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平靜,但是從她的口中蹦出的幾個字卻是字字的鑽進了他的心裡。
他的眼睛圓睜,那種眼神就像在告訴她,她猜對了。
可是,心裡為什麽一點波瀾都沒有。
如果我誠實的回答了她的問題,她會不會就不會再見自己了。
在他還沒有開口之前,她先說了話。
“我真的得走了,不要把一時的心跳當成真的了。”她說完就放開了他的手。
那種溫暖的感覺在一瞬間就再次消失了,一點殘留都沒有。
“等一下。”他叫住了她。
“怎麽了?”她回過頭。
“我還有機會嗎?即使知道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她笑了一下,“他現在在樓下等我,你好好休息。”說完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看著門關上了,然後重重的坐在了沙發上,雙手抱著頭。
自己都在做些什麽啊,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
她剛走出門口,昀就出現在了她的身邊,用陰冷的目光在看著自己。
她看都沒有看他,而是直接走進了電梯,他也跟了進去。
在他剛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她先開了口。
“我不是有意來這裡的,只是偶然間碰見了而已。”
“是嗎?那你為什麽要來這裡?”
“只是發生的事情剛好在這附近而已。”
他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
“那麽你身邊現在……”
“嗯。”她點了點頭。
“為什麽它們每次都能找到你?”
“不是每次,它們只是追尋它們能追尋到的蹤跡而已。”
他看著她,她沒有說謊。
“可以讓它先離開一下麽?”他還是不習慣身邊跟著一個自己看不見的東西。
“嗯,可以了。”
“剛才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對景汐?”
你想知道的是這個啊。
“沒有什麽意思,只是突然好奇而已。”她實話實說。
“僅此而已嗎?”
“嗯,你知道的,我對他沒有興趣,麻煩你不要再想這些無聊的問題了,這和你的身份一點都不搭啊。”她笑著看著他。
她什麽都不懂。
她真的什麽都不懂。
“還有,如果你這麽關心你的弟弟,為什麽不像這樣呆在他的身邊呢?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
他震驚的看著她,雖然知道她早晚都會知道這件事,那麽,那個原因,她早晚也會知道,也許她可以幫自己找到那個原因……
除了自己死亡的原因,所有的都還記得,似乎只有那段記憶被永遠的消除了一樣,一點痕跡都沒有。
“我不能呆在他的身邊。”他低聲說著。
“為什麽?”
“死神是不能呆在活著的人身邊太久的,那樣會減少對方的壽命,特別是曾經至親之人。”他的話中透著太多的無奈。
她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
“那我呢?”她突然想起了什麽,但是,又覺得這句話問的很多余。
他看著她,他不知道要如何來回答她。
“算了,好像問的有些多余,我好像連自己是什麽都不知道。”她苦笑著,“這都不重要了。”
雖然她已經將悲傷隱藏的很好,但是,他還是看了出來。
“對不起。”他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好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即使我是人,即使減少了壽命,沒有你,我的命早就沒有了,給你也挺好的,不是嗎?”她想了想,說道。 他有種想要將她拉進懷裡的衝動,可是,在他觸摸到她的頭之後,她就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和他保持著距離。
這時他口袋中的手機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
“你該去做你的本職工作了。”她笑著說。
他點了點頭,“你不要再亂走了。”
“好,我知道啦。”她擺著手讓他快點走。
看見他消失在眼前的時候,她等了一會,然後開始問一直在身邊的靈魄。
“那個受傷的女孩現在怎麽樣了?”
“對不起,沒有搶救過來。”它低聲說著。
她的眼神開始變了。
“那,你的主人呢?”
“她被問完話後,就已經被放了,現在已經回到家了。”
“回到家了。”她自言自語的重複了一遍,聲音陰冷。
“那,那個男的呢?他現在在哪裡?”他說道。
“還沒有抓到,還在逃。”
“你知道他在哪裡麽?”
