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麽,女人已經開始厭倦現在這樣的日子了。她現在經常會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面對著湖水發呆。
她不想去尋找那些“食物”了,她對現在看到的一些,已經開始感覺到了乏味,厭惡,有時走在路上,即使看到了魄的剝離,也會悄然的走過,裝作沒有看到一樣。
剝離的魄,會有兩種選擇,一種重新回到身體,一種,在靈魂的歸處等待,等待那個身體的死亡,在死神路過某一處時,重新和他的其他的魂魄匯聚。
一個小女孩從女人的身邊跑過,她看過去,站起來,拉住了她。
“就你一個人嗎?”女人蹲下身子問她。
她有著一頭短發,小臉紅撲撲的,穿著小花裙子。她看著女人,臉上笑呵呵的。
“我媽媽帶我來到這邊,讓我在這裡等她,她去給我買雪糕了。”
“哦,媽媽有沒有告訴你不要亂跑啊?”女人拉著她小手走到長椅邊,重新坐了下來。
“嗯,可是我在這裡她也能看見我的。”
女人摸摸她的頭,看著她可愛的樣子,笑了起來。
“那姐姐陪你在這裡一起等媽媽好不好?”
她看著女人,呵呵的笑著,點了點頭。
孩子,最初都是純淨的,慢慢的長大,就會被這個社會給玷汙了。可是,為什麽會有人對這麽純淨的孩子下手?
女人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一個人。
直到孩子的媽媽來了,女人才離開,並告訴她以後千萬不要把孩子一個人留在外邊,這樣太危險了。
女人最近一直來這個湖邊坐著,還有一個原因,一個魄,她路過一個人身邊時,一個魄跟上了她。
並不是所有的事情發生的時候,女人都能知道,她沒有預知的能力,只是感覺,感覺一件事情的發生,或者是被魄的強烈意願給引導,而這個魄,告訴了她一些事,讓女人不能不去做一個決定。
她不能阻止一些事情的發生,但是,她也許可以在事情發生之前阻止他。
當女人坐在長椅上時,她每天對著湖面發呆,就是在想這個。
當女人慢慢的走在巷子中時,突然感覺頭部被什麽東西敲了一下,然後,就倒到了地上,隱隱約約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她的身邊。然後,女人就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是黑暗的,準確的說,是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紗布。女人此時才有了些許的驚恐,她聽到了身邊的魄的訴說。
“你醒了。”身邊有個聲音響起了。
這裡有回聲,但是不是很大,說明這裡很空曠,屋裡並沒有什麽東西,並且周圍也挺不到什麽聲音。
“我知道你是誰。可以把我的紗布拿下來了。”女人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她當然知道他是誰。
男人笑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
“你不知道你丟東西了麽?”
短暫的沉默。
“我丟了什麽?”
女人能感覺到他站的地方離她很近。
“就是你丟的東西告訴了我你是誰。”
“真的很有意思。”他想了想,“那你可以告訴我到底丟了什麽,可以讓你知道我是誰。”
女人能感覺到他在笑,笑裡面有蔑視,還摻雜著一絲驚慌。
“你綁我的時候,確定沒有人看見嗎?”然而此時的她,卻一點也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即使她說了,他也不會相信。
男人笑了笑,“我觀察你很久了,你總是一個人到處閑晃。我只是在找時機而已。”
“對了,”他走到女人面前很近的地方,“你問的問題很奇怪,為什麽沒有問,我為什麽會綁架你?還有,你是應該求救的,或者求我放了你嗎?”
其實,現在這個時候,她知道,她的那點本領根本就救不了自己,所以她才一直選擇不願意對自己看到的,或者即將要發生的事無動於衷,也許一開始是沒有感情的,可是,漸漸的,不知道是自己看的多了,還是魄“吃”的多了,開始有了一些感情,屬於人的感情。可是,不是應該會麻木的嗎?人,不都是這樣的嗎?經歷的多了,看的多了,不是都會麻木,視而不見嗎?
可是,自己為什麽現在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女人不知道我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只是知道,不會有人來救我的。也許她會活下來,也許,她會就此消失。那現在自己是不是該後悔做的選擇呢?
