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都走這麽長時間了,你不想他嗎?這可一點也不像剛剛戀愛的人啊,你不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嗎?”他突然說道,臉上的笑容轉換了另一種心情。
白露看著他的那個笑容,似乎明白了什麽。
她立刻朝門外走去,邊走邊撥通了他的電話。
“等一下。”葉宿叫住了她,將曉曉放在了一旁的沙發上,走到了她的身邊。
“這個給你,你會有用的。”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塊手帕。
白露疑惑的看著他,接了過來。
“謝謝。”
“不過,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白露不解的看著他,她沒有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白露走了出去,留下了葉宿一個人。
看來她是根本就沒有去想啊。
“喂,你現在在哪裡?”電話剛被接通,白露就直接說了出來。
景昀愣了一下,說了一地址。
“你為什麽會去那裡?”她繼續問道。
“我來這裡還能做什麽。”他對於白露的提問有些奇怪。
“嗯,我一會過去找你。先掛了。”
“等一下。”景昀及時說了出來,“你打電話過來到底是什麽事啊?”
“一會我去找你你就知道了。”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快速的朝陳曉雨的家跑去。
天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可是,還是晚了,那裡大門緊閉,已經沒有人了。看來是已經離開了。白露站在門口,轉身朝巷口跑去。她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和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可是,現在可是高峰期,在車開往市中心的時候,開始堵車。白露的雙手緊緊的握著手機,視線焦急的看著車外。前面還有很多的車。
希望一切能趕得及的話。
“你主人的電話是多少?”她在手機上打出了一行字,問在一旁的靈魄。
靈魄也不明白她現在要做的這件事,只是能感覺到,主人的感覺很不好,白露的感覺也很不安。
它說出了那個號碼。
如果能在她想出其他的方法之前改變掉她的想法,那麽一切還來得。本想在葬禮之後進行勸說,看來,時間可能來不及了。
她忽略了,忽略了人的想法是會改變的。
電話久久的無人接聽,很快就因為超時自動掛斷了。
出租車仍然沒有往前移動,她輕微的跺著腳,握著的手機更緊了。她現在不接電話,她要怎麽才能聯系上她。
她想著,給她發了一條信息,如果她是故意不接她的電話的話,那麽,信息,她應該是會看到的吧。
“看到信息給我回電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我之所以知道你和你媽媽之間的事情,是因為,我可以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所有一切都是它告訴我的。”
信息成功的發了出去,她看了一會,手機變黑了,沒有人回復她的信息。
車子終於往前開始挪動了,白露則一直盯著暗下去的手機。
景昀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還是白露打過來的,很奇怪,她今天已經給他打第二個電話了,並且她剛才問的問題也很奇怪。
“你沒事吧?”電話剛接通,景昀就先開了口。
“現在你有看到一輛黑色的麵包車過去嗎?車上應該坐了一個18歲左右的女孩。是去送她媽媽的。”她沒有理會景昀的問題,而是直接問了自己的問題。
“還沒看到,到底怎麽了?”景昀繼續問道,
他的視線在看來的方向。 “如果看到了立刻給我打電話,知道嗎?他們一出現就給我打電話,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電話,知道嗎?拜托了。”她肯定的說道。
“你到底怎麽了啊?”景昀被白露弄的徹底暈了。
難道是因為即將要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嗎?他當然知道這裡將會發生什麽,只是,這個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啊。”她仍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就掛斷了電話。
景昀看著車來的方向,那裡現在空空的,什麽都沒有,可是不久後,這裡將會有大事發生,會聚集很多的人。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難道她知道即將要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嗎?就像剛開始見到的那幾次,在案發現場見到的她。那時還不知道原因,後來知道了。是因為靈魄的原因,她可以知道事件的發生。難道,這次也是的嗎?