“不知道。”
她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冷,漸漸地眼睛的顏色也開始轉變了。
別相信任何人,即使是躺在你身邊的這個人。
“不過警察已經找到線索了,現在在蹲守,就等著他落網了,要不了多久的。”
現在的自己已經極度的饑餓了,已經控制著很久沒有去食用一些魂魄了,可是,人類的食物根本滿足不了自己,只能提供一些基本的維持而已。不是自己無法進食,而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開始厭惡去進食這些生物了。
是不是進食了太多的靈魄,自己的情感才會慢慢的轉變的,才會慢慢的有了人類的情感。
可惜她趕到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在那邊了。
她看著它,眼神陰冷的可怕,連現在這個靈魄都隱約的在顫抖著。
她不會受到任何法律的懲罰的,她沒有犯任何的人類定義的錯誤,可是,她從一開始就錯了,本質上就已經錯了。
她必須受到懲罰。
等昀回到家裡的時候,發現她已經不在了。手環告訴他,她現在並沒有什麽危險。
可是,每一次她總是能夠製造危險。
此刻,曉曉站在她家的樓下,那裡還亮著燈。
她今晚睡得著嗎?她不擔心那個死去的女孩今晚不會來找她嗎?來詢問她,為什麽當時要將她關在門外?
她撥通了那個女孩的電話。
女孩看著這個陌生的號碼,一下就按下了掛斷鍵。
她猜到了她可能不會接她的電話,她給她發送了一條消息。
“我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麽。”
女孩看著這條奇怪的信息,她漸漸地感覺到了害怕。這個人到底都知道些什麽?
她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窗外長長的黑暗,她看到了一片黑暗的草坪中,亮著一點光亮,那是手機打出的光亮,它在朝著自己揮著手。
“你是誰?”她顫抖著按下了信息。
“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站在窗邊,看著黑暗中的那一點亮光,看著手機上的那條信息。
“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
她終於忍不住撥通了電話。
“你到底是誰?到底想要做什麽?”她開始氣急敗壞的說道。
“我說了我是你,我隻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下來,我們談談,雖然並不是給你討價還價的余地。”
“你到底想要說些什麽,如果是關於那個女人的話,就沒有什麽好談的,她的死和我無關,又不是我殺死她的。”
“她的死真的和你無關嗎?真的不是你殺死她的麽?”電話中傳來了她的笑聲。
那個笑聲如午夜突然響起的鈴聲一樣,刺穿著她大腦的每一根神經。
真的和你無關嗎?
她嚇得掛斷了電話,將電話扔到了床上,眼睛在盯著那個電話幾秒鍾後,突然再次看向窗外,那裡,已經一片黑暗,一點亮光都沒有了。
事情發生了,無論再做什麽,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電話安靜的躺在那裡,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一樣。
她坐到床邊,將手機打開,打開了通話記錄,那裡顯示著未知號碼,剛才的一切不是自己幻象,是真的。她在回想著那個女人的聲音,那個聲音很熟悉,一開始說話的時候,她就覺得很熟悉。
人,最熟悉的就是自己,但是,最不熟悉的,也是自己。
你有沒有聽過自己真正的聲音,有沒有聽過自己給朋友發過的語音,聽過以後是不是都會有一種感覺,這個聲音,真的是自己的麽?
那麽,現在的你,還真的是你自己麽?
她站在黑暗中,看著那個窗戶,看著那個站在亮光的中身影。自己來這裡,只是想要看看這個女人, 這個將自己的朋友推向深淵的女人,到底長著怎麽樣的一副皮囊?她還要來提醒她,毀滅她的,也終將是她自己。
今晚,讓你再過一個安靜的夜晚吧,明天開始,你將和你的朋友一起呆在深淵中,只是,你永遠也無法走出那個深淵。
“你在這裡做什麽呢?”身後的聲音突然想起。
“來看看一個人。”
昀抬起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個窗戶此刻窗簾已經拉上,已經看不見有人的身影了。
“是你認識的人麽?”他問道。
“不是,只是見過沒有多久而已。”
他收回視線,看著她,“是那個靈魄的……”
“是的。”她說著轉過身,“我們走吧。”
“見到了麽?”
“沒有,只是來看看,也並沒有見的必要。”
他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不要再插手人類的事了,我說過的吧?”
“放心,這次不會有危險的。”她笑著說,可是,那個笑容背後,總覺得在計劃著什麽。
“可是……”
“好了,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磨磨唧唧的了,快走吧。”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亮著燈光的窗戶,那裡有個人影顯示在了窗戶上。
她回頭見他仍然站在原地。
那個靈魂在送走之前,要求再來過一次這裡,它也站在這裡,盯著那個窗戶看了很久,這也是他看到她在這裡,覺得奇怪的原因。
那個死去的女人,和她有著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