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景汐問準備離開的警察。
“什麽問題?”
“車上的人,都怎麽樣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白露的視線仍然沒有移開,她似乎並不關心一樣,實際上她已經都知道了。
警察看著他,“有些已經送往醫院了,有些已經太晚了。”他說完這些話就離開了,朝河邊走去。
景汐朝河邊看了過去,救護車已經開走,有些人,還被留在了原地,他們的旁邊,還圍著一些人。
“我們走吧。”景汐和白露說道,她真的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了。
白露看向他,又看了一眼河邊,那個女孩已經被送往醫院了,靈魄也跟在她的身邊。
白露點了點頭,朝山下走去。
“我背你吧。”他說著準備蹲下來。
“不用了,這次,慢慢走下去就行。”這次她直接拒絕了,開始慢慢的往下走著。
景汐站了起來,這次他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快步跟上了她,和她並排走著。
景汐的手機又開始在口袋中震動著。
“你電話一直在響。”白露看向他。
“嗯,沒事,也不是什麽重要的電話。”他將手放進口袋中,按了一下開光鍵,手機停止了震動,轉為了靜音。
白露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麽。
孟蝶聽著手提示音,將手機掛斷。
為什麽一直都不接電話,是又沒有帶手機出門了麽?還是,和她在一起?
孟蝶站在火車站的出站口,從上車後就一直在給他電話,發的信息也一直都沒有回復,這讓她產生了極度的不安。
本想給他打電話報個平安,本想著他也許會來接自己,看來是不可能了。她放棄了,攔下了出租車。
還以為他真的改變了,還以為他真的對她開始溫柔了,原來,還是原來的他,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也許,真的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她剛走進屋裡,電話突然間響了起來,她開心的拿了出來,然後又再次失望。
是劉禹澤打過來的,這時她看到手機上有一條信息,她點開看了,是劉禹澤發過來的,問她到了沒有。
原來自己也在忽略著別人的信息,就像景汐忽略著自己的信息一樣,也許他也像自己一樣,走神了,或者想著另一個人,或者睡著了,或者真的出門忘帶了手機,等等。
她不該直接想著最壞的那種。即使,他們現在在一起,也不一定就是最壞的吧?
太愛一個人的時候,會胡思亂想,然後,會為他找很多的借口,會為自己找很多的借口。
自己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電話被接通了,可是,卻沒有聲音,劉禹澤看著手機,又放到了耳邊。
“喂?聽得到嗎?怎麽不說話啊?”他將分貝提高了一下。
孟蝶這才反應過來,“啊,對不起,剛才走神了。剛才在車上睡著了,一直沒看手機,剛到家。”
“嗯,那就好,我還想你怎麽不回我消息呢。”他笑著說道,舒了一口氣。
“我現在比較累,想先休息一下,晚些再聯系吧。”
“嗯,那你好好休息。”劉禹澤剛準備掛掉電話,可是孟蝶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知道景汐現在在哪嗎?”
“不知道,應該在家吧?他現在得照顧曉雪,應該是在家。”他猜測著說道,“怎麽了?”
“啊,沒事,一直打電話沒有人接,
應該是在忙吧。”她自言自語道,“那我掛了,晚些時候聯系。” 劉禹澤放下手機,想了一會,然後撥打著景汐的電話,可是,一直都沒有接通,他會是在幹嘛?
就在他準備要掛斷的時候,電話裡傳來了景汐的聲音。
“喂,什麽事?”他小聲的說著。
白露剛剛躺下,他剛掏出手機想要看一下的時候,就看到劉禹澤打了進來,他走到陽台後才接通了電話。
好不容易才睡著,不能再被吵醒了。
“怎麽才接電話?幹嘛呢?”劉禹澤大聲訓斥著。
“還有,說話幹嘛那麽小心翼翼的,怕誰聽到啊?”
“還有,剛才孟蝶給你電話怎麽一直都不接?”
“喂,怎麽不說話?”
