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景昀,卻突然出現在了景汐的面前,他一下子推開了景汐,那個尖銳的東西已經來不及收回了,即使在看到出現在眼前的是另一個人。當那個尖銳又冰冷的東西刺進了景昀的身體的時候,當她看見出現的是另一個人的時候,她呆住了,手一下子放開了,整個人呆在了那裡。
景昀在原地站了一會後,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這時的景汐才發現了情況不對,他才看見景昀腹部的那把刀,那件白色的毛衣已經被染的通紅。
“哥。”他一下子衝了過去,抱住了他,不知所措。
劉禹澤也呆在了一旁,對於這突然發生的事情,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快打電話!”景汐朝他歇斯底裡的喊道。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撥通了救護車的電話。
人群圍了上來,想要看清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白霜仍然站在那裡,看著景昀,這,不是她想要的。
這時人群中衝進來一個人,一下子擋在了她的面前,她站在她的身邊,觀察著周圍的人,以及,景汐他們,她在警惕著他們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她在保護著白霜,用自己那瘦弱的身體,將白霜緊緊的護在自己的身後。
那張臉漸漸的清晰起來,是白露,沒錯,那個人就是她,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那裡,就像他不知道景昀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一樣。
“不要碰她!”她對靠近她們的人群吼道,即使她知道她一個人是不可能抵抗這麽多的人,但是,她仍然在繼續著自己的動作。
白霜已經嚇得蹲了下來,她已經不敢看周圍的人了。
景汐此刻根本就無心看向她們,他只是在看了一眼之後就再也沒有看過去,此刻,他關心的只有他懷裡的景昀,只是希望他一定要撐到救護車來,只是希望他千萬不要就這麽死去,讓他用什麽換都可以。
然後,等他再次看向她們的時候,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白露的身體倒在了地上,他看到了她的腹部,紅色在慢慢的蔓延著,她的腹部插著一隻筆,一隻很普通的筆。她此刻正看向他們,眼神裡都是惋惜,和對不起,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她的一隻手緊緊的拉著自己的妹妹。
“不要再做傻事了。”她低聲說著。
白霜看著她,整個人徹底癱軟的坐在了地上,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那隻筆是如何刺進她的身體的。
人群中已經有人報了警,警察和救護車都已經趕了過來。
他上了救護車,和哥哥一起去了醫院,他們上了不同的車,後來的事,他就不知道了,他不知道那個叫白露的人後來怎麽樣了,甚至,他都已經完全將她遺忘了,也許在那一場混亂中,最無辜的兩個人受傷了,一個人去世了,另一個人,現在就在他的身邊,這時才終於想起,還好,還好她活了下來。
可是,自己為什麽會將這個人徹底遺忘了?是因為在那場混亂中她是最後出現的?還是自己只是把她當作一個陌生人?還是,自己是為了逃避另一個人因為自己而死亡的可能?
他不想承認,但是,他必須承認,這三種可能,都是,特別是最後一個,他在逃避,一直都在逃避,就像他一直都在逃避白霜一樣。只是,沒有想到的是,讓他開始面對這件事的,竟然是她的姐姐。他怎麽都無法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可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現在的事情,
除非,她說謊,她一直在說謊,可是,從剛才看到她們的表情,那個他從未展現在他面前的表情,那裡沒有虛偽,她從不會用虛偽的表情,那個她一直無法說清的情感,在那一瞬間爆發,她問了白霜那個問題,那個白霜逃避的問題。 她沒有說謊,他知道,他就是相信,即使她是白霜的姐姐,但是,此刻,在他的心裡,她是白露,他愛的那個人。
可是,自己想起的這一切,自己要如何和她說,還是,等待著白霜自己去說明一切,也許,這是她們之間的事情,只能她們自己解決。
白露雖然感到全身疲乏,但是,那個拜托她的靈魂已經快要消散了,她必須要去做了,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開口,她聽了他說的所有的話,她第一次覺得有些殘忍,不再是冷漠的感覺。
她來到醫院,走到了一扇門前,輕輕的敲著門。屋裡很快有人出來應門,是一個男人,他看上去疲憊又蒼老。
“請問你找誰?”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人。
“請問周曉波是在這間病房麽?”她禮貌的問了一下。
那個男人點了點頭,“你是?”
“我是曉波的朋友,剛從外地回來,聽說他出事了,所以看望一下他。”她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說這件事。
那個男人將她讓進屋,她走了進來,發現病房中還有另一人,是個女人,應該是他的母親,看上去十分憔悴,看她的眼睛,好像有剛哭過的樣子。
“您好,阿姨。”她張了張嘴,“我是曉波的朋友,來看看他。”
她站了起來, “謝謝。”她努力想要露出一個微笑,可是還是沒有露出來。
她將視線移向病床,病床上躺著的正是此刻站在自己旁邊的這個靈魄的主人,他還有一絲的氣息,不過,已經知道他離死亡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其實,曉波出事前,我們見過。”她轉身看向那個男人。
“嗯,那他有說過什麽麽?”他關心的問道。
“其實,他在學校朋友很少,也很少和人說話,總是一個人呆著。”
母親看向她,曉波從來沒有和他們說過這些事情,只是覺得他的話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少的,性格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內向,她問過他,可是,他什麽都沒有說過,她只是以為是青春期而已,可是,一直到他畢業,一直到現在,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嗯,他的性格就是這樣。”他父親並沒有感覺到什麽,只是聽著。
“但是,他和我聊過他的一個秘密,他說他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就是因為那件事,他一直都在害怕,恐懼,不安中度過著,不敢和任何人說話,不敢和任何人有交流,他怕別人會知道他的那個秘密,會排擠他,疏遠他。”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床上的曉波,然後將視線集中到那個男人的臉上。
那個男人起初沒有反應,但是,慢慢的,他抬起頭,看著白露,他的眼睛露出了驚慌的眼神,那個眼神在告訴她,他想起了什麽,她說的那個秘密。
“秘密?什麽秘密?”女人問道,她這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