“你為什麽不說話啊?”男人在站在那裡,像是在等著她的回答。
見她一直都沒有說話,男人有些惱火,和他預想的反應不一樣,一個巴掌扇了過來,女人感覺到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疼痛的確可以讓人感覺到自己活著。
“讓你說話啊。不是挺能哄小孩的嗎?”他揪著女人的衣領,氣急敗壞的說著。
又是一巴掌。
很痛,真的很痛。
“為什麽每次你都要妨礙我的事?”男人一腳踢到她的肚子上,在巨大的作用力下,身體往後傾倒,整個身體連同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很痛,真的很痛。
女人的大腦開始產生了一些恐懼。
一隻腳踩在了她的臉上,女人感覺到了地面和腳面傳來的那種冰涼,感覺到了一種液體正在從她的嘴,順著臉頰,流到了地上。
女人仍然一句話都沒有再說。或者說,現在的她,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睜著眼睛,看著站在男人身邊的那個魄,看著它那充滿同情和悲痛的眼睛,可是,它卻什麽也做不了。
耳邊的聲音很吵,由大,慢慢變小。也許,我就要這麽死去了。
女人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她好像看到了什麽……
等女人醒來的時候,她感覺躺在一個很柔軟的地方,很溫暖。難道這就是天堂嗎?
不對,按照人們寫的故事的話,我應該是會下地獄的那種。
女人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見一個人正背對著她。那個背影,怎麽看著有點眼熟。女人慢慢的從溫暖的地方坐起來。
“這是什麽地方?我死了麽?”
他轉過身,就是那個死神。
“你是來帶我走的?”
他走到我床邊,笑了,“你希望我帶你走?”
女人看著他,死神,一般不都是來帶走靈魂的嗎?
我該點頭,還是搖頭?
女人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這麽近的地方看他,才發現,他長得有點,可以說,好看。
他又笑了,用手在她的腦門上拍了一下,“你該醒醒了。”
“疼。”女人用手摸了摸額頭。
我沒死?有那麽一瞬間我竟然覺得很開心。
“這是哪裡?”在發覺自己可能還沒有死的時候,女人的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問題。
“我住的地方。”他站起身,朝另一個地方走去。
死神住的地方?
“那,我還是死了?”剛剛冒出的想法瞬間就破滅了。
他又走回床邊,手裡拿著一杯熱水,“喝吧。”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女人看著他手中的那杯熱水,遲遲不用手接。
“死人還能感覺到疼嗎?”
“哦。”她反應過來,看著那杯水,想要去拿,可是,一股痛意襲來。她咬了一下嘴唇,抬起頭看著他。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她的手。
死神在身邊坐了下來,“張嘴。”
她“啊”一下張開了嘴。一股熱熱的暖流瞬間就充滿了全身。
“謝謝。”
“我為什麽會在這裡?”她感覺身體舒服了一些。
“他為什麽要抓你?”他也不理會女人的問題。
女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一愣,然後將視線移開。
“我怎麽知道他為什麽抓我。”她還沒想好要怎麽回答他。
“不想說就算了。”他竟然放過了她,這讓女人有些驚訝,他不是該一直追問下去的麽,像之前那樣。
“對了,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麽會在這裡?”女人轉過頭,看著他。
“這還不明顯嗎?我帶你回來的啊。”他說的輕描淡寫。
“哦,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這次輪到她追問了。
“這個,我碰巧在附近收靈魂。”他站起身來,又朝外屋走去。
“哦,謝謝你。”女人看著門外,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走神,他不願意說就算了,自己也不是特別想要知道。
這次真的要感謝他了,要不,他真的可能是被他收走了。自己之前還從來都沒有想過死這件事,現在想想之前的那個經歷,還真是恐怖。
他將一個東西拿到她的面前。
“張嘴。”
“嗯?”女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杓子就已經強行進入了她的嘴裡。
“什麽東西啊?”雖然嘴上那麽說,但是,發現還是挺好吃的。之前從來沒有碰過人吃的這些東西,今天發現,也沒有那麽可怕。
“粥,紫米粥。”說著,另一杓又進入嘴中。
直到那個碗見底了。
“謝謝。”
“這是你今天第三次和我說謝謝了。之前你不是這個樣子的啊?”他放下手中的碗,低下身子,奇怪的看著我。
“那還不是因為你救了我。還這麽照顧我。”
“那,既然我對你那麽好,你是不是應該要好好感謝我呢?”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奇怪的笑,那種讓人特別想打他一頓。
“哦,就知道你沒有那麽好心,說吧,你想要什麽?可是,我事先說明,我什麽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