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回過頭，看著他，“吃早飯了麽?我買了很多，一起吃完再走吧。”

　　“不用了，等你們吃完我們就走。”他直接拒絕了。

　　白露看著他們，從袋子中拿了兩根油條和還有兩杯豆漿，“本來也就給你們準備了，吃吧，不吃也是浪費，看你們也是沒有吃飯就過來了。”

　　他們猶豫著。

　　“放心，我們不會下毒的。”白露笑著說。

　　他們最終還是接了過去。

　　“那謝謝了。”

　　“不客氣。”白露笑著，然後轉向陳曉雨，“繼續吃吧。”

　　陳曉雨愣了一下，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

　　在將陳曉雨送走之後，白露沒有直接離開醫院，而是來到了公園裡，在同一個位置那裡，看到了那位老人，依舊坐在那裡，閉著眼睛，享受這正午的陽光。

　　“你來了。”白露剛走到長椅邊，那位老人就睜開了眼睛，看向她。

　　“嗯。”白露應了一聲，然後在她的旁邊坐了下來。

　　“你的朋友出院了?”老奶奶問道。

　　“嗯，出院了。”白露回答道。

　　“嗯，那就好，沒事就好。”她笑著說，然後轉過頭，看著前方。

　　“剛才，是您去了她的病房吧?”

　　“嗯，是我。”她沒有看她，而是看著不遠處玩耍的孩子。

　　“您為什麽會去那裡?”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她要做什麽吧。我只是去阻止一下她而已。”

　　“您怎麽會知道?”白露有些驚訝，她對於這位老人完全是個謎。

　　老人將視線看向她，笑而不語。

　　“我想她要是受傷或者死亡的話，你應該會很難過吧。”老人笑著說，“我只是想要幫你而已。”

　　白露不解的看著她，“為什麽要幫我?我們好像剛認識不久。”

　　“幫一個人不需要認識太久，喜歡就去做了，對於我來說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她笑著說。

　　白露本還想要說些什麽，但是，老人似乎不會回答她想知道的答案。

　　“嗯，那，謝謝您了，如果有什麽需要我的，您盡管說。”

　　老人看著她，“等我想起來了，會去找你的。不過，你要是有什麽想要找我幫忙的，也可以盡管和我說，比如訂立什麽契約的。”

　　白露吃驚的看著她，似乎明白了她話中其他的意思。

　　“其實，我幫助你的朋友，還有另一個原因。”老人突然說道。

　　“什麽原因?”

　　“其實，我和另一個人訂了一份契約，那個人願意拿她的命來換陳曉雨的命，為了守約，她也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老人的臉上仍然掛著笑容。

　　為什麽覺得這個笑容越來越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是誰?

　　白露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了。

　　“你不好奇是誰和我訂下的這個契約麽?”老人繼續問道。

　　白露點了點頭，她仍然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是她的那個妹妹，那個一起存活下來的妹妹，其實，本該死去的是陳曉雨。”

　　“什麽?”白露終於發出了聲音，她感覺到了身體的寒冷。

　　生命是可以用來交換的嗎?原來不只是人類在做這件事。

　　“反正總要有一個生命的離開，是誰都可以，只要她是自願的。”老人繼續說著。

　　白露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想起了那個景昀帶走的女孩。

那是她唯一一次見過她的樣子。　　白露慢慢的緩和過來，“那，代價是什麽?”

　　“什麽代價?”

　　“契約交換的代價，應該不只是生命的交換而已。”白露看著她，等待著答案，似乎那個答案，不只是陳曉雨的答案而已。

　　“看來你還是了解一些的。”老人笑著說，“的確，訂立那種契約，代價的確不只是那個。不過，代價你不是也很清楚的嗎?”

　　白露的瞳孔開始放大。

　　“本不該逝去的生命逝去了，本該逝去的卻仍然存活著，這個代價，當然需要兩個人同時償還。”

　　“什麽意思?”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其實。”老奶奶笑著看著她，“你現在不是已經在償還著代價麽?”

　　白露震驚的看著她，她似乎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明白，不是在說著陳曉雨的事情，為什麽，會突然說到自己?

　　“原來你在這裡啊。”身後有聲音傳來過來。

　　白露回過頭，是景昀，他站在自己的身邊。

　　白露立刻將頭轉向老人的方向，可是此時老人已經不在了，什麽時候突然又消失了。

　　景昀看著白露視線尋找著什麽，表情驚恐又慌亂。

　　“你沒事吧?”景昀走到她的面前，“你在找什麽呢?”

