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的黑了下來,她走回了醫院,坐在了曉雨病房裡,她想讓她第一時間醒來後能夠見到自己,或者見到她,她只是想給她一個心安,或者給自己一個心安。
昨天自己的撕心裂肺,不僅僅是因為想起了白晴明發生的時候,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自己,因為自己還是沒能來得及去阻止她。總有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總有自己做不到的時候,可是,不該在那個時候發生的。意外總是意外的發生。她不想再次看到意外發生了,她隻想在這裡守著她,在能看得見她的近處,在隨時可以抓住她的距離,阻止她的距離。她不想同一個錯誤,再犯一遍了。
孟蝶一覺醒來的時候,屋裡很黑,只有電視的光亮一閃一閃的,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昨天自己是怎麽回來的,電視什麽時候打開的,不知道在放著什麽。她在地上找到了遙控器,將電視關上了。原來昨晚自己竟然在沙發上就這麽睡著了。桌子上,地上,躺著幾個酒瓶。都是自己喝的嗎?難怪現在頭疼的厲害。她站了起來,拉開了陽台的窗簾,難怪屋裡這麽黑,原來天已經黑了。
自己是睡了多久,把一天都睡過去了。她撓了撓頭髮,走回屋裡,拉上了落地窗的門,找到垃圾桶,一邊收拾著屋內的酒瓶,一邊回想著昨晚發生的事情。
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啊。
可是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這時衛生間的方向傳來了水聲,緊接著是開門的聲音。孟蝶驚訝的看過去,家裡什麽時候還有另一個人?
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了過去。
“你醒了啊。”是劉禹澤,他的頭髮也是亂蓬蓬的,打著哈欠問候道。
手裡的垃圾桶掉到了地上。
“你,你怎麽會在這裡?”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連忙看著自己的衣服,還是昨天出門穿的衣服,沒有換。
“你不記得了啊,昨天是我送你回來的啊。”他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什麽?你送我回來的?”孟蝶站在那裡,驚訝的看著他。
“看來你是真的喝多了,什麽都不記得了。”他抬起頭看著她,“昨天很晚的時候你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去接你。”
“什麽?我給你打電話讓你接我?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孟蝶看著他,一臉的不相信。
“你當時是在酒吧,我是去那裡找到你的,我到的時候你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是我把你帶回來的。”他說著移開了視線,站了起來,走到了桌子前,倒了兩杯熱水走了過來,一杯遞給了孟蝶。
“酒吧?你是在酒吧發現我的,我記得我好像應該是在飯店才對啊。”她完全不記得中間的那段空白都發生了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怎麽會在那裡,你很少去那裡的,我知道的時候也很驚訝,看你喝那麽醉趴在那裡,就更驚訝了。這可一點都不像你啊。”劉禹澤喝著水,站在一旁。
孟蝶坐了下來,雙手抱著水杯,看著地面,在努力的回憶著昨晚發生的時候,可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劉禹澤喝完了手中的水,放下杯子,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那這些酒瓶是怎麽回事?”她看到了自己剛才收拾的垃圾。
“昨天夜裡回來你突然又醒了,非要接著喝,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酒,阻止都阻止不了你。”
孟蝶更加震驚的看著他,
不敢相信。 “那我有說什麽話嗎?”孟蝶突然想到了什麽。
“你還能說什麽,都是關於景汐的,說什麽你有多愛他呀,說什麽白露那個女人算什麽啊,還說了以前上學時在一起的時候的事情。反正就是一直在說他。”劉禹澤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了下來,“真沒想到,你對他用情還是挺深的,不是你那天說的那樣啊。”
“我那天說的那樣,什麽意思?”她沒有明白。
“看來你是不記得了,就是覺得不甘而已,就是覺得自己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那種和愛似乎無關的感覺。”
孟蝶看著他,好像想起了什麽。
“看來不是你說的那樣啊,還好我什麽都沒有和景汐提過。”他穿上了外套,“那我先離開了,我得回去好好補個覺,太累了。估計我能睡到明天下午。”他說著準備離開。
“那你一直都睡在哪裡?”她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我還能睡哪裡,一直趴在桌子那邊,玩著手機,看著電腦,我可是怕你隨時又發瘋。”他沒有回頭,擺了擺手,打開門,走了出去。
孟蝶看著門被關上了,然後將視線移向桌子那邊,那裡放著電腦,現在已經黑了。
劉禹澤出了樓,就給景汐打了個電話。
“喂,大哥,下次這種事不要叫我啊,很累的,你知不知道,照顧一個喝醉酒的人有多煩嘛,你們吵架,能不能不要叫上我啊。”他抱怨著。
“這下你該知道每次你喝醉的時候,我有多煩了吧。”景汐笑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從桌子前離開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下次請你吃飯,補償一下你。”
“什麽嘛,不是一頓飯就能解決的事情好嗎。”
“那你說,你想吃幾頓?”景汐笑著。
“大哥,我和你說正經的呢,別鬧。”
“好了,我知道了,你想要怎麽補償都行。”他收起了笑容,“不過,你沒有和她說我打的電話吧?”
