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書掉到了地上,她趴在床邊睡著了,在夢裡,她成了那個女孩。
而一直在那裡沉睡的人,卻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她看到了趴在身邊的那個人,嘴角微笑了一下,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這時,一個人走了進來,站在白露的旁邊,將地上的書撿了起來,放在她的旁邊。然後看向躺在床上的那個女孩,笑了一下。
明明沒有任何關系的兩個人,她還真的對她很關心啊。這下明白了為什麽當時他要救她了,不過她應該還什麽都不知道吧,不知道他為她做過什麽,當然,也不知道為什麽,之前發生的事情,如果她知道了,不知道她會不會選擇原諒他呢?
白露緩緩的睜開眼睛,坐正了身體,她感覺身體有些發冷,還有麻木。她坐在那裡,讓自己的身體和大腦都在慢慢的緩和著。
當她轉過頭看向陳曉雨的時候,發現她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你醒啦,什麽時候醒的?“她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然後朝門外跑去。
醫生很快走了進來,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等醫生走出去後,她走到她的床邊。
“你不會一直守在這裡吧?“她的聲音仍然很虛弱,但是能看出來她很開心。
“嗯,反正我也沒有地方去,又很擔心你,所以就在這裡了。“
“嗯,醒來能看到一個人在那裡等我,感覺很好。“
“之前沒有過嗎?“白露坐了下來,笑著看著她。
“有過,上一次住院,是我八歲的時候,因為車禍住的院。那一次是我媽。“
“車禍?“白露不知道她還經歷過這種事故。
“嗯,八歲那年,出了一場車禍,不過還好,雖然傷了腿,但是卻沒有留下殘疾。不知道這對我來是不是還算件好事。至少我的身體還正常著。“
白露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聽著。
“不過你知道嗎?即使是那個時候,我爸從來都沒有來看過我,一次都沒有。“她說到這裡眼神裡仍然流露出了恨。
“不要想那麽多了,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傷害過你和你媽媽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真的嗎?他們都死了嗎?“這個時候,她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喜悅,對,喜悅。
白露不喜歡“死“這個字眼,每次聽到這個就全身的不舒服,即使聽過很多,見過很多,也仍然不喜歡。
“你的人生,可以從這裡重新開始了。“她收起了笑容,她笑不出來。她不知道她之前的人生還經歷過什麽,但是,現在她一點也不想知道了,那些過去的不幸一點一點累積,才造就了現在的她,才造就了她的爆發。就像火山噴發一樣,那裡積蓄了太多,看似安靜,只是一直在等待時機成熟而已。
安靜的人,比暴躁的人更可怕。
“重新開始?我根本就沒有想過,我一直以為我會和他們一起死去,最初的計劃是,後來的計劃也是。“她的聲音不大,但是,白露能夠感覺到,字字咬牙切齒,即使是已經知道了他們已經死去,她的恨也並沒有減少。
白露看著她,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你知道嗎?死亡會比活著簡單太多。“
白露站了起來,她想暫時離開一下,她餓了,還有,她不想再聽她說下去了。
“你餓嗎?我去買點吃的。“
陳曉雨看著她,“都可以。“
“那你等我回來。“她說完轉過身,
“不過,我想補充一句,死亡,就是無盡的黑暗,而活著,才有機會看見光。陽光到不了的地方才是黑暗,善良到不了的地方才有惡。“ 她說完就走出了病房。
希望她能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陳曉雨看著門口,臉上沒有了表情。其實,當知道他們都死去的時候,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反而讓她感覺到了些許的痛苦,因為那輛車上,不僅僅有大人,還有一個她很喜歡的妹妹,可是,那時的自己,根本忘記了這些,滿腦子只是想要報仇而已,滿腦子只是想要讓他們死的聲音而已,她根本來不及去想那麽多,她只是想讓他們閉嘴,讓該閉嘴的人閉嘴。
可是,當她在醫院中醒來的時候,這個時候,她才想到了那個妹妹,那個自己唯一還算親近的妹妹。她記得自己好像把她從車裡推了出去,可是,她不知道,她是否活了下來。剛才還沒有來得及問她,她說的都死了,也包括她嗎?
這時一名護士走了進來,她想了一會,在她要離開的時候,還是叫住了她。
“請問,那輛出事故的車中,還有誰在這家醫院?”
