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白露姐吧,哥,你不是她的引路人,那個人才是。”她緩緩的說道。
左曉旬的身體一怔,表情僵硬在了那裡,看著她。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說?為什麽我不能是?”
“哥,還記得白露姐消失之前,她住院的那段時間,我和你說過的話嗎?我說她最近變了,你還記得嗎?”
曉旬看著她,開始回想著,然後點了點頭,“嗯,那又怎麽了?”
“我說一定有一個人讓她有了改變,雖然那時只是猜測而已。”
“所以呢?你是想說什麽?難道你見過那個人嗎?”
“沒有,在之前,我都沒有見過,那也不過只是個猜測而已。”
“所以呢,你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哥,你還不明白嗎?之前,我的確沒有見過,但是,最近我見到了,不,應該說我們都見到了。”
左曉旬看著她,開始慢慢的知道了她話中的意思,那個人就是景昀。
“你是想說,那個人就是景昀嗎?之前的那個人,也是景昀,是嗎?”
左曉音點了點頭。
“你都沒有見過他,你怎麽知道是他?並且之前的那個只是你的猜測而已,你也說了,那只是你的感覺而已。”
“哥,那不僅僅是感覺而已。你還記得白露姐出事的那天,發生的事情嗎?”
左曉旬看著她,開始慢慢的回憶起那天的事。
他們只是被電話通知了而已,他們只是去了醫院,並且,院長他們還去了另一個地方,警察局,白露在醫院,白霜在警察局,她們是在一個地方被發現的,並且,傷了白露的,就是白霜,並且,現場還有另一個人受傷了,具體發生了,院長從來都沒有和他們提過,也從來沒有和他們細說過。一直到白露的消失,還有白霜,也去了精神病院。
他們不知道另一個受傷的人後來怎麽樣了,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只是知道,那個人也是因為白霜而受傷的。
“那件事和他又有什麽關系?你是想說那個受傷的人就是他嗎?“
“我不知道,知道這件事的詳細情況的只有院長。我只是想說,那天白露姐會出現在那裡,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那段時間白露姐到底都去哪裡了,做了什麽,我們都不知道。但是,我總是會有一種感覺,是因為那個人,都和那個人有關。“
“又是感覺?不知道你這個感覺是對的,還是錯的?要想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去問院長了。“
“但是,他會和我們說嗎?都已經瞞了那麽久了。“
“我想,這件事過去那麽久了,他應該沒有理由再隱瞞什麽了。“他說著朝樓下走去,曉音也跟了上去。
他們走到院長室門口,輕輕的敲了院長的門。
白露掛完電話,在原地站了一會,發現景昀並沒有走過來,想著那個時候有靈魂在他身邊,也應該不會走過來。
陳曉雨的靈魂還在,她還沒有死。這下,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的目的也算達到了,以一種不同的方式達到了。
可是這樣,即使她醒過來,她真的會開心麽?
當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的時候,你真的開心麽?
她到醫院旁邊的公園,那裡現在很熱鬧,正好是正午的時候,陽光又很好,都是住在醫院裡的人,還有上班的醫生和護士。她慢慢的走到一條長椅旁。長椅上坐了一位老人,60歲左右,頭髮花白。
她此刻正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表情輕松,雙手平放在腿上,太陽就在她的正前方,此刻,她正享受著溫暖的光。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白露站在她面前,小聲的說著。
那位老人微微的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白露,然後完全的將眼睛睜開。
“可以。“她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再次閉上了眼睛。
白露說了一聲“謝謝“便在她的旁邊坐了下來,她們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白露也學著老人的樣子,閉上了眼睛,但是她的雙手卻是插進口袋裡的。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她只是覺得時間好像靜止了一樣,腦袋中空空的,什麽煩惱都沒有了,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剛剛來到世界上一樣純淨。
但是,時間並沒有停止,它一直在往前走著,太陽在慢慢的偏移著。
“你看上去很悠閑啊。“身邊突然響起了聲音,白露睜開眼睛,看向她,那位老人,她此時正溫和的看著自己,臉上掛著笑容。
“嗯,我是個無所事事的人,所以比較悠閑。“
“這個時間應該要去上班或者上學才對啊?“她笑著問道。
“很抱歉,我兩者都不是。“她笑著說。
“你是來這裡看朋友的?“她換了個問題。
“嗯,她現在在睡覺。“
“現在還在睡覺?“
“嗯,之前生活的太累了,一直沒有休息好,正好趁現在好好休息一下。“
