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來,他怎麽又忘記了眼前的這個人的身份。
“那你,有沒有想起什麽呢?”
“沒有。”
他盯著她,她的眼神沒有一點的逃避,她沒有說謊。
他轉身走回了臥室,又一次的忘記了她來這裡的目的。
他聽著客廳的聲音,她聽見她起身在客廳裡走動的聲音,然後聽到了廚房水流的聲音。她沒有走回臥室,仍然在客廳。客廳非常安靜,整個屋子都非常的安靜。
他聽見她走動的聲音,然後,聽見了開門的聲音,關門的聲音。
屋裡再次恢復了寧靜,許久都沒有聲音。
她出去了,這麽晚。
他等了一會,終於忍不住了,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屋子裡空無一人,只有曉曉窩在沙發裡。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剛好看見她站在樓梯口,他關上門,走了過去。
“你要去哪?”他走了過去。
她沒想到他會出來。
“出去透透氣。”她沒想到他會出來,以為他還在生氣。
“我陪你一起,你等我一下。”
她看著他跑進了門,然後視線定格在電梯顯示屏上,已經到了一樓了。
“怎麽辦?還要跟著麽?”身邊的靈魄則看著景汐離去的方向。
“我必須得去看看,不能只是聽著你說,等著事情的發生。”她說著按下了電梯鍵。
這時景汐跑了出來,他手裡拿著兩件外套。
他將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那個外套是景汐的,大的足夠包下她。
“謝謝。”
“你不用跟著我的,你剛才喝了那麽多的酒,應該回去休息的。”白露站在那裡,還是不想帶著他一起。
“正好我也想出去吹吹風,醒醒酒。”
“真的沒問題嗎?你現在?”
“沒事的,不是還有你嗎?”他笑了一下,說著走出了電梯。
可是,這樣帶著他一起去真的好麽?會不會又要把他卷進一些危險的事情裡,就像上次,他為她受了那麽重的傷。
好像也答應過景昀,不要將他的弟弟卷進奇怪的事情裡。
可是,今晚必須去,離他動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先看情況吧,還不知道他今晚去要去做什麽。
“是不是我剛才的話傷到你了?”見白露一直都沒有說話,他打破了沉寂。
“沒有,你又沒有說錯什麽。”她沒有看他,視線一直在看著前方。
那個人慢慢的走著,耳朵裡塞著耳機,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裡,頭上戴著鴨舌帽,身上還背著一個背包。
景汐看著她,發現她的視線一直在看著前面。
“那個人是你認識的人麽?”他問。
“不是,只是想這個人這麽晚也出來散心了。”她將視線收回,這樣一直注視的話的確會引起景汐的懷疑。
“每個人都有讓自己煩心的事,或者不可告人的事。”他看了那個人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你現在可以繼續說剛才沒有說完的事了麽?”
剛才沒有說完的事……
“你想知道什麽?從哪裡開始?”他們對視著。
“白霜,那個女人為什麽要傷害你?”她直接說了出來。
還真是一針就扎到了他最痛的穴位,下手總是那麽準。
“因為我騙了她。”
“騙了她什麽?”
“她的感情。”
“感情啊。
”她若有所思的說著。 “雖然還不能確定你和她的關系,但是既然已經和你說了那麽多,剩下的,也都和你說了吧,不管之後你是怎麽恨我都無所謂了。這件事我從來都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即使是劉禹澤他們,我都隻字未提過。”
她只是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晚,那個暑假,她走進了他的房間,他對於她的到來無所謂,對於她來做什麽,也無所謂,只是想著這個旅程快點結束,他已經開始有些厭倦眼前的這個女人了,他想著明天就返程,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當這個女人走進屋裡後,她就脫下了外套,裡面隻穿了一件薄款的睡衣,她的頭髮是剛洗過的,還殘留著洗發水的香味,似乎從那天之後,他就特別討厭那個香味的洗發水。
“把外套穿上。”他轉過身,走向沙發,坐了下來,開始玩著手機。
對於景汐的這個反應,完全出乎自己的預料,沒有想到他會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她沒有聽他的話,而是慢慢的走向他。
那個香味越來越重,讓開始有點反感。
“把衣服穿上,沒有聽到麽?”他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為什麽這個時候看這張臉,卻是那麽的扭曲,惡心。
她震驚的看著他,她看出了他臉上厭惡的表情。
這不是該有反應,她站在那裡,沒有動,她反應了一會,然後露出了一個美麗的笑容。
“那,這樣你會不會喜歡呢?”她說著慢慢的解開了睡衣的帶子。
他看著她慢慢露出的肩膀,然後閉上了眼睛,然後他聽見了睡衣落在地上的聲音。
“把衣服穿上,立刻從我的房間出去!”他的聲音開始放大。
可是,她並沒有聽他的話,而是慢慢的走到了他的身邊,坐在了他的腿上,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
他感覺到全身發麻,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白霜,你是不是經常做這個啊?”他仍然沒有睜開眼睛,他憑著感覺抓住了她的手,冷笑著。
他能感覺到那隻手在顫抖著。
“景汐,你怎麽可以這麽想?”