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可是,如果她不參與還好,她的每次參與,都會受傷,受很重的傷。可是,要怎麽阻止她,他知道一但她決定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阻止。
現在,輪到他開始擔心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了。
“你先去找你的主人,我想知道她現在到底怎麽樣了?並且,她到底都在想著什麽?”她將字在手機上打了出來,給靈魄看。
靈魄點了點頭,雖然它現在還不明白她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但是,它能感覺到一點,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對主人有害的事情。
手機仍然安靜的呆在那裡,她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希望它亮起來,希望有人能回復她的信息。
葉宿看著窗外,他早就知道結局是什麽樣子的,只是,他不能說破而已。也許,她能夠趕得及,也許她能夠阻止一些事情的發生,只是,要付出的代價,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了。
他本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可是,白露看向她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想要幫她,但是,即使知道她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所以,是景昀在那裡。
自己這樣真的是愛她嗎?真的是在守護她嗎?他越發的懷疑著自己。即使知道自己也阻止不了她。
所有的回報總要付出代價的。回報越大,代價就會越大。不知道她有沒有想到,她想要拯救的那些生命,自己將要付出什麽。或許,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從來都沒有想過,她一直都在想著別人,所以每次才會受傷。
可是,真正的災難,並不是自己的災難。
手機響了起來,是景昀打過來的。
“他們的車已經過去了。”他看著車駛過去的方向,眼神黯淡下來。
沒有人會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嗯,我已經到山下了。”她看著窗外的風景,剛到山腳下,她就能感覺到這裡陰冷的風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樣。
景昀本想要問什麽,還是決定等見面後再確定。
“她現在沒有什麽想法,一直都在想著你的事情,還有,她的媽媽的事情。”
“沒有想著接下來要做什麽嗎?”
“沒有,在車開進山裡之後,她的大腦就停擺了,滿腦子都是她的媽媽。”
人類之所以是個複雜的生物,並不是有多聰明,而是,情感和思想,太複雜,太多變。
“你繼續回到她的身邊吧,有情況發生的話立刻和我說。”
她對於那些人的生命並不感興趣,她只是想要挽救那個女孩而已,她不想她的生命和人生就在這裡完結了,她的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即使孤獨,即使艱難,她也得走下去看看。
那個女孩,選擇了一條不歸路。上帝為她關上了門,也為她關上了窗。只是,還沒有來得及為她打開下一扇,她就做出了決定。她必須要讓她看見,即使門和窗戶都被關上了,那就想辦法將它們打開就好,或者打碎玻璃,穿破它就好。
人生的成長,本來就是打碎玻璃,穿過它,來到另一個世界的過程,那個過程必定會遍體鱗傷。
成長,本來就是個遍體鱗傷的過程。
景昀看著山路的方向,等待著白露的出現。
陳曉雨母親的遺體在經過簡單的告別儀式後,被推進了它的歸處。陳曉雨站在那裡,安靜的看著它被推了進去,門被關上了。她沒有撲上去哭,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看了一會,然後和別人一樣,走了出去。
即使在這麽陰冷的地方,也仍然有陽光照在這裡,正午的陽光,公平照射著每個角落,即使是這裡也不例外。親戚們在外邊聊著天,抽著煙,談論著與她的母親無關的事情,從表情和語氣上可以看出,這件事終於要過去了,他們終於要擺脫她了,終於可以不用再見到她了。他們一臉輕松,甚至她還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笑容,她插進口袋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了。她面無表情的掃視著眼前的這些,這些她熟悉又陌生的人。她走到廣場的正中央,抬起頭,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最後一刻的陽光,和媽媽在一起的最後一刻的陽光。
也許是已經接受了現實,也許是早就已經麻木了,她已經沒有了眼淚,她感覺到很累,她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她想要永遠的逃避一下。之前沒有逃避的借口,現在有了;也沒有人再管她了,她可以自由的選擇逃避下去了。
她閉著眼睛,此時,她想到了白露,想到了她的話。自己真的能相信她嗎?她怎麽會知道自己將要做的一切?並且,她還知道了只有她和媽媽之間的秘密。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她的確感覺到了好奇。有了那個東西,一切都會簡單一些,可是,她拿走了那個東西,那自己接下來要怎麽做,就這樣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