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緩慢的說出了這些話,話中的語氣並沒有多大的起伏,但是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字字戳著景昀的心,一針一針的扎著他,疼痛感讓他覺得他似乎還活著一樣。
“白露,這好像真的是唯一一次你和我說,你愛我。”景昀沉默了許久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要是能當面聽你說出這些話就更好了。”
白露聽出了景昀的語氣,也仿佛看到了他臉上浮現的笑容。
“好話不說第二遍,而且,說那麽多話,很累。”白露此時已經走到院子的門口,但是她沒有進去,曉音和曉旬先走了進去。
“其他的話可以不說,但是那三個字以後能不能聽著你當面說一次。”景昀笑著說著。
“你還是不要幻想了。”白露直覺否決了他,“好了,不和你說那麽多了,那我晚些時候給景汐打個電話,問一下他是否願意。”
“嗯,你做什麽都可以。”景昀不再繼續說什麽了。
“好了,那我掛了,手機都快沒電了,我到家了。”
“嗯,那有事和我聯系,還有一定要記住千萬別感冒了。”景汐最後再次囑咐到。
“嗯,知道了。”
這真是她打過最長時間的電話,很累,而且還說了那麽多的話,還第一次對一個人說了那麽肉麻的話,愛情這個東西,還真是讓人瘋狂,只是瘋狂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景昀將手機放回口袋裡,站了起來,沒想到自己的一次猶豫,終於換回了白露的內心,這次,以及之後,他不會再輕易的放手了,不,不論發生任何的事情,都絕對不會再放手了。
景昀重新走進大樓,那名醫生終於接診完他的最後一名患者,趴在了桌子上。
“張醫生,吃點東西吧,你都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一名護士走了過來,將熱好的飯放在了他的面前。
“啊,謝謝,不過我得先去趟廁所,我可是一天都沒有上廁所了。”他說著快步的走了出去。
那名護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剛才醫生快步走出去的樣子太可愛了。
這時另一個死神走到他的身邊,看了一眼眼前的那名護士,然後對身邊的景昀的說,“我是來接她的。”
景昀轉過頭,看著他,“什麽時候?”
“時間未定。”那個死神如實說著。
景昀看著他,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你呢?”他問道。
這時那名醫生一身輕松的走了過來,景昀的視線看了過去、那個死神立刻就明白過來。
“是他啊。”他若有所思的說道,“怎麽會這麽巧?兩個人一起?”
“不,應該是說很多人一起。”他看著不遠處的幾個人。
“什麽意思?”那個死神順著景昀的視線看了過去,沒有明白。
“那邊的幾個人身邊也都站著死神,不是嗎?”
“嗯,對,很奇怪,感覺這裡好像要發生什麽大事。”他的視線也看向了那個方向。
那邊的是死神們也同時看了過來,他們中有些人的視線和景昀一樣,凝重,並且充滿疑惑。
但願所有的一切真的都是錯覺。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店裡,葉宿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來到這裡的,無論是人,還是鬼,他都能夠提前的察覺的到,可是,直到這個人站在他的面前,他才感覺到。
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他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一點察覺都沒有。
“好久不見啊。”那個人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可是,葉宿的臉上此刻卻沒有了微笑,他只是呆呆的看著她,一臉的驚訝。
看來他的猜測是對的,知道這件事的就隻可能是她了,如果白露知道了什麽,那麽就隻可能是從她這裡知道的了。
“好久不見。”他沉默了幾秒鍾,開口問候到。
這時店裡的人陸陸續續的站了起來,走了出去,很快店裡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葉宿走到了門口,將牌子翻了過來,今日休息。
她走到他們常坐的位置坐了下來,葉宿很快的走了過來,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您怎麽會過來這裡?”他坐下後就開口問道。
“想你了,就來看看你。”她笑著說,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他。
“您是見過白露了,是嗎?”他跳過了寒暄,直奔了主題。
“嗯,見過了。”她點了點頭,“她和你說了?”
“您知道她什麽都不會和我說的。”葉宿否定到,“您到底都和她說了什麽?”
“怎麽了?還是在擔心著她嗎?”
