鬼好?”她笑著看著他。
“都一樣,人類有人類的法則,做鬼有鬼的法則,人可以苟且的活著,做了一些錯事可以逃脫製裁,但是鬼不行,做錯了什麽,就得受到加倍的懲罰,人也許可以逃脫生者的懲罰,但是,卻仍然無法逃脫死者的懲罰。”
“這麽說的話,還是做人好了,可以為所欲為。那我是不是該慶幸一下?”
他沒有說話。
門外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他們同時看向那邊。
只有景汐一個人回來了,他吃完飯後就先回來了,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身影,劉禹澤拉住了剛要起身的孟蝶。
“他得解決一些事情。”他說。
“什麽事情?”
“你還記得白霜麽?”
“白霜?那個害死他哥哥的女人?”
“嗯,是她。”
“幹嘛突然說起那個女人?”她一臉的憎惡,都是因為那個女人,讓景汐一直沉淪到現在。
他本想說出關於白露的事情,但是,想到景汐想要先確定一些事情。
“你知道那個女人現在在哪麽?”劉禹澤轉移了話題。
“不知道,聽說好像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她好像是和你一個班的吧?”他突然想了起來。
“對,我們是一個班的。”
“那當時他們談的時候你是知道的?”
“不光是我,全班的人都知道。”
“那就沒有人追她麽?據說是班花呢?”
“有很多啊,但是,一個也入不了她的眼。”
“那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啊?她又是怎麽知道景汐的啊?”
“這個你應該知道的啊,籃球場啊,你們班和我們班的比賽,當時我們都在,據班上的其他同學說的,像就是從那天開始的,幾乎他的每場比賽她都在,你沒有聽你們班同學說過麽?她打聽過你們班的課表,還有關於他的一些信息。”
劉禹澤在努力回憶著,他對孟蝶說的這個一點印象都沒有,畢竟那個時候,來班上打聽景汐的人很多,他漸漸的都不在意了,反正景汐一個也都沒有真正在意過她們。
“他那麽受歡迎,我怎麽可能記得。不過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麽?”
“那個時候只是在一直追著景汐,景汐也不反感她。那年暑假還記得麽?當時是我們四個人一起的?”
他們之間真正開始牽扯的,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那時景汐做的那個錯誤的決定。
“啊,我記得,本來約好就我們三個人的,突然間多了一個人,我還奇怪呢,一直在問他是怎麽回事?是不是那時他們開始的?”
“嗯,差不多吧,我問過景汐,他說他說不上喜歡她,但是也不討厭她,尤其是她的直率的性格,只是想和她先相處一段時間再說,當時我根本就沒有在意,她的那個極端的性格,等到後來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她想到了景汐在醫院滿手是血的樣子,失魂落魄的樣子。
景汐在那個暑假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在他們的故事還沒有正式開始的時候,景汐就為他們之間的關系劃上了句號。可是,這個句號只是對於景汐,對於白霜,卻是個無止境的省略號。
“天亮了,
你的夢該醒了。”他坐在沙發上,對站在面前的白霜說。 “我沒有明白,什麽意思?”此刻她穿著睡衣,站在他的面前。
“我對你沒有興趣,現在從我的房間裡離開吧。”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即使她現在的樣子足夠迷人。
她站在那裡,像是沒有聽懂他的話一樣,她慢慢的褪下了睡衣,一絲不掛的站在他的面前。
可是,景汐卻閉上了眼睛,在她褪去衣服的那一瞬間。
“把衣服穿上。”他在警告她。
可是,她什麽都沒有說,景汐只能聽到她慢慢走近自己的聲音,即使腳步聲很輕。她此刻就站他的面前,貼著自己。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為什麽?”她貼著他的臉,輕聲的問道。
這,才不是他想要的。
“我給你帶了點吃的回來。”他剛走進門,就對坐在那裡的白露說著。
“嗯,謝謝。”她根本就不需要那些東西。
他看著曉曉躺在她的懷裡,安靜的睡著,這隻貓似乎特別的親近她。
“它好像特別喜歡你。”他走了過去,蹲了下來,伸手去撫摸著那隻貓。
“可能我身上有它原來主人的氣味吧。”
摸著它的手突然的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她。
“關於這隻貓的故事,我好像只和你說過一半吧。”他在一旁的地毯上坐了下來,身體靠著沙發。
“嗯,好像是的。”每一次說到那裡的時候,就會被打斷。
“我說過這不是我的貓吧?”
