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保持著那個笑容,可是,白露看到,那雙眼睛裡,閃爍了一下,雖然很短暫,但是,她還是看到了。只是,她不知道那個代表著什麽而已。
“我想你應該很趕時間的,沒有時間問我這個的吧?”他笑著說著。
她一點也不好奇他會知道。
“感覺你瞞著我很重要的事情。”她說著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了出去。
就是因為是很重要的事情,才要一直瞞著的。因為你知道後,就不會再想見到我了。
他轉過身,發現曉曉蹲在他的旁邊。他竟然一點都沒覺察到它的出現,每次自己因為她分神的時候,他都會忽略掉周圍的一切。所以他一直都在保持警惕著。
“你又看到了很多的東西啊,還好你不會說話啊。”他蹲了下來,將它抱起。
曉曉“喵”的叫一聲。它聽到了他們所有的談話,它一直都是個不多話的旁觀者。
白露走到了那個巷口,看著盡頭處一直亮著的燈。明天這裡的燈,將會徹底的熄滅,連同的這裡的生命。
她慢慢的走進那條幽深的巷子,這裡的路燈,完全沒有另一條街上的亮。她走到門口,這次,沒有人攔著她,她走進院子,走進靈堂,那裡,只有那個女孩在那裡。
她坐在地上,趴在透明的棺木上,眼神直直的看著棺木裡的人,絲毫都沒有覺察到有人走了過來。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白露問道,她對著棺木裡的人鞠了一躬,然後開口問道。
陳曉雨這時才發現白露的存在,她嚇了一跳。
“你怎麽會來這裡?還是這個時候。”她的身體離開了棺木,站了起來,身體晃動了一下。
她的臉色很蒼白,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黑眼圈很重,眼睛裡也布滿了血絲,頭髮也被她胡亂的扎了起來圈成了一團。
“你媽媽要是看到你現在的這個樣子,會難受的。”她看著她說道。
“你怎麽又來了?”她說著走到了她的身邊,要將她推出去。
“我有事情想要和她說。”她躲開了陳曉雨的手,站在了另一邊。
陳曉雨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你到底是誰?我們又不認識,為什麽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怎麽知道我不認識她?”她看著她,臉上沒有表情。
陳曉雨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以及懷疑。
“要我和你說一些你們之間才知道的事情嗎?”白露不緊不慢的說著,視線直直的看著她。
曉雨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你的通知書是不是還沒有下來?”她站在另一邊,中間隔著她的母親。
她看著白露,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想著,如果沒有下來,你就要開始你的計劃,如果下來了,你就去上學?”
女孩的眼睛再次放大,眼睛裡都是驚恐的神色。
“因為你高考沒有考好,所以隨便報考了一個學校,似乎只要能夠錄取就好。但是,因為通知書遲遲沒有下來,結果因為壓力的原因,你總是和你的媽吵架,所以,你才出去打工了,是吧?”她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只是在陳述而已。
她看見曉雪的身體輕微晃動了一下,眼睛似乎瞪得比剛才更大了,似乎要從眼眶裡出來了。
“只是通知書還沒有來,你的媽媽先走了。這下,你可以完全的執行你的計劃了,沒有任何顧慮了。
之前你的猶豫不決,你的懦弱,現在都已經沒有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現在馬上給我出去。”她終於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她害怕她繼續說下去。
“你現在是害怕你媽媽聽到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嗎?”她始終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你不要胡說,現在馬上給我出去。”她說著朝她跑了過來。
可是,白露躲開了她。
“你最好聲音小一些,你的那些親戚們可能會被你的聲音吵醒的。出來看到就不好了。”
她立刻捂住了嘴。
“你媽媽當時給你下跪,你都忘記了嗎?”