老人看著她,微笑的點了點頭,“看來這個朋友對你很重要啊?“
“嗯,也可以這麽說吧。“
“冬天正午的太陽很舒服吧?尤其是這個位置,你很有眼光啊。“
“可是卻沒有人坐在這裡。“她笑著說,看了一眼周圍,仍然有很多人,但是似乎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裡的位置。
這時有個人路過這裡,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因為其他人都看不見這裡啊。這裡只是我的位置而已,也只有你看見了。“
白露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看著她,恐懼倒是沒有,只是有些吃驚而已。
“你看上去並不害怕啊,即使知道了不是人。“她的臉上仍然保持著笑容。
“沒有什麽可怕的啊,您看上去和普通人差不多,甚至比普通人看上去還要和藹一些。“她的臉上再次恢復放松的表情。
“啊,是嗎?還是第一次聽別人這麽說。“她說著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白露也站了起來,“明天您還會來這裡嗎?“
“嗯,我一直都在這裡,從不曾離開。“她笑著說。
白露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總是覺得這個人很像一個人,但是,一時又說不上來像誰。
“你不用太擔心你那個朋友,她會醒過來的,只是,她現在還不想醒過來而已。“他說完便離開了。
白露站在那裡,看著她漸漸消失,然後轉過頭,那把長椅也消失了。
原來,這裡根本沒有長椅,自己一直坐在地上而已。
也許,那位老人可以告訴我,如何勸說陳曉雨。
可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到底是什麽呢?
景昀走進咖啡店,店裡沒有幾個人,葉宿坐在吧台裡,無聊的翻著一本書。
“回來了啊。“他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嗯。“他應了一聲,便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見到白露了吧?“他合上手中的書。
“嗯。“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的變化。
葉宿看著他,“你們吵架了?看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啊。“
“沒有。“
“那是怎麽了?她怎麽沒和你一起來?“葉宿還是覺察到了什麽不對。
“又不可能一直都是一起。“他無所謂的說道。
“不對,她是可以,但是你好像不可以。“葉宿嚴重懷疑著。
“有那麽明顯嗎?我有那麽依賴她嗎?“
“這個問題還要我回答你嗎?一看就明白了啊。“他笑著說著。
景昀給了他一個白眼,不想理他。
“不會又是因為你弟弟吧?“他笑著說道。
景昀轉過頭,看向別處。
“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怎麽又變啦?“葉宿逗著景昀。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擇?“景昀轉過頭,嚴肅的看著他。
“我啊,會緊緊抓著她,畢竟什麽都可以讓,愛人不可以,親弟弟也不行。“他想了想說道。
“那你那個時候怎麽不緊緊抓住她?“
葉宿看著他,“景昀, 我和你說過的,我沒有資格抓住她,這輩子都沒有。並且如果我抓住她的話,她可能現在就和我一樣了。“
“你一直說你沒有資格,我想知道原因,你沒有資格的原因。“景昀這次似乎不想放棄他的理由,既然他提起了。
葉宿看著他,沒有說話,而是站了起來。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如此逃避著?看來你犯了很大的錯誤,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了嗎?“景昀低聲說到,他隨便做了猜測。
葉宿的身體短暫的僵了幾秒鍾,很快恢復了,在景昀發現之前。
“似乎也只有這個理由可以說得通了,不是嗎?“他轉過身看著他,臉上掛著微笑。
對於景昀來說,他有時真的很討厭他的笑容,那個笑容總是在不停的變化,隨著人的心情,成為了嘲笑的工具,或者喜歡的工具。
“不能說?”
“都是已經無法挽回的事情,有什麽好說的,也已經改變不了什麽。”他說著就走進了吧台。
“無法挽回的事情?”
“每個人心裡都秘密,不管是關系多麽好的人,都會在心底恪守一個,秘密,如果說出來,那就不叫秘密了,如果一個人連一個秘密都沒有,那麽這個人和透明人也差不多了,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也就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了。人與人之間能夠產生聯系,不就是靠著那份無知,那份不知道,那份吸引力,才會產生聯系的嗎?你,不是應該最清楚的嗎?你不就是靠著對她的那份吸引力,才會越陷越深嗎?”葉宿一邊煮著咖啡,一邊緩緩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