“嗯,我不想讓她知道那些事情。”葉宿看著她,認真的說著,又似乎在懇求著。
“為什麽?她不是應該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嗎?”她笑著說道。
“是的,可是,可不可以不要讓她知道那些事,我怕擔心她知道後會承受不了。”葉宿懇求到。
她看著他,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安靜的看著他,嘴上掛著那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可是,她早晚會知道的,她總有辦法去證實她的猜測,你覺得那個時候,她會原諒你嗎?她會因為你為她而做的那些事,而原諒你嗎?並且,不只是你的生命而已,還有另一個人的生命。”
“我不管,我也不想知道那之後她的反應,只要您不說,她就永遠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她的猜測也就永遠只能是個猜測。”
“即使是她只是知道了關於你的一部分真相,有可能會一直恨你,不會再見你,那樣也可以嗎?”
“這個我不在乎,即使是那樣,那也是我該承受的,那也是我罪有應得。只要她能一直活下去,幸福下去,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即使她會一直恨著我也無所謂,即使她再也不見我,也無所謂。反正我從來就沒奢求從她那裡得到什麽。”
老人溫柔的看著他,“晴明,你付出的已經夠多了,你欠她的也早就還清了,為什麽你就不肯放過你自己?”
“沒有,我欠她的太多,永遠都還不清。”
“晴明,你怎麽才肯放過你自己?”這才是老人一直擔心他的地方,他永遠不肯放過自己,都已經過去那麽長時間了。
“一直到白露的生命結束,我會一直守候著她。”
“直到她的死亡,你才肯放過你自己嗎?”
“對,直到她的生命的結束,那也就代表著我的生命真正的結束了,那時,我也會選擇離開,真正的離開。”
“因為沒有任何的留戀了,是嗎?”
“人活著本來不就是為了守候一個人而活著的嗎?那樣的生命才有意思,不是嗎?”
“可是,你知道嗎?你這樣對於白露來說是個負擔。”
“她知道了,那才是負擔,只要她什麽都不知道,那麽,她不就什麽負擔都沒有了,不是嗎?”
“晴明,你為什麽一直在鑽牛角尖,為什麽你一直都不明白,明明你那麽聰明,為什麽只要一牽扯到白露,你就怎麽都不明白了。”
“不,應該說只要是牽扯到她的事,是我最明白的時候。”葉宿否定著老人的話。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固執,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老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說不通他的,本來她就知道成功的幾率很小,只是想要嘗試一下而已,所有的事情一但牽扯到白露,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任何的動搖的。
“既然您早就知道會這樣,那您能答應我嗎?不要再見白露了,不要再和她說有關那些事的任何東西,可以嗎?”
“這個我得考慮一下。”老人並沒有立刻答應他, 她是有條件的。
“你需要我做什麽交換都可以?”
“你是我親手養大的,我知道你什麽樣的性格,那時也怪我走的太早,丟下了你一個。”
“奶奶,您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說好了不再說這句話的。是您收養了我,是您給了我生命,要不我早就在剛出生不久就直接死亡了,是您給我了生命,只是我還沒有來得及回報您,您就先離開了。如果,有下輩子,我會加倍的回報您的。”葉宿說道這裡將頭轉向另一邊,他的眼眶裡充滿了眼淚。
“孩子,我不要你的任何回報。如果要回報,那現在就回報給我,可以嗎?”
“您想要什麽?”
“放棄白露,從她的范圍內走出來,讓她自己走剩下的路,就算是對我的回報,可以嗎?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要。”
“除了這個,什麽都可以。”葉宿直接否定了。
她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那個永遠認定了一個人,就知道付出的人。
“那,我們真的沒有什麽好談的了。”她說著站了起來。
“除了這個,什麽都可以。”葉宿立刻站了起來,他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可是,除了這個,我什麽都不需要啊。”她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不容置否。
“為什麽,明明是我自己的事,你為什麽一定要逼著我做這個決定?我明明剩下的就只有她了。我什麽都不奢求,就是想要這樣安靜的呆在她的身邊而已,安靜的守護她而已,為什麽,您就不能像之前那樣繼續幫我?”