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景汐,沒事吧?”她連忙走到他的身邊,一直在和白霜對話,都忘記了景汐,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樣子的。
一旁的醫生將他扶到了牆邊,靠著牆站著。
“你怎麽了?哪裡不舒服麽?先去我那邊休息一下吧。”他說著扶著景汐。
景汐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白露也攙扶著他,準備離開,在離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那邊的白霜,然後就離開了。
白霜一直站在那裡,看著他們離開,直到她看不見為止,她才緩緩的走回床邊,坐了下來。
她,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麽?真的是因為當年的那件事麽?她一直都在期盼著能再見到她,即使她不原諒她,她也想要再見到她,和她說聲對不起。只是,她現在真的出現了,卻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個場景,那個對自己完全陌生的人,讓自己說出關於她們的一切的時候,她竟然猶豫了,她竟然害怕了,說不出來了,除了對不起,除了請求原諒,她發現自己真的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得重新再面對一次自己的錯誤,再重新經歷一次悔恨的折磨。
對不起這三個字,得承載著多大的重量,才能得到別人的原諒。
白露站在一旁,看著景汐,他坐在椅子上,此刻他雙手抱著頭,眼睛緊閉,眉頭緊皺,額頭上都是汗,胳膊肘放在他的腿上,他此刻正在努力讓自己支撐下去,不至於暈倒,他感覺到自己頭暈目眩,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這個情況。
不知道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多久了,他慢慢的將雙手放下,抬起頭,看著白露。
“你怎麽了?”白露這才開始說話,其實,從剛才開始,她也一直在走神。
“我沒事,就是突然有些暈眩而已。”
“那你再休息一會,我們就回去吧。”
醫生一直在一旁觀察著他們,這兩個人,一個讓平靜的白霜瘋狂起來,一個讓瘋狂的白霜平靜下來,那個人看上去很正常,在面對白露的時候,但是,在面對景汐的時候,又變得很瘋狂,看來是有很多的故事他不知道,他根本無法輕易的就下判斷,他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不過,應該不會很久了。
“醫生,那我們先走了。”景汐又坐了一會,然後站了起來。
“嗯,好,如果你們有什麽問題的話就聯系我吧,我的確需要知道很多關於她的過去,才能更好的了解她,讓她早日康復。”
“嗯,我盡量吧。”景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走了出去。
“還有你,我覺得你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比較好,關於你失憶的事。”醫生在白露準備離開的時候,補充了一句。
她看了一眼醫生,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說實話,自己竟然一次都沒有想過去看醫生,似乎自己失憶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一路上,景汐都沒有說話,一直閉著眼睛,靠著自己,似乎是睡著了的樣子,白露看了他兩次,然後就將視線轉向了窗外。
冬天,太陽落下的異常的早,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才剛剛五點鍾,天就已經黑了。
“我得把他先送回去才能夠幫你。”她自言自語道。
“下一站就到了。”她輕輕的拍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著的景汐,景汐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然後睜開,看著外邊,又看向她。
“天都黑了啊。”
“嗯,黑的挺早的。”她看著他。
“越來越冷了。”他打了個冷戰,然後抱住了白露,“讓我暖和一下。”
白露笑了,“你就不要裝了,你根本就沒有睡吧?”
“你怎麽知道的?”景汐放開了她,一臉驚訝的。
“就你那點小心思,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裝睡,但看你剛才那麽累,就沒有叫醒你。”她站了起來,車即將到站了。
景汐連忙跟了上去。
“你現在可以一個人回家了吧?我想你現在精神應該挺好的。”
“你不回去麽?”
“我還有其他的事要辦,辦完就回去了。”她笑著說。
“我不能和你一起麽?”景汐問道。
“私人的事情,我不喜歡別人跟著。”她說完就轉身,“放心吧,我不會丟的。”
“那你早點回來啊。”他跟了過去,拉住了她,“一定要回來啊。”
“嗯,知道啦。”她笑著說。
景汐看著她慢慢的消失在了視線中,她今天格外的愛笑啊,是因為見到了自己的妹妹了麽?
其實,白露猜的沒錯,他根本就沒有睡著,只是有點累,剛才那一瞬間的暈眩,似乎有什麽東西一下子從腦子中跑了出來,他需要冷靜想著那個跑出來的東西,還有,他突然不知道要怎麽偽裝,偽裝自己已經知道的一些東西,而不讓白露發現,所以,他只能用最幼稚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像個小孩子一樣的方法,不管有什麽煩惱,睡覺就好,閉上眼睛就好。
他終於想起了白露這個人的存在,之前一直在尋找的這個人的蹤跡,就在她們見面的那一瞬間,他似乎什麽都想起來了,那個不知道為什麽被他封閉在大腦中的記憶,一下子都被放了出來,所以,他才會頭痛欲裂。
發生事故的那天,她出現在了那裡。那天的場景,慢慢的浮現了出來,畫面漸漸清晰起來。
他和劉禹澤約好在商場前的廣場見面,那時他們正往商場的方向走,這時,身後就傳來了白霜的聲音。
“景汐!”
景汐回過頭,在人群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白霜。他看到她後,就轉身準備繼續往前走。
這時,白霜朝他們跑了過來,那時的他,根本就沒有在意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以為只是又一次的糾纏而已,這樣的事發生的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這次,不一樣。
“景汐,你站住,我有話和你說,最後一次。”白霜已經離景汐越來越近了,只是,還隔著幾個人的距離。
“你不聽她說什麽麽?”劉禹澤在旁邊問道,他回頭也看到了白霜。
“有什麽好聽的,不就還是那些話,我已經聽膩了,走吧,不用管她。”他繼續朝前走著。
白霜站在那裡,看著漸漸走遠的景汐,她似乎已經感覺到死心了,她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可是,他沒有抓住。
她快步的朝他走過去,藏在手裡的東西在慢慢的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