景汐將手機拿開了一段距離,等聲音變小了後再次放到耳邊。
“你說話聲音能不能小聲點,我聽得到。”景汐仍然壓低著自己的聲音。
“那你倒是回答我的問題啊。”聽得出來,劉禹澤很生氣,但是,還是將聲音降低了。
“你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我到底要先回答哪一個。”
“啊,也對。“劉禹澤似乎也突然明白過來,這一下子說了太多問題,沒有給他回答的空間。
“你現在和誰在一起呢?“劉禹澤問了第一個問題,他都已經忘了自己剛才問了那些問題了。
景汐沉默了幾秒鍾,還是如實回答了他,“在家,白露也在這裡。“
這下輪到劉禹澤沉默了。
“她怎麽會在你那,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臨時出了點事,就在這裡了。“
“什麽事?“
“這個以後見面再說吧,有點複雜。“
“那就因為事情所以沒有接孟蝶的電話嗎?“
“嗯,沒有聽見。“
“那為什麽不給她回過去,她應該給你打了很多的電話吧?她應該還想著你會去接她。“
“抱歉,剛回來沒多久,一會給她回過去。“景汐看著遠處的夕陽說道。
冬日的白天很短,所以不喜歡冬天。黑夜太長,又長又乾冷,所以更討厭。
“那你晚些時候吧,她現在已經睡覺了。“
“嗯。還有其他的事麽?我很累,想要休息一下。“
“嗯,那我晚些再聯系你。“劉禹澤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景汐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了。
“曉雪是在你那裡嗎?“景汐問道。
一回到家裡,發現家裡空空的,想了很久,才想起還有曉雪,她不在家。估計又去葉宿那裡了吧。自己總會將她遺忘,這樣對她來說太不負責任了,和她之前的父親又有什麽區別。
自己真的適合繼續照顧她嗎?明明自己都照顧不好,之前還有白露,現在只有他一個。他每次忽略她的時候,總是會想到這個問題。也許自己是否真的要考慮將她送往孤兒院,也許那裡對她會好一些,但是,每次一想到這裡,他就覺得太殘忍,就會中止自己想下去。
“嗯,放心,她在我這裡。“葉宿看著自己在那裡玩的曉雪。
“不好意思,每次都給你添麻煩,我現在就去接她回來。“他說完轉身朝客廳走去。
“沒什麽,別這麽客氣。“他笑著說,臉上漸漸暗淡下來。
景汐掛斷了電話,在出門前去白露的臥室看了一眼,她仍然在熟睡中。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關於白晴明所有的記憶,所有她知道的記憶,都回來了,那些本來有些模糊不清的畫面,還有細節,在她的夢裡一點一點的描繪著,慢慢的全都展現出來了。那是個漫長的夢,她需要很長時間的沉睡。
“景汐一會要過來。“葉宿掛斷了電話後,對一旁的景昀說。
“看來他們應該剛回來不久。“景昀坐在吧台那裡,他不想離曉雪那麽近,雖然她看得見自己,但是,她畢竟還是個孩子。
看來,白露應該在他那裡。
景昀發現自己這次竟然沒有那麽的生氣,反而覺得有景汐在照顧著她,讓他覺得很安心。
“你知道她在他那裡?”葉宿看著他。
“嗯,隻可能在他那裡。”
“可你看上去並沒有那麽生氣,很奇怪。”葉宿看著他笑著。
“那我該有什麽樣的反應,在你面前發個脾氣?”景昀扭過頭,看著他。
“其實也可以啊,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你發過脾氣,還瞞好奇的。”他用手托著下巴,眯著眼睛看著他。
景昀白了他一眼,扭過頭,看向身後的曉雪。
“她好像經常來你這裡。”
“沒有辦法,景汐一出門的話,基本上就放在這裡,似乎他只能將她放在這裡。”
“他對你很放心。”
“也許吧,不過應該是對白露放心吧。不過,不知道她跟著景汐是不是一件好事。”
景昀看著葉宿,“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感覺而已。感覺每次景汐送她來的時候,還有每次接她走的時候,他看向曉雪的時候,想的應該都是這些。”
“或許他還想著,也許來這裡,還能再看見白露而已。”
“有這個可能吧。”葉宿點了點頭,“誰都有點私心的。”
只是,事情如果真的能向他說的那麽簡單就好了。
他們看到景汐站在馬路對面,等著紅綠燈。頭上戴著毛線帽,圍著灰色的圍巾,穿著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可是,他的視線並沒有看向這裡,而是在看向另一個地方。
他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看的地方,正有一個人朝他走了過來。
是孟蝶,不知道這個時候,她為什麽會來這裡。
他轉過身,等著她。
此時的紅燈已經變成了綠燈。
景汐剛走到十字路口,他一直低著頭,直到聽到有人喊他,他才將視線看向那個方向,沒想到,竟然是孟蝶。
剛才不是說她在休息嗎?為什麽會在這裡?
他等著她慢慢的走過來。
她看上去很憔悴,很疲憊,昨晚應該在火車上沒有睡好。再加上今天一天的奔波。他不是沒有想過去接她,但是,卻有更重要的事讓他完全忘記了,一瞬間就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