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她說著站了起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也一起。“他也站了起來。
白露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景汐也跟在她身後。
白露朝醫院走去,景汐一直跟在她的身後。走了一段路之後,白露停了下來,看著他。
“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有。“
“那不用回去陪曉雪嗎?“她說到。
“嗯,現在時間還早,她很喜歡在葉宿那。“
白露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麽,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景汐快步跟了上去,和白露並排走著。
“其實,我也想回來看看。“他說著。
“回來看什麽?“白露已經無所謂他在不在了。
“看我哥最後呆的地方。“他看著白露,可是白露的視線卻一直看著前方。
白露的心裡一驚,景昀就是在這裡去世的。
見白露沒有說話,“那個女孩怎麽樣了?“他想起了她在這裡的原因。
“已經醒過來了,好好恢復就行。“她如實的說著。
“你和她很熟悉麽?這麽照顧她,她的家人呢?“
“她已經沒有家人了。“
景汐沉默了一會,看著她,“只有她一個人活了下來?“
“嗯,她很幸運。“
她此刻站在病房門口,“那,我進去了,你早點回去吧。“她說完就走進了病房。
景汐在門口站了一會,然後轉身朝景昀曾經的病房走去。離這裡不遠,就是走廊盡頭的那個病房。
這時一個護士路過他,看了他一眼,繼續走著,但是,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猛然轉身看向景汐。
“不會吧?“她自言自語道,然後搖了搖頭走進了病房。
“你好,我來給你換藥了。“她一走進病房就和陳曉雨說道。
“你也在這裡啊。下午沒有看到你啊。“她這時才看到站在一旁的白露。
“下午有事出去了,剛回來。“她笑著回答。
王凝護士將藥換好後,準備離開,但是,她剛走到門口,又轉身走到了白露身邊。
“其實,我也不確定,但是,我剛才好像看到了那個人的弟弟。“她小聲在白露的耳邊說道。
白露看著她,“你認識他?“
“嗯,不認識,只是印象比較深刻而已。“
“其實,我和他一起來的,我知道。“白露笑著說。
“一起?你們認識?“她驚訝的看著她。
白露點了點頭。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然後走了出去。
王凝邊走邊想著,朝護士站走去,這時,她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的景汐。他站在那裡,視線看著那個病房,但是,他並沒有進去,而是站了一會,就離開了,他走過她的身邊的時候,並沒有看她。
他為什麽會突然回來?都過去那麽久了?還是,只是來陪著白露的?她轉身看著景汐的背影,他走到陳曉雨病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後背靠著牆壁站著。此時,他突然抬起頭,朝她看了過來,王凝的神經一下子緊繃了,立刻轉身走進了護士站。
“你怎麽了?“另一名護士看著她慌張的走了進來,問道。
剛開始她像沒有聽到一樣,她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走到她身邊,說了剛才遇見景汐的事情。
“不會吧?那麽邪門,怎麽今天都讓你遇見了。“那名護士搓了搓手臂,“怎麽會這麽巧?“
“我也覺得很奇怪,
剛才他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我否不敢喘氣。“她小聲的說著。 “即使是奇怪,但是也不用那麽害怕吧,他可是活生生的人,即使回來這邊也沒什麽可怕的吧。“
“嗯,我知道,但是,就是感覺很奇怪而已。而且,你知道嗎,那個男孩和白露認識,他們是一起來的。“
“什麽?真的假的?“
“白露親口說的,而且現在那個男孩就站在陳曉雨的門口。“
那名護士聽了之後走出護士站,探頭看了一下,真的有一個人站在她的門口。
“不過還好吧,認識的話也是有可能的,沒有什麽好驚訝。“她走了回來。
“嗯,應該是吧,也許是我多想了。“她安慰自己到。
白露在陳曉雨的床邊坐了下來,她將回來的路上買的晚餐打開。
“先吃點東西吧。“她將東西遞給了她。
陳曉雨捧著那碗粥,低著頭,她的手沒有動。
“你真的要和警察說麽?“
“即使我不說,他們也會查到你的,只是早晚的事,並且,他們已經在懷疑你了。“
“可是,那只是一場意外,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
“是的,本來如此,如果你沒有刺傷他們的話,並且,那對於那兩個人來說,可能是致命傷。“
“可是,當時的那個狀況,我也不是有意要那麽做的。如果非要說的話,我可以說自己是正當防衛,不可以嗎?”