“看你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很熟練嘛,不像是第一次啊。”他用力抓著她的手腕,好讓她不再觸碰自己,她每碰自己一下,自己就全身難受。
“景汐!”
他站了起來,白霜一個踉蹌,要不是另一隻手景汐抓著,她估計會摔倒在地。
他松開了她的手,背過身。
“把衣服穿上,你這樣讓我覺得惡心。”他睜開眼睛,拍了拍腿。
對於景汐的這句話,以及連續的那個動作,讓她的自尊心一下跌到了地上。
“如果你不穿的話,我出去,那麽我們也沒有什麽好談的,如果你還想和我好好談的話。”
她站了一會,“好。”
“把外套也穿上。”
“好了。”
景汐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他走到窗戶邊,將窗簾拉開,同時也打開了窗戶,一陣冷風吹了進來,讓白霜打了個冷戰,不自覺的縮緊了外套。
“你坐那邊。”他指著沙發的另一頭,自己站在窗邊沒有動,也沒有看她。
白霜慢慢的走了過去,坐了下來。此刻他的臉色特別的難看,即使從她的方向看過去,對於她來說,那仍然是張迷人的側臉。
“一開始沒有拒絕你,我很抱歉。”此時他轉過身,看著她,面無表情,那雙眼睛中,一點感情都沒有,冰冷的如深海深處。
“為什麽?那現在是為什麽?”她站了起來,想要走過去。
“坐下。”他的聲音冰冷,不容否決。
她坐了下來,看著他,那個眼睛裡除了悲傷,愛慕,還加上了些許的害怕。
“雖然我知道這麽說出來很蠢,我對你沒有任何感覺,開始的時候,一直到剛才,我對你都沒有一點感覺,最初沒有拒絕你,也許是因為我不討厭你,就像我之前的那些女朋友一樣。”
“一直到剛才是什麽意思?一直沒有感覺又是什麽意思?”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他之前有過很多的女朋友,但是最後不過都變成了前女友而已,她以為自己會不一樣。
太多人都以為自己會不一樣。
每個人都幻想成為另一個人生命中最特別的那個人,最後也不過都是別人的路人而已。
“之前是無聊,現在,是惡心。”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的表情,那種像是看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的表情。
她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些話,做出這樣的表情。其實她早就感覺到了,感覺他話語和行動中的冷漠,雖然她挽著他的手臂他沒有反對,可是他看她的次數卻是那麽的屈指可數,他的眼神裡似乎永遠都沒有感情,看向她的時候,沒有感情,所以,她才決定今晚得做些什麽。
“景汐!”她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只是氣的渾身發抖。
“這幾天享受的目光你也感受的夠了吧,也該結束了。”還以為她很特別,不過是和之前的女孩一樣而已,那種享受別人羨慕的目光,那種把自己當做一種工具一樣的女人,即使皮囊再美麗,也像是長滿了蟲瘡,讓人覺得惡心而已。
她沒有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他沒想她能明白。
那晚,他拉著箱子直接離開了, 留下了她一個人在那間屋子裡,直到有人來打掃房間。
“我以為一切在那天之後就結束了,那個女人再也沒有找過我,一直到那天。”他不自覺的捏緊了拳頭,自己怎麽可能原諒她。
雖然他的做法沒有錯,結束的也很乾脆,但是,他忽略了一點,女人們,即使有很多的相似點,但是,她們還是有她們的不同點,白霜,總是和她們有不一樣的。
每一個因,對於不同的人,會導致不同的果。
那個人走到路邊,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出租車。
“我們回去吧。”她停下了腳步,轉身往回走。
景汐站在原地看了一下已經離開的車,又看了一眼轉身離開白露,然後跟了上去。
白露對於自己說的事,沒有任何反應。他坐在房間裡,聽著房間外的動靜,可是,一點都沒有,沒有開門的聲音,她沒有從房間裡出來。回來的路上,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剛才說了句“早點睡吧”然後就走進了房間。從她的表情,他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沒有生氣,憤怒,或者其他的任何東西,她甚至連一句疑問都沒有提。反而,她更像是沒有聽到自己說過什麽一樣,她在想著其他的事情,並沒有聽見自己說什麽一樣。
是因為剛才那個人?那個人從背影看上去是有點面熟,很像住在隔壁的鄰居,雖然自己並沒有和他說過幾次話,但是,也算見過幾次。
他在那裡坐著胡思亂想了一會,然後就躺下睡覺了。
過了不久,白露打開了門,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