護士看著她,低聲回答著,“只有你,還在。”
“沒有一個小女孩嗎?大概8歲左右?”她仍然抱有著希望。
護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是有一個和你一起送到醫院來的,不過,她年齡太小,沒有撐過昨天,昨天中午離開了。”
陳曉雨覺得眼前好像有一根線“嘣”的一聲,斷掉了,她的眼睛開始失神,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白露來到離醫院不遠的一家餐館,這個時間,這裡的人不多,她點完餐,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了下來。今天的陽光依然很好,也許去那裡,還能坐在那裡曬個太陽。
她取完餐剛坐下不久,就有一個女人走了過來,年齡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她正仔細的大量著自己。
“你認識我嗎?”白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起頭看著她。
“嗯,就是覺得好像見過你,但是想不起來在哪了。”她用手撓著下巴,仍然仔細的看著她。
“是不是認錯人了?”她並不打算介意,繼續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吃了起來。
“不是,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她突然問道。
“為什麽要告訴你這個?”白露覺得很奇怪。
“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我有沒有認錯你。”她此時站直了身體,等著她的答案。
白露半信半疑的看著她,“白露。”
那個女人的眼神突然變亮了,然後拉著另一個女人的手,說,“看,我說我沒有認錯吧?”
“怎麽可能?”另一個女人嘀咕了一聲。
白露一臉疑惑的看著這兩個人,將咬了一半的包子都塞進了嘴裡。
女人轉過頭,在白露的對面坐了下來,“其實,我是附近這家醫院的護士,我之所以問你剛才的那個問題,是因為我之前的確見過你。”
白露一邊聽著,一邊又夾起了另一個包子,“嗯,嗯。”她只是應聲附和著,等著她說下去。
“你在大概一年前,在這家醫院住過吧?”她繼續問道。
“好像是吧,也許吧。”白露嚼完了嘴裡的包子,她隨便說了個謊,因為她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自己是住過院沒有錯,但是是哪裡,她還真的不記得了。
那個護士好像並沒有在意白露默認兩可的回答,繼續說道。
“對了,那時你為什麽突然間就離開了?你的家人後來找到你了吧?”
“嗯,我前段時間剛回家。”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可是她好像也沒有在意到她的回答。
“對了,我還記得那天你離開時的事情呢,還因為這件事被訓斥了。”
“什麽事?”白露突然來了興趣。
“你都不記得了嗎?不過你不記得也很正常。畢竟也過去那麽久了。我之所以會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情,記得你,那是因為那天除了你突然間的離開,還發生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麽?”白露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專心的聽她說下去。
“唉,別說了,好不容易忘記的,怪滲人的。”另一個女人推了她一下。
“其實,也許是幻覺吧。”她再次強調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勸自己還是在勸別人, “那時你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那天晚上你和我說要去廁所,然後我就沒有在意,可是後來我看見你和一個人下了樓,我在後面叫你,你卻一直都沒有理我。”
“可能是沒有聽到吧?”
“不是,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可是,當我正好有另一個病人有求助,我就沒有繼續跟過去,想著你可能會回來,可是,你再也沒有回來,第二天當醫生問的時候,我說了後,他們都開始訓斥我說為什麽沒有拉著你。”她說道這裡的時候很懊惱。
“嗯,你說的奇怪的事是什麽?”故事在這裡都很正常。
“我是後來覺得很生氣,也很委屈,我根本沒有想到你會離開,要是知道的話我肯定會拉著你的啊。然後我就一個人站在走廊裡,然後想著那晚發生的事情,然後就想到了奇怪的事情。”
白露已經快被她給急死了,她端起了粥,喝了起來。
“當時和你一起送進來的,還有另一個人,當時其實你的傷比他的要更嚴重,記得他當時是比早一天先醒過來的。”
“我坐在那裡懊惱的時候,想到了和你一起下去的那個人。我想找到那個人的話沒準就能找到你。那天和你一起離開的那個人,你還記得嗎?“她問正在喝著粥的白露。
白露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一點都不記得了嗎?“她看著她,她覺得很奇怪,但又覺得很正常。
“其實我就是想知道,你說的那件奇怪的事情是什麽?“白露直接說了出來,說了這麽久,也沒有回到正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