“你上午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和我說的。”白露看著她,“我知道你在車上發生的所有的事情,也知道你當時的想法,所以,你自己明白,你根本就不是正當防衛,而是蓄意謀殺的,對吧?”
“你怎麽可能會知道車上發生了什麽,你怎麽可能知道當時的情況,你更不可能知道我當時的想法,以及到底發生了什麽。”陳曉雨懷疑的看著她,“你是一直都在試探我吧?我不會再上當了。”
“陳曉雨,你想了這麽長時間,都是在想這個嗎?”白露的臉色很難看,她沒想到她的想法再次轉變了,並且是朝更壞的方向轉變著。
所有的事情開始前,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應該明白的。你現在做了什麽選擇,之後就會有什麽樣的結果,我能夠想到的,那些警察也能夠想到,要不他們也不會來問我,而我會說什麽,做什麽,都取決於你的決定。”白露看著陳曉雨,或者說,看著她身邊的那個靈魄。
“你少騙我了,我最討厭別人和我說什麽大道理了,現在也不需要任何人和我說什麽大道理了,也許是上天覺得我之前太可憐,這都沒有讓我死掉,就是想讓我重新開始,也許是剛去世的老媽的保佑,讓我死裡逃生了,我怎麽可能再浪費這麽好的機會重新開始。並且你說的,你可以看見靈魂,你別逗我了,你要是真的有那個能力,那你看看,現在那些死去的人,都在我身邊嗎?如果他們都是我害死的,那麽都應該圍在我身邊想要報仇吧?”她覺得很可笑,她從來都不相信那麽東西,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報應,那麽為什麽先死去的媽媽,不是他們,為什麽他們過的都比媽媽好,憑什麽。
原本想要善良,可是,現在才發現,善良的結果就是被他們那些人欺負著。做個惡人,比善良的人來的痛快一些。
靈魄痛苦的看著它的主人,這下,它是沒有回去的希望了。它看向白露,白露此時也看向著它。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白露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即使我什麽都不做,結果也是一樣的。”
陳曉雨沒有說話,她在努力讓自己的心不動搖,她在努力的堅定著自己的想法,否則,她一直都會在動搖著,又會變成原來的自己。
“那麽,我和你說一個故事吧,那個故事是關於我和我妹妹的。”她此時抬起頭,看著她。
陳曉雨沒有看她,而是將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我和我妹妹都是孤兒院長大的,我們是沒有血緣關系的。那時一直和我們關系好的一個哥哥為了救我,去世了,從那天開始,我就開始忽略了她,而是將自己封閉了起來。直到發生了後來的事情,她進了精神病院,而現在,進了監獄。”她緩緩的說著,聲音不大不小。
陳曉雨轉過頭,看向她,她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的變化。此時白露看著她,“想繼續聽下去麽?”
“我無所謂。”她回了一句。
“妹妹殺害了一個人,最初是被判定為精神異常,而一直住在精神病院,而我也在那個時候受了傷,也住進了這家醫院,也就是從那時開始,我失憶了,一直忘記了她的存在,直到最近,我才想起了她,才去了看了她,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她的精神恢復了正常,被送進了監獄。你知道她殺害的那個人是誰嗎?”
“誰?”
“我的男朋友,他就為了救他的弟弟,而被殺害了。而他的弟弟,就是妹妹愛的那個人。”
“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陳曉雨看著她。
“妹妹一直到不久前才開始清醒過來,開始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可是,她已經將自己一年的時光都交給了精神病院,並且由於她的行為,她將付出更多的代價,也就是,她會在監獄中度過更長的時間。”
“所以呢,所以你是想讓我自首,這樣我的罪行就會輕一些,這樣我就可以在監獄裡少呆幾年,是嗎?”陳曉雨看著她,笑著問。
“當我再次去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消瘦的我快認不出她了,她雖然一直都在逃避著她殺了人,可是,從她的精神狀態可以看出,她一直都沒有從裡面逃避出來,她一直都處在恐懼和悔恨當中。她一直在告訴自己,她的做法是正確的,主要是因為,她無法原諒那個人。可是,她並不知道,那個人也因為她,也一直活在地獄中,而我們這些人,誰也沒有過得很好。無論是活著的人,還是死去的人。”
“你覺得,你可以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