　　白露此時才看著景昀，“你看到那位老人了麽?”

　　“嗯，看到了，她看到我來了之後，就離開了。”景昀看著她，“怎麽了?”

　　“你認識她嗎?”白露問道。

　　景昀皺著眉，想著，然後搖了搖頭，“沒什麽印象，她是誰啊?”

　　白露看著他，他沒有在說謊，是真的不認識嗎?還是自己想多了嗎?

　　景昀看著白露又看開始發呆了，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仍然在看著自己走神，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別處。

　　景昀拉住了白露的手，用力掐了一下，白露終於回過神來，視線才聚焦到景昀的身上。

　　“你怎麽了?那個人是誰啊?”景昀有些擔心，她現在的樣子很不正常。

　　“啊，沒事，就是太累了。”白露終於回過神，看著其他的方向。

　　“不對，是因為剛才那個人麽?她到底是誰啊?”景昀緊緊的抓著她的手。

　　“她啊，其實我也不認識，只是在這裡認識的一個老人而已。”

　　“她可不是一般的老人。”

　　“嗯?”白露看著景昀，“你什麽意思?”

　　“她也是死神，雖然我不認識她，但是，直覺，直覺告訴我，她是個比葉宿還厲害的人。”

　　“什麽?你再說明白點。”白露的另一隻手緊緊的抓著景昀。

　　“你也應該知道她不是人類了，當然也不是一般的鬼魂，她是死神應該沒有錯，可能，這片區域就是歸她管的吧。”

　　“那，那天為什麽是你帶走那個女孩?”

　　“那天是個例外。雖然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是，上面讓我過來，我就過來了，收到信息來接走她，我只是執行命令而已。”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你就沒有好奇的問過嗎?”

　　“我們這一行，能問誰啊，你都不知道你的上級是什麽，對你下命令的是誰，並且，基本上都是沒有感情的執行，死神，本就不該有什麽感情的，只是個工具而已。和人類差不多，都是執行任務工具而已。”

　　“可是，人類有報酬，你們的報酬是什麽?”白露想到了老人剛才說的話，雙方都在償還著，那麽自己在償還著什麽，如果是景昀，他又在償還著什麽?

　　“報酬?”景昀看著她，聽著這個詞，他感覺到很陌生，然後沒有忍住，笑了出來，“好像任何報酬對我們來說，都沒有什麽用吧。反正我們什麽都不需要。”

　　白露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傻。

　　“那個你送走的女孩去了哪裡?”白露換了個問題。

　　“她啊，只是告訴我送到一個地方，之後就交給了另一位死神，我就離開了。”

　　“沒有一直送走嗎?”

　　“沒有，雖然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你也知道，無人可問。”

　　“那，葉宿會不會知道些什麽?”

　　“他啊，我還真沒有問過。不過，問他，也不一定會說。”

　　白露同意的點了點頭。

　　“不過，你為什麽突然間想要知道那個女孩的事?是因為陳曉雨嗎?”

　　“嗯，一部分原因吧。”白露回答到。

　　“一部分?”

　　“這個先不說了，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嗯，什麽問題?”

　　“你和葉宿的契約，真的沒有什麽瞞著我的了麽?”白露注視著景昀的眼睛。

　　景昀的眼睛有了一瞬間的慌亂，雖然很快就消失了，但是，白露還是注意到了。

　　“沒有了，都已經告訴你了。”他看著她，“你為什麽一直在糾結於這個問題?”

　　“沒什麽，只是突然間想到了而已。”看來他不可能說了，那麽，只能去問葉宿了。

　　景昀看著她，看來，她也有事情在瞞著自己。

　　“對了，你上次和我說要去葉宿那裡打工的事情，我和他說了，他說他沒什麽問題，問題都在於你自己，他說孟蝶以後可能會經常出入那裡，景汐也是。”

　　“孟蝶?為什麽?”

　　景昀將那天發生在那裡的事情告訴了白露，以及孟蝶調查的白露的一些事情，當然，關於葉宿和他說的那些事，沒有說。

　　他不僅僅是因為答應了葉宿，也是不想傷害白露，不想傷害一個人在一個人心中的樣子，毀了，太難看了，太難受了，不管是被毀的人，還是毀了的那個人。

　　不知道或許會更好。

　　“看來她已經知道了很多了。不過，她調查了那麽多，到底是為了什麽?僅僅是因為想要將我和景汐分開嗎?”

　　“應該是想要景汐主動放棄你，如果他知道你的一些事情的話。”

　　“是嗎?那她做到了嗎?她沒有說出什麽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