“沒有,你都那麽交代我了,我哪敢說啊。”他說著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我這一天一夜沒有睡的,我得回去好好補一覺了,暫時不要給我打電話了啊,我要關機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次您老受累了,等您醒過來,小子一定好好的慰勞你。”
“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可沒逼你啊,那你等我醒了,再傳呼你吧。”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景汐重新走回桌子前,繼續吃著飯。
“哥哥,是誰呀?”曉雪抬起頭問道。
“是一個朋友。”
“是昨晚給你打電話的那個嗎?”她好奇的問道。
景汐看著她,搖了搖頭,“不是,是另一個。”
其實,昨天夜裡,是他給劉禹澤打的電話,讓他去接的孟蝶,她是在酒吧沒有錯,但是,她沒有給劉禹澤打電話,而是給自己打的電話,從電話裡完全聽不清她在說什麽,那邊很吵,她聽上去也像是喝了很多酒的樣子。還是身邊的酒保和他說了地址。可是,他不打算去接她,只是不能讓她再繼續誤會什麽了,可是又不能然她一個人繼續在那裡,就只能找劉禹澤幫忙了。
他沒有和劉禹澤具體解釋什麽,隻說先去接她,事後會和他說清楚的。昨晚將她接回家後,他給自己發了信息,報了平安。
劉禹澤一到家就倒到床上睡著了,他根本沒有精力去想他們的事情了。
孟蝶拿起手機,看著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好像明白了什麽。
在病房中等待的過程中,白露想起了包中的那本書,那本葉宿前段時間送給自己的那本書,那本書,她在前段時間住院的時候後看過,後來一直都沒有看,從白晴明去世之後到,她記得,那本書自己就再也沒有打開過。
她從包裡掏出那本書,書本有大片紅色侵染血跡,並且已經有了破損,血跡,是白晴明的,那天是他拿著那本書,在事故發生的時候,那本掉在了他的身邊,被鮮血侵染了,現場有物證人員撿起了那本書,事後還給了她。可是,這本書是怎麽再次回到了葉宿的手裡,她不得而知。也許,是自己將它弄丟了,它又回到了原來的主人身邊的吧。
她再次打開書,書的故事很簡單,很快就能看完,但是,卻不是一個完整的結尾,這本書她曾經問過,是有一個系列的書,她一直嘗試著去找過,可是,書的時間有點久,很難再找到了,已經沒有再版了。
故事說的是一個流浪的女孩的故事,她在一個人流浪的過程中遇到的一些人,一些動物,故事中所有的動物和我們看見的風景,她都給它們起了名字,並且能和它們對話,她會和它們聊天,聽它們說它們的故事,遇見的人,她也會和它們說她的故事。她有時會為自己哭,有時會為別人哭,通過這些奇妙的相遇和談話中,來慢慢的理解一些人生的道理。
為什麽感覺這個像是在說自己的故事一樣,只是自己只能和靈魄說話而已,沒有故事中的女孩那麽的厲害。也許,故事中的女孩,並不能和那些風,雲,花兒什麽的對話,也許只是一直在和自己對話,一直編織著它們的故事,在說給自己聽,她只是太孤單而已。她不知道故事的最後到底是什麽,也許,不知道結局,反而會讓白露覺得,那個女孩不孤獨,她可以和任何的物體對話,她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