她看見陳曉雨的眼中迅速充滿了淚水,那個是她最不願意聽到的,和最不願意想起的,她最後悔的,沒有和任何人說過的,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的事,眼前的這個人,竟然知道。
那是唯一她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個?”她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壓低了聲音。
“我說過,我認識你的媽媽,所以我知道。”
“怎麽可能?她不可能和任何人說這件事的。你說謊,即使你們認識,她也不可能和你說這件事的。”她肯定的說道。
白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著她。
“你還想要我繼續說下去嗎?天快亮了,他們要起床了。”她看著外邊漸漸變亮的天空。
“你來這裡到底,到底想要做什麽?”陳曉雨似乎暫時選擇相信眼前的這個人。
“葬禮結束之後,我們能夠見一面嗎?”她直接說道。
“可以。”她現在不想和她有所糾纏,畢竟葬禮結束後,自己不一定能夠見到到她了。
“你母親還和我說了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你還想知道的話,你最好不要對我說謊。”白露看著她,她知道她在說謊。
陳曉雨看著白露,懷疑著,她其實根本就不相信白露的話。
這時屋裡傳來了動靜,看來是有人已經起床了。
白露走到了陳曉雨的身邊,伸出了手,“把你口袋裡的那個東西給我。”
陳曉雨的眼睛再次瞪大了,她下意識的用手捂住口袋,緊緊的。
“把東西給我。”白露看了一眼她的口袋,繼續看著她。
陳曉雨身體後退了兩步,警惕著白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什麽都沒有。”她又緊緊的捂住了口袋。
這時屋裡傳來了腳步聲,白露往那個方向看了看。
“你是想讓我告訴他,然後讓他來親自找你要嗎?”她站直了身體,眯起了眼睛,看著裡屋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陳曉雨的臉上,現在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她的身體開始有了輕微的顫抖,臉上的恐懼越來越重。
“把東西給我,現在還來得及。”她又說了一遍,臉上恢復到了冷漠的表情。
曉雨看著她,又看向屋內,慢慢的將口袋的拉鏈拉開,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用手帕裹著的東西,看不清裡面是什麽。
曉雨看著手中的那個東西,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白露,她猶豫了幾秒鍾,可是屋裡的聲音越來越近,她最終還是將那個東西放到了白露的手中。
門打開了,陳曉雨坐在地上,看著棺木發著呆,失魂落魄。
“收拾一下,一會就出發了。”男人對著陳曉雨說了一聲。
陳曉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白露在接過那個東西之後,就快速的從客廳裡跑了出來,在那個男人出來之前,她就已經離開了院子裡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將那個東西放進了口袋裡,快速的朝葉宿的店走去。
她回來的時候,只有葉宿一個人坐在那裡,曉曉蜷縮在他的腿上。
“成功了嗎?“他問道。
“只是東西拿過來了,晚些時候再去見她。“白露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你說服她了?“
“沒有,她根本就聽不進去我說的話,只能威脅她了。“她看著他。
“你確定她暫時不會執行她的計劃了麽?今天可是她唯一的機會。“葉宿笑著看著她。
“什麽意思?“白露感覺到了哪裡不對。
“葬禮一結束,過了今天, 就很難有將他們聚齊的機會了。你覺得她會隻準備這一個計劃嗎?“他看著她,臉上的那個笑容讓她覺得有些滲人。
“可是,應該不會有錯的,至少現在,她還沒有新的想法。“
“是嗎?不是所有的想法都會經過腦子的,都會被記憶下來的,也有被遺忘和忽略的時候。“
靈魄,也會出錯,也會有遺忘的時候。比如,它不在她身邊的時候,產生的想法。
白露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不對,她立刻打開手帕,手帕裡有一個深色的瓶子,瓶子裡裝著什麽她並不知道。
她看向葉宿,“裡面難道不是嗎?“
“裡面是,我也只是猜測而已。人類的想法總是改變的很快,不是嗎?隨機應變,是不分好事還是壞事的。“
這個倒是真的,可是,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自己能來得及嗎?
“你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嗎?“白露看著他。
“即使知道了也不能說出來啊。“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白露看著他,每個人的命運是不容隨便參與和透露的,他們有著自己的人生軌跡,那些軌跡上的轉折點,都是由他們自己來選擇的。選擇,有時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有時,就是一瞬間的。有人能出來幫助他們,有人會出來阻止他們,可是,最終的選擇還是會停留在本人的手中。他接下來的人生軌跡會往哪個方向走,都取決於他的選擇,也許是很久,也許只有幾秒。
她看著葉宿,知道他是什麽都不會說出來的,雖然他已經給了自己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