“嗯,說是你哥的。”她抬起了頭。
“你好像也問過我關於我哥的事情,我一直都沒有來得及和你說,是吧?”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心情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什麽東西堵在那裡,總是出不來。
白露發現了他的異常,“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等我一下。”他說著站了起來,朝廚房走去,不一會便拿著一瓶威士忌過來,還拿了兩個杯子。
“你要喝嗎?”他往其中的一個杯子裡倒著酒。
白露看著那個液體,自己好像還從來都沒有喝過這個東西,似乎喝了這個的人,就會暴露最真實的自己。
“暫時不用了。”她擺了擺手。
“其實,我哥已經去世了,這個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他在說前將杯子中剛倒的酒一口氣喝完了,接著又倒了一杯。
“我知道。”
“他,是因為我去世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握著杯子的手在顫抖著,又一口氣喝了下去。
杯子又空了。
即使過了這麽長時間,當這件事再次提起的時候,仍然無法原諒自己。
白露看著他視線低垂,又往杯子裡倒了一杯。
“如果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她看著他又將杯子端了起來,準備往嘴巴裡送。
她按住了他的手臂。
他回過頭,看著她,此時他的臉色有點發白,眼睛通紅。
“不,我想說,我想和你說。可是,沒有這些酒,我是說不出來的。”他說著將她的手拿開,將剛剛倒滿的杯子又清空了。
酒瓶已經空了大半。
她拿過酒瓶,往另一個杯子裡倒了很多,然後往他的杯子裡倒了很少。
“你不用陪我喝的。”他拿過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她還是將那個杯子拿了過來,喝了一口,雖然是第一次喝,但是,味道卻沒有很奇怪。
“那天,我和劉禹澤約好去一個商場吃飯,在商場前的廣場上,那個叫白霜的女人,叫住了我。當回過頭的時候,看著她朝我跑了過來,看到是她後,我就沒有理睬,轉過身接著往前走,然後,然後就聽到了哥哥的聲音,他喊了我的名字,但是很快,這個聲音就消失了,他用手握著那個刺進他身體裡的東西,滿手都是血……”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開始哽咽起來,低著頭,身體顫抖起來。
她蹲了下來,將他摟進懷裡,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
他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感覺到了後背的衣服被潤濕了。她看著眼前的那個人,他的眼睛也開始變得通紅, 只是他沒有眼淚。
“我跑了過去,他直接倒在了我的懷裡,他的衣服上都是血,我抓著他的手,叫著哥,可是,他的臉上只是掛著笑容,想要張嘴說什麽,可是,都是血。”
她只是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她已經無法開口問那些問題了,這些,要等到他冷靜下來了。
白霜,這個名字,聽到後心會有些許的疼痛。
他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離開了,等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
等他慢慢的冷靜下來,她起身給他倒了杯熱水。
“酒,這個東西,以後還是少喝,容易暴露自己的弱點。”
他接過水,低著頭,像個剛剛犯了錯,被大人訓的孩子。
“後來呢?”她坐了下來,看著他。
“他沒有搶救過來。”他仍然沒有將頭抬起來。
“不是,我是說那個女人。”她已經知道他的結局,此刻,她更關心的是那個叫白霜的女人。
“她站在那裡,看著我,笑,一直笑,也沒有離開,直到最後警察來將她帶走。”他想起了那晚白霜的笑容,那忽明忽暗的臉上浮現的笑容,都是嘲笑。
不對,好像還有另一個人,她好像在拉著她,不讓她靠近我,可是自己當時根本就沒有在意到她,只是模糊的記得有那麽一個人。
“那個女人現在在那裡?”
他抬起頭,“為什麽要問她?”他的眼神轉變了,通紅的眼睛此刻變得有點陰深。
“我來這裡的目的不也就是為了這個。”她實話實說,但是只是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